8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公公的病。
公公生病了,不是大病,是急性腸胃炎。
因為吃了隔夜的餿飯。
那天半夜,公公上吐下瀉,疼得在床上打滾。
張揚慌了神,衝過來敲我的門。
“小晚,快,車鑰匙給我,送爸去醫院。”
他的車前兩天壞了,送去修了,現在家裡隻有我的車。
我被吵醒,拿著車鑰匙開啟門。
“怎麼了?”
“爸病了,快點!”他伸手要搶我的鑰匙。
我把手縮回來。
“送醫院可以叫120。”
“叫什麼120,太慢了!你開車送一下怎麼了?”
“我的車剛做了保養,不想被弄臟。”我冷冷地說,“而且我喝了酒,不能開車。”
其實我冇喝。
我就是不想送。
憑什麼?
平時對我惡語相向,把我的家搞得烏煙瘴氣,現在病了,就要我當司機?
我是聖母嗎?
“林晚,現在人命關天!”張揚急紅了眼。
“死不了,腸胃炎而已。”
我看了一眼在沙發上哼哼的公公,
“吐乾淨就好了。”
“你......你還是人嗎?”
我冇有理他,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張揚絕望地咆哮。
最後,他還是叫了120。
折騰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張揚回來了。
他一個人。
公公還在醫院掛水,婆婆在陪床。
他看起來像個鬼。
衣服皺皺巴巴,頭髮亂成雞窩,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
我也起來了。
我穿著真絲睡衣,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和客廳裡的餿味形成鮮明對比。
我端著咖啡,走到他對麵坐下。
“談談吧。”我說。
張揚抬起頭,眼神空洞。
“談什麼?談離婚?”
“不急。”我抿了一口咖啡,“談談這三個月,你過得怎麼樣。”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怎麼樣?生不如死。”
“值得嗎?”我問。
“什麼?”
“為了所謂的麵子,為了所謂的孝順,把日子過成這樣,值得嗎?”
張揚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不值得......真他媽不值得。”
“我以為......我以為隻要忍一忍,隻要你退一步,大家就能相安無事。”
“我錯了,有些事,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是得寸進尺。”
他抬起頭,看著我。
“小晚,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想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