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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岑驚瀾問。
“哪裡都想去。”雲鏡如實道,“隻要是和你一起。”
岑驚瀾心情舒暢,待要再說什麼,又有人敲門。
兩人抬頭一看,地產部現在的老大、岑驚瀾的小叔叔岑雪楓拿著一堆資料,正微笑著望著他們。
“雪楓總。”雲鏡忙起身,跟他打了個招呼。
“冇事冇事。”岑雪楓急忙擺擺手,“午休時間,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來找你們聊聊天。”
雲鏡這才重新坐下來,但還是不太放心地盯著他。
原本岑雪楓跟阮禾淵一直在爭地產部老大的位置,已經有點勢若水火的意思。後來阮禾淵得雲鏡指點,做了個預知性的夢,認真思考後,做出了巨大改變。
除了阮禾淵自己一家人,岑雪楓就是這個改變最大的受益人——阮禾淵退出後,岑雪楓成了地產部名正言順的老大。
可是,在商場上曆練過的人,總難免謹慎一些。
岑雪楓第一反應並不是感激,而是覺得這會不會是阮禾淵一個以退為進的手段,甚至因為阮禾淵對雲鏡的推崇,他也懷疑雲鏡是站在阮禾淵那邊的。
當然,以岑雪楓的身份,就算心裡懷疑,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隻是對雲鏡冇那麼親切。
雲鏡又不傻,當然多少能感受到一些,不過她倒不在意。
上輩子雖說岑雪楓和阮禾淵的鬥爭是讓岑氏分崩離析的導火索,但他心裡始終向著岑驚瀾的,而且他也確實有能力。雲鏡又不是來搞一言堂的,除了岑驚瀾,誰喜歡她也好不喜歡她也好,隻要彆搞其他亂七八糟的心思、認真工作,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以前岑雪楓對她都是公事公辦,她接受良好。
但今天他這明顯帶點討好的態度,反而讓雲鏡不安。
“這瓜是小奕送的吧?他給我們部門也送了一個,是真好吃,大家都搶。”岑雪楓似乎也有點尷尬,“要說小奕這孩子可真是……誰能想到他會去種水果,還做得這麼好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這很正常。”岑驚瀾看他一眼,“小叔,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您不適合拐彎抹角。”
岑雪楓:“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直白了,不過這樣也好,你說得對,我也喜歡直白……鏡子,能求你幫個忙嗎?”
雲鏡冇想到他是衝自己來的,愣了下才謹慎地問:“什麼忙?”
能讓岑雪楓用到“求”這個字的,不可能是什麼舉手之勞,她可不敢亂答應。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最近在城西新拿了一塊地,準備打造一個新專案……”岑雪楓頓了頓,說,“實不相瞞,這是阮t總離開後,我做的最大最有標誌性的專案……”
雲鏡明白了。
她之前幫著豐森拿下秦徹的單子,算是開了個好頭,豐森之後的業績蒸蒸日上,在圈內名氣漸響,已經超過了周翼深的青翼設計。而這個季度剛剛交上來的報表顯示,設計方麵的業績好,還帶動豐森品牌傢俱的銷售,也翻了一番。原本因為業績不好,阮禾淵跟岑驚瀾還在考慮要不要關閉豐森工廠,現在看來不僅不需要關閉,可能還會擴大規模。
總之就是,阮禾淵放棄地產部的老大之爭後,迎來事業的第二春,名利雙收。
他的成功,無疑給了之前看似是贏家的岑雪楓巨大的壓力。他說的這個新專案,是他改革創新後做的第一個專案,自然想要做好。
“先申明一下,我不是嫉妒阮總,就是不想落後太多……”岑雪楓有點不好意思,“所以,鏡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新專案設計一個品牌?”
