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合上,把川島一郎身上那股冷冽的硝煙味徹底隔在外麵。
安隅院的風,一瞬間靜得隻剩下他急促的心跳。
霜見和也幾乎是失控一般將我扣進懷裏,手臂收得極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啞得發顫:
“我不會再讓他踏進這裏一步。”
我能感覺到他胸腔裡翻湧的戾氣,那是屬於特高課課長的冷硬狠絕,可落在我身上時,卻盡數化作小心翼翼的力道。
他怕弄疼我,連憤怒都帶著剋製。
我溫順地靠著他,聽著他失序的心跳,指尖輕輕抵在他胸口,麵上柔軟無害,心底卻一片清明。
川島的示好、愧疚、佔有,他的維護、緊張、忌憚……
這一切,都正在變成我最順手的棋。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我,拇指輕輕擦過我的臉頰,指腹帶著薄繭,動作輕得像拂過一片易碎的瓷。
“嚇到了?”
我抬眸望進他眼底,那裏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深情與慌亂,我輕輕點頭,又立刻輕聲道:
“有你在,我不怕。”
一句半真半假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鬆了下來,眼底的戾氣一點點褪去,重新被那片隻對我柔軟的暖意填滿。
那一日,他推掉了特高課所有事務,半步不曾離開安隅院。
我坐在廊下看書,他就在一旁處理檔案,每隔片刻便抬眼望我一眼,目光安靜又專註,彷彿隻要多看一眼,就能安心。
陽光穿過竹簾,落在他側臉上,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柔。
他會記得我怕涼,親自去煮溫熱的蜜水,遞到我手上時溫度剛好;會在我看書久了時,無聲地替我揉一揉發酸的肩頸,力道輕緩又妥帖。
傍晚風來,風鈴輕響,像極了竹林裡他教我吹的那支不成調的竹葉曲。
我望著院外漸漸沉下的天色,輕聲嘆:
“有點悶。”
隻是隨口一句,他卻立刻放下筆走到我身邊,伸手輕輕攬住我的肩,語氣裡滿是心疼:
“是我不好,把你困在這裏。”
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靠在他肩上。
他便以為我是委屈,沉默地將我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著我的發心。
第二天天還未大亮,我便被院外極輕的動靜吵醒。
披了外衣走到窗邊,一眼便看見晨霧裏的霜見和也。
他身上還沾著微涼的露水,襯衫袖口挽著,平日裏一絲不苟的人,此刻頭髮微亂,卻懷裏抱著一團雪白,眼底藏著少年般的期待與緊張。
看見我,他立刻朝我招手,聲音放得極柔,生怕驚碎了清晨的靜:
“阿尹,過來。”
我走近,纔看清他懷裏的小東西。
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毛髮光軟得像揉碎的雲,一雙琉璃似的圓眼睛,怯生生縮在他懷裏,尾巴輕輕掃著他的手腕,憨態可掬。
“天沒亮就讓人驅車去城外深山裏尋的,挑了最溫順、最乾淨的一隻。”
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指尖輕輕護著小狐狸,小心翼翼送到我懷裏,“你一個人在院裏孤單,有它陪著,鬧一鬧,就不悶了。”
小狐狸一落入我懷中,便輕輕蹭了蹭我的掌心,暖乎乎、軟絨絨,圓滾滾一團,一點也不鬧,乖得讓人心尖發顫。
“喜歡嗎?”
他望著我,眼神認真得近乎虔誠,連呼吸都放輕,像在等待一個關乎餘生的答案。
我低頭看著懷裏這團雪白憨態的小東西,聲音輕得發顫:
“喜歡。”
是真的喜歡。
霜見和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緩緩放下,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狐狸的頭,又抬手,極自然地替我理了理被晨風吹亂的發,指尖的溫度落在額角,燙得我心尖一顫。
“以後我去特高課,有它陪著你,我也能放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護佑與佔有:
“川島那邊,我會死死盯著。你安心在這裏,誰也不能再傷你,誰也不能逼你,誰也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陽光慢慢漫過庭院,落在我們身上,碎成一片溫柔的金。
懷裏是軟乎乎圓滾滾的白狐,身邊是滿眼是我的人,風裏有草木清香,耳畔是風鈴輕響,鼻尖是他身上清淺的雪鬆味。
歲月靜好,像一個精心編織的、一碰就碎的夢。
他是特高課課長,是踩在我國土上的侵略者,是我復仇路上必須利用的刀。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與冰冷。
指尖輕輕順著小狐狸雪白的脊背,摸著它圓滾滾的身子,我輕聲開口,聲音軟得像風:
“以後,就叫你饅頭吧。”
饅頭似是聽懂了,輕輕蹭了蹭我的手指,發出細微軟糯的呼嚕聲,圓溜溜的眼睛望著我,天真又無辜。
霜見和也就站在我身邊,靜靜看著我與饅頭相偎,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滿足與珍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