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張揚的手都在抖:
“林晚,你是不是瘋了?你跟我要房租?還要我賠錢?”
“損壞東西賠償,使用了資源付費,這是幼兒園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婆婆衝過來,想搶那張紙:
“你個掉錢眼裡的**!住你兩天房子還要錢?我兒子養你乾什麼吃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第一,這房子首付是我家出的,貸款我還了大頭。第二,你兒子養不起我,我的工資是他的三倍。”
“第三,如果你敢撕這張紙,我就報警,告你故意損毀財物,還要告你入室未遂。”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冷,也許是我要報警嚇到了她。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冇敢動。
張揚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小晚,一定要這樣嗎?”他聲音沙啞。
“是你們逼我的。”
“如果不給呢?”
“不給?”
我笑了笑,拿出一把備用鑰匙。
“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如果不給,明天我就把這房子掛出去。”
“再找一個室友合租就好,到時候看你們怎麼辦。”
“你敢!”張揚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我將賬單扔給他。
他看了一眼,就吼叫起來。
“這麼貴,你搶錢啊?”
“給你十分鐘考慮,要麼轉賬,要麼帶著你爸媽滾蛋。”
我說完,看了一眼表。
張揚最後還是轉了錢。
兩萬一千塊。
那是他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借了花唄。
轉賬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婆婆在一旁哭天搶地,罵我是周扒皮,罵張揚是窩囊廢。
公公陰沉著臉,一言不發,隻是抽菸的頻率更高了。
我收了錢,把iPad扔進垃圾桶,回了房間。
從那天起,家裡的氣氛就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冷戰,現在就是互相看不對眼。
張揚冇錢了。
他的工資卡空了,信用卡也透支了。
而家裡還有兩張嘴要吃飯。
婆婆習慣了大魚大肉,公公習慣了每天一包煙。
張揚開始省吃儉用。
他早上不吃早飯,中午帶家裡的剩飯,晚上回來還要麵對父母的抱怨。
“揚揚,怎麼又是白菜豆腐?媽想吃排骨。”
“爸的煙冇了,你去買一條。”
“這暖氣怎麼不熱啊?是不是那女人把閥門關了?”
張揚疲於奔命,他開始跟我借錢。
隔著門板,他低聲下氣道:“小晚,能不能借我兩千?下個月發工資還你。”
“不借。”
他苦苦哀求,想要跟我打感情牌,“我真的冇錢了,而且爸的高血壓藥吃完了,還要買藥。”
聞言,我不為所動,“那是你的事,你有手有腳,可以去送外賣,去開滴滴,總之彆來找我。”
“林晚,你真這麼絕情?”
“對,從你們撬我鎖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隻是合租室友,室友冇有義務借錢。”
張揚在門外踹了一腳,然後頹然離開。
那個週末,我聽見張揚出門了。
後來我知道,他居然真的去送外賣了。
堂堂一個大廠程式員,週末跑去送外賣。
諷刺嗎?
更諷刺的是,婆婆並不知道。
她以為兒子隻是加班。
她依然在家裡作威作福,嫌棄飯菜不好吃,嫌棄電視不夠大。
她甚至試圖去翻張揚的包,想看看他有冇有藏私房錢。
結果翻出了一件外賣員的馬甲。
那天晚上,我聽到了客廳裡的哭聲。
婆婆哭著喊:“我的兒啊,你怎麼去乾這個啊,是不是那個女人逼你的?”
張揚吼了回去:“夠了,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要不是你們非要住這兒,非要吃好的喝好的,我至於嗎?”
“你怪我?我養你這麼大,吃你兩口肉怎麼了?”
“你那是吃肉嗎?你是在吃我的血!。”
這是張揚第一次反抗。
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我在房間裡,聽著這一幕,心裡竟然冇有一絲快感。
隻有無儘的悲涼。
這就是他所謂的孝順。
用犧牲妻子的利益,犧牲自己的尊嚴,來維持的虛假孝順。
現在,泡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