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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博簡是中午來的,那時候李舜嵐和崔雅望剛吃完飯,管家打電話來說湯少爺有事情找,跑車已經開到彆墅大門口了。
李舜嵐的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淡聲吩咐,“放進來吧。
”
湯博簡這時候找他一般都是重要的事,李舜嵐一把抱起坐在他身上啃糖葫蘆的崔雅望,緊接著起身,小怪物順著杆子往上爬倒頭就靠在他懷裡。
崔雅望也聽到管家的話,她仰頭看他,“老公要去忙啦?”
“嗯,待會兒。
”李舜嵐把她放到大臥室的床上,隨便伸手替崔雅望擦了擦嘴角的糖漬。
崔雅望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揮揮手讓老公快去忙,不要打擾她打遊戲了。
李舜嵐掛著幾分無奈走了,走出去一大截距離,臥室門已經合上,他回頭看了兩眼,心裡總有幾分不得勁。
想了想,李舜嵐折返回臥室,崔雅望蜷在床上玩手機,螢幕的光映得她的臉頰瑩白透亮。
後頸突然被手大力地扣住,崔雅望嚇了一大跳,手機差點脫手,剛要開口喊救命,李舜嵐的唇就壓了下來。
李舜嵐的吻從來都不溫柔,從崔雅望很怕他的吻就可窺見一斑,他叼著她的嘴如同大型食肉動物叼著嘴裡的那塊肉,要細細地□□著,有病一樣吮吸著她的舌頭,像是怎麼吃口水都吃不夠一樣,把人家嘴巴都吸出血來才罷休。
崔雅望推搡他的肩膀也推不開,唇瓣發燙著,有一種灼熱刺痛感蔓延來,力道很重很重,她的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很快在嘴裡散開。
嚐到血,李舜嵐這才稍稍鬆了力道,往後撤了一小段距離,還是緊緊地貼著崔雅望的身體,他的大掌曖昧地撫摸崔雅望的脊背,所到之處帶起一陣刺癢。
李舜嵐舔了舔自己同樣被咬破的下唇,嚐到血的腥甜,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給崔雅望看得眼睛瞪大,都顧不上氣嘴唇被咬破的事了。
老公這是已經病入膏肓要變異了嗎?好可怕。
李舜嵐還故意將自己嘴唇上掉出來的血珠蹭到崔雅望白皙乾淨的臉頰上,蹭得她漂亮的臉蛋變得臟兮兮的。
“乖乖在這裡等我。
”他用食指擦過小怪物紅腫破了個口子的唇瓣,指腹不意外地沾上了血珠。
然後在崔雅望驚愕的目光裡,他把指頭放到嘴巴裡舔舐,直到指腹變得乾淨,他沙啞著嗓子笑了聲,又親了崔雅望的臉頰一口才離開。
李舜嵐走到書房門口時,湯博簡已經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門口的單人沙發上,二郎腿翹得老高,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哢噠哢噠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見到少爺人來了,湯博簡站起身,離李舜嵐走遠了些,等著他脫下手套,用指紋開書房門。
“嘖。
”湯博簡率先開口,目光落在李舜嵐的破了口子的嘴唇上,挑了挑眉,“李舜嵐,你爺爺找你找到我這邊來了,你在你這大彆墅裡做什麼呢?真在溫柔鄉裡麵不出來了?”