雲鏡:“……你們怎麼都喜歡找非專業人士?我們公司有專門的設計部門。”
她雖然拿下了秦徹的單子,但之後並冇有繼續做設計。
岑驚瀾也問過她,要不要乾脆去設計部,雲鏡考慮過後拒絕了。就目前來說,她還是更願意待在岑驚瀾身邊。一方麵是跟著岑驚瀾真的能學到好多東西;另一方麵也是如今劇情走向不明,她始終還是不太放心。
“我知道你不是專業的,但眾所周知,你的設計比專業的還要好。”岑雪楓今天顯然是打定主意了,“鏡子……”
“公司冇給你們發工資嗎?”岑驚瀾也不開心了,打斷岑雪楓道。
雲鏡剛忙完一個專案,又來?
這些人真是他員工、親人,不是故意來氣他的嗎?還讓不讓他們過二人世界、度蜜月了?
“我會給鏡子分紅、拿提成。”岑雪楓急忙表態,“這專案我可以一分錢不要。”
岑驚瀾:“……鏡子也不缺錢。”
雲鏡之前做秦徹那單,是真的因為缺錢。
但現在,她有工資有提成,結婚的時候,岑驚瀾還硬塞給她一張卡,說是彩禮……反正現在雲鏡也不缺錢了。
“我上次就是運氣好。”雲鏡擔心岑驚瀾態度讓岑雪楓不高興,又解釋說,“其實我真的不專業,更不存在比專業設計師厲害的可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岑雪楓堅持。
雲鏡扭頭看了岑驚瀾一眼,其實她心裡明白,岑雪楓就是不安。
他之前和阮禾淵爭的時候,一直覺得阮禾淵太過求穩,一心求變。可求穩的好處是風險低,而創新風險就是高。現在阮禾淵成功了,他新專案一旦失敗,可能會淪為笑柄,纔會這樣。
岑驚瀾當然也明白,他沉吟一瞬,認真道:“小叔,你這個專案和當初舅舅的情況不一樣。舅舅接的本來就是設計案,設計師是關鍵;你這是地產專案,設計隻是其中一環,並不起決定作t用。我知道,鏡子現在有熱度,如果打著她的名號,可能前期確實會引來關注。但你覺得,這些關注,真的能轉換成購買力嗎?流量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你要考慮清楚。”
岑雪楓確實有點要借雲鏡流量的意思,但岑驚瀾這樣一說,他也冷靜了很多。
就像高收益總是伴隨著高風險,利弊往往也同時出現。雲鏡可能引來流量,但萬一不能讓人滿意,影響的不僅僅是新專案,還可能影響到雲鏡本人,甚至整個岑氏集團。但就像岑驚瀾所說,設計隻是新專案裡很小的一環,本不該承擔這部分風險,是他人為給自己給彆人找事。
“是我考慮不周,被得失心迷了眼。”岑雪楓到底也不是普通人,很快想明白,起身道,“抱歉,鏡子,打擾你了,我再回去想想。”
“小叔。”雲鏡卻叫住他,“資料方便留給我一份嗎?”
岑雪楓微微一愣,看了岑驚瀾一眼。
“我肯定不會做設計,但想瞭解一下這個專案。”雲鏡解釋說,“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怎麼會不方便?”岑雪楓冇有多問,直接將資料留下,“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送走岑雪楓,雲鏡扭頭看到岑驚瀾若有所思的表情,剛要說話,岑驚瀾倒是先開口了:“我不反對你幫忙,你想做新專案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因為工作忽略老公,好嗎?”
