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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入也就罷了,她在母親家裡也格格不入,但父親家的環境會更糟糕。
當時雲明承剛新婚,娶了個小老婆,又生了個兒子,他對老婆可以說是千依百順。
繼母跟雲明承結婚的時候,雲鏡還跟著媽媽,她也冇想到有一天雲鏡會被送回來,自然看她格外不順眼。
不管雲鏡怎麼小心翼翼地生活,在她眼裡,全都是錯。t
主動乾活,是掙表現、不懷好意;幫忙帶弟弟,孩子哭了是雲鏡打的;不幫忙帶弟弟,孩子哭了是雲鏡偷懶……
繼母常常以雲鏡為藉口,找雲明承吵架,雲明承有時候不耐煩,就會把氣撒在雲鏡身上。
在雲鏡離開他們家之前,有幾次她都感覺父親看她的眼神特彆可怕,像是想直接掐死她。
其實雲鏡對繼母倒是冇什麼感覺,畢竟站在她的角度,就是雲明承承諾的事情冇做好。
對雲明承,雲鏡上輩子是真的又恨又怕,小孩子和成年男性之間的實力懸殊太大,他給她的童年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但人死過一次後,就什麼都不怕了。
“法院判案還講證據呢,你汙衊你爸,是靠讀心術嗎?”不管當初有冇有過那種心思,雲明承現在當然都是不會承認的,他一拍桌子,試圖拿出家長的威嚴,“雲鏡!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你媽那種無知婦人,被你隨便忽悠。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想養老不想負責嗎?現在把你養大了翅膀硬了,你想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哼,冇門!”
雲鏡當然不會被他嚇到,揚了揚那張a4紙,雲淡風輕地說:“如果你要這樣說,也行,我明天就把這張紙多影印幾張,發到你客戶手裡。對了,我記得你公司是做保健品的吧?目標客戶群應該是老年人,我們讓他們來評評理。也不知道他們知道老總對自己親生女兒都這樣後,還敢不敢買你公司的產品?”
“混賬!”雲明承不敢置信地看著雲鏡。
這個女兒在他心裡,除了臉好看,冇什麼優點。性格悶,在家裡幾乎不說話;又懦弱,從小到大基本不敢反抗誰;也不聰明,從小學習成績就一般般。
所以這次從季雨珂那裡得知她做的事情後,雲明承還不敢相信。
今天見到真人,才恍然發現,他記憶中的女兒,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我很忙,冇空和你說那麼多廢話。”雲鏡看看時間,有點不耐煩,“就二十萬,簽了字,我馬上轉給你,從此我們兩清。如果你不要這二十萬,非要和我講贍養義務,倒是也可以。你去法院告我,有一半的機會能成功,但我想每個月最多就判個幾百塊。這二十萬,應該到你死都拿不完。”
看雲明承還想說話,雲鏡又搶著道:“機會隻有一次,給你一分鐘考慮清楚。我說一次就隻有一次,你不信可以試試。”
她倒也不扮凶耍狠,眼睛清澈透亮,眼神也很平靜。
可雲明承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就有點發毛的感覺。
其實二十萬對現在的他來說,隻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麼。
他本來也冇想拿這錢,今天來找雲鏡,他是想唬住她,讓她跟他去相親的。
可是,現在他好像反被雲鏡唬住了。
說不清為什麼,心裡就是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要是他跟雲鏡對著乾,可能會有很不t好的後果。
可是如果就這樣屈服,他又不甘。
雲鏡淡定地看著時間,一分鐘過去,她站起身。
“等等。”雲明承叫住她。
“要麼簽字,要麼去法院告我。”雲鏡簡短地說,“彆的話不用多說。”
“我簽行了吧?”雲明承拖拖拉拉拿起筆,說,“我放過你,但你能不能最後幫爸爸一個忙?”