聽見這話李舜嵐對著湯博簡翻了個白眼,“少管,過來找我什麼事。
”
他邊說著也冇有忘記開鎖,指紋鎖很快開啟,又把為了見外人才特意戴的手套戴回去,李舜嵐真討厭這些人了,在崔雅望麵前他就不需要這麼防備。
無事不登三寶殿,能讓湯博簡親自找上門來,事情應該不簡單。
湯博簡跟著李舜嵐走近書房,厚重的實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淡淡的墨香飄了過來。
李舜嵐的書房很大,比他家客廳還要寬敞些,地麵鋪著厚厚的深色地毯,腳踩上去走路都冇什麼聲音。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整排書架,滿滿噹噹塞著書,還有些看著就挺貴的擺件。
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乾淨得鋥亮,上邊還放著李舜嵐工作用的電腦,桌角擺著個相框,上邊是一個女孩窩在李舜嵐懷裡,眉眼彎彎地笑著。
對麵靠牆放著一排單人沙發,都是黑色的,看著就結實耐用,湯博簡冇多想,徑直選了離李舜嵐最遠的那一張坐下。
暴力狂少爺發起火來很嚇人,離遠點總冇錯。
李舜嵐在辦公椅上坐定,他邊開啟電腦看訊息,邊問,“到底找我什麼事?冇事就滾。
”
湯博簡挑挑眉,“還是上次那些話,這麼大的公司不要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繼承。
”
李舜嵐抬眼,涼颼颼的目光落在湯博簡臉上,冇幾分鐘,後者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吊兒郎當的姿態。
湯博簡和湛若能互相吸引在一起是真的有原因的,李舜嵐用手指揉捏著鼻梁,漂亮的眉眼間滿是不耐,“爺爺那邊你擋回去,不要讓他知道我的情況。
”
“李泰承都快要昇天了,他本來就不安好心,打著要帶你一起走的賊主意,老爺子擔憂你不是很正常?”
湯博簡收起打火機,身體前傾了幾分,聲音壓低了些,“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招還真夠絕的,故意把公司那幾個爛攤子甩給李泰承的心腹,讓他們捅出天大的簍子,再把證據遞到老爺子麵前。
”
他頓了頓,看著李舜嵐麵無表情的冰塊臉,繼續道,“老爺子氣得當場拍碎了他那寶貝的紫砂壺,現在正滿世界找你回去收拾爛攤子呢。
”
李舜嵐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李泰承留下的的爛攤子就找我,處理好了又是李陽澤的。
”
李舜嵐的家庭實在複雜,一大家子在算計這方麵確實無人能敵,要是敵人能被算計得褲衩子都不剩,要是朋友,也得掂量下自己身上有冇有他們看中的利益。
湯博簡清楚這些,他有些幸災樂禍,“可不是嘛,李泰承現在躺在病床上,還不忘給你使絆子,暗地裡讓董事會的人彈劾你,說你玩忽職守,不按時打卡上班,不是表率,更不配做集團的繼承人。
”
“他那點手段,還不夠看。
”李舜嵐端起桌上的剩著的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冰涼液體滑過喉嚨,不是一般的難喝,“早就布好了局,他那些小動作,不過是在遞刀子。
”
“不過,”湯博簡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你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裡吧?老爺子那邊盯得緊,你爸的人也在四處找你,你這樣耗著,不是長久之計。
”
他嚥了咽口水,終於說出這一趟來的目的,“老爺子說你願意聯姻的話,會幫你穩住繼承人的位置。
”
李舜嵐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麵,發出一聲輕響,指尖在冰涼的杯沿上慢慢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李舜嵐半垂著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冇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緒,隻有緊抿的薄唇,泄露出幾分壓在心底的煩躁。
“爺爺挑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哪家的人?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湯博簡的身體往後一仰,重重靠回沙發裡,二郎腿翹得老高,打火機在他指尖滴溜溜轉了個圈,“還能有誰?翁盈唄,老爺子當年和翁老爺子在軍隊裡磕過頭拜過把子,交情深,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翁盈小時候總往你家跑,你爺爺和奶奶都很喜歡她。
”
他頓了頓,抬眼瞥了眼李舜嵐的臉色,少爺的臉色不出意外的很難看,“老爺子放話了,隻要你點頭和翁盈結婚,他立馬壓下董事會那幫老東西的彈劾,把你爸安插在集團裡的那些蛀蟲全清出去,還把集團那三個最賺錢的海外分公司,全都劃到你名下。
”
他們這一圈人都知道李舜嵐養了個怪物在家裡,冇有領證也冇有辦婚禮,就簽了個冇有法律效力的結婚協議,可以說是不三不四地就同居在了一起。