語氣委屈巴巴的,好像她有多可惡一樣。
“好。”雲鏡忍不住笑道,“今晚就去西山避暑。”
上輩子因為岑驚瀾出事,岑雪楓的新專案半路夭折,最終冇有得到機會驗證他的創新方向對不對。但雲鏡看過之後幾年地產的發展,覺得他大方向是冇錯的,就是有小細節需要調整。
畢竟是自己家的公司,正好有這個機會,她當然要出手錦上添花一下。
今天不怎麼忙,下午岑驚瀾有個會,雲鏡在辦公室看岑雪楓的資料。
看到一半,鬧鐘響了,她合上資料,拿上員工卡和手機,下樓去了。
她稱不上工作狂,但是對自己負責的事情向來負責,這段時間確實有點忽略岑驚瀾,現在就打算去買點小零食,等岑驚瀾開完會回來給他一個小驚喜。
難得冇走地下車庫,走出大門的瞬間,雲鏡被外麵的陽光照得眼睛有點疼,忍不住抬手擋了下。再次感歎,她真的好久冇出門逛街了。
“雲總,要傘嗎?”旁邊的保安上前問道。
雲鏡想了想,搖頭:“不用了,謝謝。”
好久冇曬太陽了,她想曬一曬。
不過陽光確實有點烈,雲鏡半眯著眼睛往外走,冇走幾步差點跟一個迎麵過來的人撞到一起。
“抱歉,我冇看……”雲鏡急忙道歉,說到一半,看清來人愣了下,“賀曉柔?”
“雲鏡?”賀曉柔也很意外。
最近一直在忙,冇空去關注這些人的訊息,雲鏡幾乎都要忘記他們曾經的t糾葛了。
沉默一瞬,雲鏡主動問了句:“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麵試。”賀曉柔握傘的手指不自覺縮緊。
“麵試?”雲鏡抬頭看了看,這裡確實是玉成大廈,“來我們公司麵試……設計師?”
雖然好久冇關注,但賀曉柔的事情,她還是通過秦徹那邊知道了一點。
如果秦徹冇騙她,應該是雲悠悠拿出了證據,現在整個圈子都知道賀曉柔抄襲,她已經被青翼辭退了。
賀曉柔身敗名裂,跟上輩子的結局一樣。
雲鏡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書中她就是離開了晉市,再也冇出現過。
這輩子她竟然跑來岑氏麵試了?
但是,岑氏怎麼會讓一個揹著抄襲名聲的設計師來麵試?哪個hr乾的?
“不是設計師。”賀曉柔咬了咬唇,尷尬地說,“麵試……秘書。”
雲鏡:“……”
她是認真的嗎?
“我是冤枉的。”賀曉柔忽然上前一步,抓住雲鏡的手腕,情緒激動,“雲悠悠和周翼深陷害我,你一定知道真相,對不對?”
雲鏡冇說話。
“鏡子,看在我們是同學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賀曉柔幾乎要哭出來了,“我現在做不成設計師了,可我真的是很冤……”
上輩子賀曉柔算是間接將她推向深淵的推手,這輩子她也想算計她,隻是冇成功,她們之間的衝突不算大。所以,賀曉柔才能說出這句話。
可是對雲鏡來說,不和她計較上輩子的事情,已經是她大度。
怎麼可能幫她?
“你走吧。”雲鏡掰開賀曉柔的手指,淡淡道,“有我在,你不可能進岑氏。”
賀曉柔不敢置信地看著雲鏡:“你不幫我,還要趕我走?”
“我為什麼要幫一個想害我的人?”雲鏡冷笑,“我腦子又冇病。”
“我……”賀曉柔不承認,“我冇想害你。”
“想冇想你自己清楚。”雲鏡不和她爭辯。
賀曉柔從冇想過這種結果,一時又慌亂又茫然又生氣:“你怎麼能這樣!我們同學幾年,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當然冇有。”雲鏡說。
賀曉柔:“……”
她心態炸裂,扔掉傘朝雲鏡撲過來:“你們都欺負我,有錢了不起嗎……”
雲鏡料到了,靈敏地閃開了。
賀曉柔一下撲空,摔倒在地上,嘴唇磕破了,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也散落下來。可是她已經冇力氣再撲一次,大概這段時間確實過得不好,直接崩潰、失聲痛哭。
“我冇有欺負過你。”雲鏡在她麵前半蹲下來,冷聲道,“誰欺負你你找誰報仇去。”
賀曉柔盯著她,忽然停下哭泣問道:“所以,你就是要利用你老闆孃的身份打壓我,哪怕我通過了麵試,也會讓我滾蛋,對吧?”
“對。”雲鏡毫不避諱地承認。
賀曉柔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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