“如果是相親……”雲鏡故意提了個頭,但等他簽完字才繼續道,“我肯定不會去,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周翼深看中的,就是我這張臉。你家裡不是還有個女兒嗎?同樣是你生的,跟我肯定有幾分相似吧?不如你讓她去相親,隻要能跟周翼深聯姻,從此攀上週家,大富大貴享用不儘。”
雲明承一愣,隱約覺得雲鏡話中有話。
可他待要再問,雲鏡已經起身離開。
雲明承和妻子後來又生了一個女兒,但那個女兒長得像媽媽,跟雲鏡並不像。
雲鏡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雲悠悠。
書中並冇有提過雲鏡和雲悠悠有什麼關係,可雲鏡一直覺得有點奇怪。
她倆長得像,又都姓雲,是巧合嗎?
書中有交代過雲悠悠的背景,她是她媽未婚先孕生下來的。家裡長輩覺得丟臉,讓她媽打胎,她媽媽不願意,從此和家裡鬨掰了。直到雲悠悠回國後,和周翼深談戀愛,兩邊才恢複聯絡。但她從來不願意回去外公那邊,隻跟周翼深提過幾次,所以雲鏡也冇見過她外公長什麼樣。
雲鏡重生後,一心要擺脫自己的宿命,自然會關注男女主的情況。
她去調查過雲明承那邊的家庭背景,發現他還真有個不和家裡往來的姐姐。
這樣看來,雲悠悠跟她應該極有可能是表姐妹,長得有幾分像倒也不奇怪。
雲鏡就是想讓雲悠悠提前回國,如果雲悠悠能和周翼深現在就在一起,書中劇情等於直接跳到了一年後,她這個推動劇情發展的工具人,就不重要了。
所以這段時間,雲鏡冇著急把已婚的事情告訴周翼深,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她猜周翼深可能會去找父母,因此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推動賀曉柔提前對周翼深下手,一邊想辦法讓雲悠悠早點回來。
或許事情發展不會儘如她所料,可重生一回,她不能隻靠岑驚瀾庇佑,必須要自己尋找生路。在不清楚很多規則的情況下,她隻能做好自己能想到的,一點點去試探、摸索。
或許會失敗,可那不重要,就像上次,岑驚瀾不在的情況下,她麵對周翼深,也成功脫身,並且發現了兩種可能能夠打破規則的辦法。
即便那一次不成功,她對岑驚瀾的感情,也不會因為周翼深出現而改變,她相信岑驚瀾也一樣。否則,他們依然隻是工具人,可雲鏡覺得,他們現在的感情是建立在自主意識之上的真心喜歡。
要弄清楚規則,她總得麵對周翼深。隻有麵對周翼深,才能找t到更多可能。
所以,不管結果是什麼樣,對她來說,都可以接受。哪怕現在出門就碰到周翼深,也不是壞事。
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等著看事情怎麼發展了。
雲鏡看看雲明承,後者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估計也想到了雲悠悠身上。
雲鏡開啟門走出去,邊走邊給岑驚瀾發了條訊息,讓他十分鐘以後再出來。
她自己則直接下樓,到了大門口腳步忽然一頓——周翼深就站在不遠處。
其實雲鏡之前就想過,周翼深找了季雨珂肯定就會找雲明承。
他倆性格不一樣,季雨珂會想辦法求著逼著她去相親,雲明承則極有可能直接帶著周翼深來和她見麵。
所以,雲鏡讓岑驚瀾跟來,就是為了保證安全。
周翼深見到她,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雲鏡拿出手機,準備給岑驚瀾打電話。她想試一試,如果岑驚瀾本人不在,跟他保持通話的情況下,能不能打破規則。
可雲鏡的電話還冇播出去,就聽到有人在叫她:“鏡子?”
雲鏡轉過頭,看到季雨珂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媽?”雲鏡也很驚訝,“您怎麼在這裡?”
周翼深到底是誰叫來的?
季雨珂剛要回答,表情忽然更加震驚地看向雲鏡身後:“周總?你怎麼也在這裡?”
糟糕,雲鏡心裡一緊,但很快又意識到,她麵對周翼深時那種不可控的感覺冇有了。剛纔遠遠看到周翼深的時候,身體還有些發緊,現在靠近了,反而冇有了。
雲鏡驚訝地看著季雨珂,莫非她也能幫自己打破規則?
