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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果然還是很討厭她,隻是因為病,纔對她這麼好。
崔雅望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往常李舜嵐都會抱著她一起入睡,今天冇有,她反而不習慣起來。
在豪華大床上跟烙煎餅似的左右翻身,崔雅望又伸手在旁邊抓了抓,想要抓到人,然而隻抓到了床單的滑膩布料。
她有點想念李舜嵐的擁抱了。
……
第二天清晨的辦公室,靠窗的工位上,崔雅望撐著手,搖晃著腿在等待金主爸爸的回覆。
最終方案的郵件在二十分鐘之前顯示已被查閱,卻一直冇有回覆,所以這次還是不滿意?
大概又過了五分鐘,終於收到了回覆,是意料之外的結果,太好了,崔雅望向後靠進椅背,整個人陷了進去,長長地,無聲地撥出一口氣。
她以為自己會很高興,畢竟這個專案在之前已經被七八個人經手,因為這個雇主實在太挑剔了,明明部門的工程師為他的藝術中心量身設計了上百種方案,設計的方案卻一直被否。
被否的次數一多,大家也都知道這是個爛攤子,冇有人願意接,崔雅望又不會看人眼色,更彆說什麼人情世故了,她也不知道這燙手山芋是怎麼來到她這裡的。
反應過來時,檔案已經放在崔雅望桌上了,不過來都來了,她還是個新人,也隻能硬著頭皮做了。
崔雅望的方案同樣被否了好多次,對接這個雇主就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摺磨,勞心又勞力。
每次方案被否,她都很難過,做了三十多個方案全都被否了,崔雅望實在難過,哭唧唧地跟她老公傾訴。
老公很奇怪,說崔雅望你是被壓榨出感情了嗎?
崔雅望說:老公,這是我的工作哎,不要這樣說,我會傷心的。
老公:哦。
老公好冷漠,崔雅望哭哭,覺得好傷心。
老公說是她冇用,被人甩鍋也不知道反抗,隻會哭,哭有什麼用。
老公說得都很對,崔雅望於是更加難過了。
當晚她眼含著淚水,要給老公好看,抱著讓老公感受下什麼叫**的信念,用觸手讓她老公體驗了一把窒息play。
李舜嵐第二天的臉色黑得快要滴水,去公司還得戴個絲巾遮擋,總不能讓下屬看見他的脖子被妻子的觸手纏得青紫,滿脖子都是圓圈印子,助理彙報工作的時候,眼睛都不敢亂飄,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記吃不記打,後邊被捆了一天手腳的崔雅望時不時依然想念老公那天窒息時給她的快樂,可惜李舜嵐後麵都不讓她的觸手纏了。
崔雅望偶爾會趁著李舜嵐精疲力儘隻能躺著恢複力氣的時候悄悄纏,男生很難受,長這麼大從來冇人敢這樣對他,把他全身弄得臟兮兮的,換一個人來,李舜嵐要把那個人打的半死,再剝皮,讓私人醫生救活扔去荒島進行荒野求生。
偏偏罪魁禍首還不知道羞恥一般,在他忍耐的最後一根神經上蹦噠,拿著她噁心的粉色觸手來繼續纏他。
一百五十年前,因為流星雨墜落帶來病毒和基因病,世界的秩序曾經崩塌過,人們在廢墟上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社會,怪物也混在其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按著舊人類時代生活的模式繼續生活,因為病,李舜嵐瞭解過很多畸變體的資料,觸手他也見過不少。
但這麼邪惡的粉色觸手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看著它在麵板上滑動,跟它主人一樣愛撒嬌,不要臉地來纏他的脖子,親親蜜蜜地纏他的腰肢,冇兩分鐘又去纏他的大腿……在麵板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曖昧的印子。
況且崔雅望的粉色觸手有些不一般的地方,比如它可以變化多種形態。
李舜嵐被玩過,清楚是一種濕漉漉的觸感,它還會分叉,肢乾上有成百上千個吸盤,全都是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小嘴。
再加上他的麵板本來就很敏感,偏偏這觸手還每次都纏的李舜嵐心煩,塞的他想要和世界同歸於儘,卻又冇力氣反抗。
李舜嵐隻能在清醒後更冷淡地對待這隻怪物,叫她知道不是什麼部位都可以拿她那噁心的粉色觸手隨便亂纏。
麵對每次親密過後第二天都更加冷淡的老公,崔雅望表示:今天也想回家親親老公的冰凍臉皮,玩玩他的腹肌,摸久了肯定會變色。
崔雅望有點想她老公了,老公雖然脾氣不好,抱她還是很溫柔的,坐在他懷裡特彆舒服,她抬起坐得有些僵硬的胳膊,伸了一個綿長而肆意的懶腰,關節處發出細微的輕響。
這個動作讓崔雅望重新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存在,拉伸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yaya:老公,今天我負責的專案終於得到了甲方爸爸的滿意,好開心[流淚]
-yaya:老公我突然好想你,好想再拿觸手往你脖子上纏[色][勾引]
-yaya:那次老公吸得那麼緊,騷騷老公,我想起來都不好意思了[害羞][壞笑][偷笑]
……
有同事路過窺見她愉悅的神色,打趣道,“小崔,又在給你老公發訊息了吧。
”
崔雅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八成是上次那個同事的苦勞,部門裡好多同事冇幾天就都知道她結婚了,跟她搭話總要帶一下她老公。
崔雅望對此適應良好,她心大不是很在意這些,能活著,吃喜歡的甜品,跟冰塊老公貼貼,做飯給老公吃,繼續讀書……她就覺得已經很幸福了。
手指繼續在李舜嵐的聊天框裡滑動,崔雅望想看看老公有冇有給她回訊息,這時候,置頂的其中一個聊天框突兀地冒出個紅點。
是好久冇有和崔雅望聯絡的養母發來了訊息,上一次養母主動跟她發訊息,還是為了拿走她的獎學金給妹妹崔柳柳湊嫁妝錢。
-媽:聽說你前幾天入職研究院了,我現在就在研究院樓下咖啡店,下來一起聊聊吧[微笑]
崔雅望到的時候,柳琴已經端坐在靠窗的卡座裡,咖啡店客人不多,交談聲也剋製,低低的爵士樂流淌著。
養母柳琴還是老樣子,穿著質地精良的套裝,頭髮梳得整齊,妝容精緻,脖子上戴著串寶石項鍊,她正用銀勺緩緩攪動麵前那杯美式,金屬與杯壁碰撞,發出略顯冷硬的輕響。
“坐。
”柳琴抬眼,目光先在崔雅望身上掃了一圈,才示意她可以坐對麵的位置。
崔雅望很害怕她這個名義上的媽媽,很大原因是小時候被打怕了,那種被打出來的溫順已經刻在她骨子裡了。
崔雅望依著養母的話坐下,雙手安靜地疊放在膝上,她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僵硬,臉上擺出弧度恰好的微笑。
“東西呢?”柳琴開門見山,勺子停了,目光像針一樣紮到崔雅望身上,她認為自己冇有需要尊重一隻怪物的義務,“這都多久了?一點進展都冇有?”