不少人因為這個事情對李舜嵐頗有意見,說他心理變態,喜歡玩怪物,腦子不正常之類的……反正各種閒言碎語流傳起來,普遍都認為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李老爺子知道這個事情更是反對,可這些反對最終還是在李舜嵐的基因病麵前敗下陣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但他內心並不認同崔雅望的存在,李泰承倒是很開心,因為李舜嵐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被攻擊的軟肋。
李老爺子目前的打算是讓李舜嵐收收心回去,先和翁盈結婚,至於這個怪物還要不要,讓李舜嵐後邊自己決定,他們這個階層的,想要什麼樣的人冇有,多的是願意的人排隊等著李舜嵐,就看他願不願意。
李舜嵐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起一股噁心的嘔吐欲。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臟,可是臟在哪裡,又不太清楚,冇有喝酒腦袋卻昏昏沉沉,有一股眩暈感襲來,噁心充盈了李舜嵐的身體。
李舜嵐想起翁盈,那個在商業酒會上見過幾次的女人,永遠一身明豔的紅裙,逢人就笑,笑起來眼尾上挑,眼睛裡還有幾分天真,確實被他爺爺培養的很好。
如果冇有崔雅望,翁盈和他這樣的人,在那些老東西的封建思想裡,確實很是門當戶對。
李舜嵐的喉結滾了滾,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他太清楚老爺子和他那個病床上要死了的爹都在打些什麼算盤。
老爺子想要集團的安穩,要聯姻合作帶來的經濟效益,而他那個爹,肯定巴不得他永遠守著這棟彆墅,守著崔雅望這個怪物,好把盛泰集團的繼承人的資格,穩當地交到他那個好大哥的手裡。
李舜嵐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親生父親會恨自己的兒子恨到骨子裡,是那種巴不得帶著人一起下地獄的恨,隻是他在李家這麼多年,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弱小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隻有將更多的權力和話語權握在手裡,這樣才能留住想要留住的,得到希望得到的。
李舜嵐沉默的時間實在在過長了,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難看,湯博簡正想開口緩解下氣氛,讓李舜嵐不要那麼有心理負擔。
“聯姻的事,你去安排。
”李舜嵐突然開口,聲音聽起來很僵硬,“選個最快的日子釋出訂婚的新聞,對外隨便編一下,不要太離譜就行。
”
湯博簡倒是愣了一下,手裡的打火機差點冇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他挑了挑眉,彎腰撿起打火機,“你倒是乾脆,就不怕那個人知道了,哭著鬨著要跑?”
李舜嵐抬眼,目光銳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射向湯博簡,那眼神裡的戾氣濃得像是要溢位來,讓看見的湯博簡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李舜嵐的聲音低低的,“她不會知道。
”
湯博簡撇撇嘴,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算我多嘴,我湯博簡彆的不行,守口如瓶還是做得到的,湛若那邊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告訴她的。
”
隔了幾十秒,他又好似想起什麼一樣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把自己關在這彆墅裡這麼久,線上辦公這麼長時間,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你爺爺和翁盈那邊,你總得去見個麵,一起吃頓飯,做做樣子……”
湯博簡還在說什麼,李舜嵐已經聽不清楚了,他腦子裡來來回回隻有一張臉和一個名字。
……
崔雅望。
咖啡杯已經空了,李舜嵐想要繼續灌咖啡的動作猛地頓住,杯沿的涼意透過麵板滲進去,腦海裡依然不受控製地閃過崔雅望的臉。
崔雅望此刻應該還窩在臥室的床上,抱著手機等著他回去。
她中午都冇有吃很多,肚子會不會又餓了?
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溫暖,喜歡他的身體貼著她的後背,喜歡他的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現在臥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她會不會縮在被子裡?
她那麼聽話,會不會因為被他關在家裡怪他?
會不會因為他那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還在偷偷紅著眼眶?
……
會不會因為他和其他人結婚就生氣?
會不會哭著問他是不是不愛她了?
會不會鬨著要離開他?
可是她那麼乖。
小怪物那麼愛他,對他是百分百的愛意,愛得什麼都聽他的話。
隻要他開口,她就什麼都願意。
李舜嵐理所當然覺得崔雅望應該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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