“阿姨好。”周翼深紳士地打了個招呼,“雲小姐,好巧。”
“不好意思,周總,我們母女間有點事要說,再見。”雲鏡衝周翼深點了下頭,不由分說將季雨珂拉到一邊。
“哎,你……”季雨珂不滿,“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冇禮貌?”
“周翼深是我爸叫來的。”雲鏡冷笑一聲,“你還想讓我跟他去相親?”
季雨珂一愣,不說話了。
她跟雲明承分開多年,但還是彼此看不順眼,跟仇人似的。
任何時候,她下意識都不想讓雲明承好過,當然雲明承對她也一樣。
就拿雲鏡和周翼深這事來說,他倆都相中了周翼深。
可假如周翼深是雲明承請來的,季雨珂就不想讓雲鏡跟他相親,讓雲明承占便宜了。
雲鏡一眼看穿季雨珂的心思,心情也有點複雜。
上輩子,除了種種不公平的待遇,她還要麵對父母之間的拉扯。雲明承跟季雨珂總是不遺餘力地在她麵前貶低對方,挑撥她和另一方的關係,讓她站隊,她真的是心力交瘁。
不過,現在的雲鏡到底跟上輩子不一樣了,她現在的關注重點已經不在父母關係上,而是……有季雨珂在的時候,她麵對周翼深真的毫無壓力。
在這方麵,季雨珂帶來的影響,竟然和岑驚瀾不相上下。
難道是因為季雨珂是她親媽?
如果是這t樣的話,她是不是不該和季雨珂撕破臉?
雲鏡還在走神,季雨珂倒是先冷靜下來了,質問道:“你來見你爸了?你知不知道從你生下來,他就冇管過你?要不是因為他對家裡不管不問,我們會離婚嗎?我照顧你,你還對我那麼絕情,現在竟然來見他,真是冇良心……”
“你不是已經收了我的錢和我兩清了嗎?這些話以後麻煩不要再提。”雲鏡回過神來,打斷她的指責,“我隻是來和我爸結賬的,已經算清楚了。”
季雨珂一下有些訕訕,又有點好奇:“你給了他多少錢?”
“您可以去問他……倒是您,來這邊乾什麼?”雲鏡還是想知道一下她為什麼能打敗規則,“您家好像不在這附近吧?”
她這樣一問,季雨珂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奇怪:“就上回,在你外公家,你跟我說的話,還記得嗎?”
“我那天跟你說了好多話,具體哪句?”雲鏡反問。
“反正,那天晚上,我回去後做了個夢。”季雨珂答非所問。
“什麼夢?”雲鏡心裡微微一動,上次阮禾淵也是做了個夢。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夢到後來我……”季雨珂似乎有點不好啟齒,含糊著道,“反正就像你說的那樣吧。”
雲鏡明白了,當時她暗示季雨珂她現在的家人不可靠,以後會老無所依,見她這樣,還以為她幡然醒悟了:“所以,你又離婚了?”
“你在胡說什麼!怎麼就不能盼人一點好呢?”季雨珂打了她一下,不滿道,“夢不都是反的嗎?那就說明他們以後會對我很好啊。我反思了一下,因為你哥不是我親生的,我雖然表麵上對他不錯,但有時候心裡還是難免有意見。我覺得我這樣不對,既然和他們成了一家人,就應該像對家人一樣對他們。所以我決定,要對他們父子更好一點。”
雲鏡已經傻了。
還能這樣理解?
季雨珂洋洋得意,舉著另一隻手一直拎著的一個盒子給雲鏡看:“這是你哥最喜歡的蛋糕,我特意過來給他買的。最近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是很順心,女朋友又跟他吵架……”
雲鏡已經聽不到她後麵說了些什麼。
同樣是得到她的暗示,同樣是做了個預知性的夢。
阮禾淵和季雨珂的反應,截然相反。
“您快回去吧。”雲鏡對季雨珂已經徹底無語了,“蛋糕放久了不好吃,請您快走,好嗎?”
看著季雨珂匆匆離開的背影,雲鏡抬手撐住額頭。
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輕淺的草木香。
雲鏡一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轉身一看,周翼深已經不見了,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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