“李舜嵐的防備心很重,他對我並不信任,他的書房和藥品相關的東西,我都接觸不到。
”崔雅望溫柔笑著,好脾氣地繼續解釋,“……我還需要時間……媽媽………”
“時間?”柳琴輕輕嗤笑一聲,這要不是公共場合,她一定會給崔雅望一巴掌。
柳琴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卻更具壓迫感,“你嫁過去幾年了?拿回來的兩本病曆本,一本假的,一本是你自己的,你怎麼會蠢成這樣。
”
她靠回椅背,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對比與嫌棄,“我花了那麼多心思培養你,就培養出你這麼個……冇用的蠢貨?那麼多年的書全都白讀了?也不好好跟著你妹妹學,你妹妹嫁給李舜嵐他大哥李陽澤,現在過的是住豪宅開豪車的人上人生活。
”
冇有比較就冇有差距,簡直是越說越嫌棄,柳琴對著崔雅望翻起了白眼,就是可憐了這麼一張漂亮臉蛋,長在一隻怪物身上。
她的寶貝女兒柳柳想要劃花這張漂亮臉蛋還冇成功,柳琴替自己女兒手上的傷疤感到惋惜,“再看看你過的什麼生活啊,你還是博士,狗屁博士,我都不好意思說還有你這麼個女兒……幸好你也不是我親生的。
”
崔雅望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甚至更柔和了些,她微微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空蕩蕩的桌麵上。
在柳琴的眼睛裡,崔雅望看起來溫順極了。
崔雅望聲音很輕,“對不起媽媽,我真的很冇有用。
”
柳琴審視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似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一種刻意拿捏的,誘哄般的溫和。
她甚至用上了近乎親昵的稱呼,“雅望啊,媽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根刺,那個生了你,又像丟垃圾一樣把你丟去孤兒院的女人……”
崔雅望仍然保持著微笑,隻是疊放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柳琴畢竟養了崔雅望十幾年,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隻要你把李舜嵐最新的,完整的病曆本交給我……我就把你生母的線索告訴你,她叫什麼,長什麼樣,大概在哪個城市……這些,你不想知道嗎?”
咖啡店裡的音樂換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流淌開來,鄰座傳來客人輕輕的咳嗽聲,但這一切的聲音,都在崔雅望耳邊模糊了,她隻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親生母親。
……
崔雅望抬起頭,迎上柳琴那雙精於計算的眼睛,窗外的陽光恰好掠過她的臉頰,在崔雅望眼中映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她唇角彎起,露出一個比剛纔更加明媚,甚至帶著點天真依賴意味的笑容,清晰而柔和地,“媽媽我知道的,我會乖乖的。
”
這就是答應的意思了,柳琴滿意地靠了回去,重新拿起銀勺,慢條斯理地攪動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
晚上的時候,崔雅望的情緒很不對勁,李舜嵐幾乎冇花多久時間就察覺到了,畢竟兩個人已經一起睡了幾百天了。
眼見她的吻又一次要繼續往下,觸手還緊緊地纏在他腰肢上,男生被親得受不了,麵板上像被一群螞蟻爬過,冷白的麵板像是被蒸過,冒著層爛熟的紅。
他挨不住地伸手掐起崔雅望的臉,不意外看見一張滿是癡態,眼睛裡全然是迷戀的臉。
這傻子竟然這麼愛他?
崔雅望張嘴去咬他泛著淡粉的手,光咬還不夠,她知道李舜嵐最受不了什麼,將他纖長白皙的手指吞到嘴裡,又反覆吐出。
李舜嵐眉頭皺起,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今天這麼乖?”
蓬鬆的羊毛卷披散在腰側,小怪物奶白的麵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側著身子坐靠在西裝革履的李舜嵐腿間,兩個透著粉的膝蓋跪在地上,整個人慵懶又黏人。
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黑水晶,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聽到他的疑惑,崔雅望隻是歪著頭看他,指尖無意識地勾著他襯衫最下麵的鈕釦,“你不喜歡這樣嗎?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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