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著下巴,裝出一副深謀遠慮的模樣,腦子裏卻空空如也,全是上次僥倖成功帶來的狂妄底氣,說話都帶著輕飄飄的得意:
“色誘歸色誘,咱們可得選個最穩妥的法子,咱們三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沒武功沒武器,硬來絕對不行,得智取!”
任小魚立馬湊上前來,眼睛亮得像紅浪漫歌舞廳裡的霓虹燈,雙手攥著我的胳膊晃個不停:
“小尹,你快說!咱們怎麼智取?我全聽你的!”
王磊也忘了害怕,踮著腳擠到我們中間,耳朵都快豎起來了,一副等著聽驚天妙計的模樣,剛才還瑟瑟發抖的樣子,此刻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丟擲了那個讓我們徹底飄上天的主意:“下毒!在酒裡下毒!”
話音剛落,柴房裏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任小魚猛地捂住嘴,才沒讓狂喜的叫聲傳出去,她拍著大腿,一臉“我怎麼沒想到”的恍然大悟,激動得原地蹦了兩下,洗得發白的旗袍都跟著晃悠:
“我的天!小尹你簡直是天才!下毒也太絕了!不用打不用鬧,悄無聲息就能解決那個大漢奸,比用刀子用毒針安全一百倍!”
王磊更是樂得合不攏嘴,搓著雙手,臉上那副猥瑣又興奮的神情藏都藏不住,腦袋點得像個不停擺動的撥浪鼓:
“高!實在是高!我就說咱們仨肯定有辦法!下毒好啊,死了都沒人懷疑,頂多算他喝酒喝死了,色字頭上一把刀,誰能想到是咱們三個乾的!”
我們三個瞬間圍蹲在柴草堆旁,腦袋湊在一起,活像三個偷摸商量著要幹壞事的小孩,把生死攸關的鋤奸計劃,聊成了過家家的遊戲。
半點危險意識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周密部署、退路安排,連最基本的毒藥從哪來都沒想過。
任小魚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已經開始腦補自己在歌舞廳裡的模樣:
“等我晚上回紅浪漫,就把我壓箱底的那件水紅絲絨旗袍翻出來,再找媽媽桑要最艷的口紅,往趙秉坤麵前一站,他那老色鬼眼睛肯定都看直了!”
“我就主動湊過去,嬌滴滴地說‘趙老闆,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小魚敬您一杯’,保證他立馬暈頭轉向!”
“然後我就親自給他倒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把他灌得迷迷糊糊,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任小魚捏著嗓子,模仿起歌舞廳裡嬌媚的腔調,惹得我和王磊忍不住偷笑,柴房裏的氣氛熱鬧得像在過年。
“趁他不注意,我就把毒藥往酒杯裡一撒,用手指輕輕攪一攪,再遞到他嘴邊,他肯定想都不想,張嘴就喝!”
我聽得心花怒放,順著她的話往下瞎琢磨,越想越覺得萬無一失,盲目自信得快要上天:
“對!就是這樣!咱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他好色,你就利用他的好色,他愛喝酒,你就利用他的好酒,所有弱點都被咱們拿捏得死死的,這漢奸不死都不行!”
王磊立馬附和,拍著胸脯把最安全的活攬到自己身上,生怕讓他往前沖一步:
“我我我!我負責在紅浪漫對麵的巷口望風!我找個最隱蔽的牆角蹲著,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隻要看見日本兵、特高科的人過來,我就扯著嗓子咳嗽,咳得驚天動地,你們聽見動靜就趕緊跑!”
“我絕對不進去!就在外麵等著,保證安安全全的,等你們成功了,我就拉著提前找好的黃包車過來,咱們一溜煙跑回安隅院,誰也抓不到咱們!”
王磊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坐著黃包車逃之夭夭了。
我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興奮,越聊越離譜,把所有潛在的危險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趙秉坤身邊荷槍實彈的守衛、日本人對他的嚴密保護、歌舞廳裡人多眼雜容易暴露、毒藥從何而來、萬一被搜身怎麼辦、萬一毒藥失效怎麼辦……這些要命的問題,我們一個都沒想,一個都沒考慮,滿腦子都是成功之後的風光場麵。
任小魚已經開始暢想除掉趙秉坤之後的場景,眼睛裏閃著光,笑得合不攏嘴:
“等那老漢奸一死,咱們可就立大功了!三百萬大洋、十船糧食都到不了日本人手裏,不知道能救多少中國人,咱們就是無名英雄!”
任小魚叉著腰,一副已經大功告成的模樣,美得快要飄起來。
王磊也跟著暢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等事成了,咱們就去奉天樓吃烤鴨!要兩隻!一隻現吃,一隻打包!再喝最好的杏花村,好好慶祝慶祝!上次太驚險沒顧上,這次必須大吃一頓!”
“我還要吃街口的糖糕,要甜口的,多撒芝麻!”
我也跟著湊熱鬧,完全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心飄得比奉天城的風箏還高。
我們甚至開始細緻地腦補每一個畫麵,連任小魚該用什麼表情、說什麼甜言蜜語都商量得明明白白,越說越覺得這事十拿九穩。
彷彿趙秉坤已經喝了毒酒,直挺挺地倒在了歌舞廳的沙發上,彷彿我們三個已經大搖大擺地走在奉天城的街上,接受著所有人的敬佩。
任小魚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保證:“你們放心!我絕對把那老東西哄得服服帖帖,讓他喝什麼他就喝什麼,保證讓他安安穩穩地去見閻王,一點麻煩都不會出!”
“紅浪漫的媽媽桑還以為我隻是去陪酒,根本不會懷疑我,守衛也隻會覺得我是攀附權貴的舞女,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簡直是天衣無縫!”
任小魚越說越得意,完全忘了自己隻是個沒經過任何訓練的普通人,這一去很可能有去無回。
我靠在柴房的木門上,笑得眉眼彎彎,看著眼前兩個同樣沉浸在幻想裡的夥伴,心裏全是盲目的篤定。
我們三個,就像三個被僥倖沖昏頭腦的癡人,在昏暗的柴房裏做著一場不切實際的美夢,把九死一生的賭局,當成了唾手可得的勝利。
沒有計劃,沒有準備,沒有退路,甚至連毒藥都還沒有著落,隻憑著上次的一次成功,就敢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去招惹日本人的座上賓。
我們笑得前仰後合,聊得熱火朝天,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透著“我們穩贏”的狂妄,全然忘了這亂世之中,最不值錢的就是普通人的性命。
柴房外的春風輕輕拂過,海棠花瓣簌簌飄落,安隅院裏依舊是一片溫情脈脈,霜見和也還在海棠樹下等著我回去喝銀耳羹。
而柴房裏的我們,還在癡人說夢般地商量著那場漏洞百出的毒酒計,沉浸在自我編織的成功幻想裡無法自拔。
誰也沒有意識到,這場沒有任何準備、全靠盲目自信的鬧劇,即將把我們三個,拖進怎樣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們隻當自己是天選之人,是諜戰天才,卻忘了在冰冷的槍口和殘酷的亂世麵前,我們不過是三個手無寸鐵、一無所有的穿越者,一次大意,就會粉身碎骨。
可此刻的我們,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隻顧著眉飛色舞地聊著即將到來的“勝利”,彷彿下一秒,那個叫趙秉坤的大漢奸,就會死在任小魚的一杯毒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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