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停在太平衚衕口,晨霧濃得化不開,濕漉漉地黏在青磚灰瓦上,整條巷子靜得詭異,連一聲鳥鳴都沒有。
我不用刻意張望,隻憑那股壓得人胸口發悶的死寂,就知道暗處藏著多少雙眼睛
——白光翔的心腹特務,早已把十三號四合院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霜見和也攬在我腰上的手臂驟然收緊,原本溫和鬆弛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他低頭,薄唇貼在我發頂,低沉的嗓音裹著冷意,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是白光翔的人,一早就佈控在這裏,守著一個重要的人。阿尹,這裏不太安全,我們回去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細針。
回去?
絕不能走,今天必須在這裏,把這場戲演到底。
我立刻仰起臉,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眼底漾起恰到好處的委屈,還有幾分被他長久寵溺養出來的小執拗。
指尖輕輕揪著他胸前的衣襟,一下一下,聲音柔柔軟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嬌憨:
“和也,我們都已經到這兒了,馬車都停了,我就想挑一盒合心意的香膏,就看一小會兒,好不好?”
霜見和也看著我眼底的期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冷意一點點褪去,重新被寵溺填滿。
他輕嘆一聲,指腹輕輕刮過我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啊,真是被我慣得無法無天了,什麼地方都想逛。這裏到處都是暗樁,萬一傷著你,我怎麼辦?”
“不會的,”我立刻乖巧點頭,往他懷裏又靠了靠,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有和也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你是特高課課長,誰還敢傷我不成?”
這句話恰好戳中他的心思,也順了他的佔有欲。霜見和也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終於鬆口:
“就依你。記住,半步都不許離開我身邊,不管發生什麼,都抓著我,不許鬆手。”
“嗯!我都聽和也的!”
我笑得眉眼彎彎,眼底一片溫順無害,可袖中的手指,已經悄悄握緊了那枚磨得極尖極細的針,心跳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霜見和也微微俯身,一手穩穩地護著我的後腰,一手輕輕托著我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扶我下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我身上,目光溫柔,滿心滿眼都是我,絲毫沒有察覺我垂在身側的手。
就是這一瞬!
我垂在腿邊的手猛地發力,細針帶著全部的力道,狠狠紮進駿馬的臀部!
“唏——律——!”
一聲淒厲的馬嘶劃破晨霧!
原本溫順安靜的駿馬吃痛狂躁,前蹄陡然騰空,龐大的身軀劇烈掙紮,整個馬車瞬間劇烈顛簸、瘋狂甩動!
馬車後拉的車鬥上堆得如小山一般的胭脂水粉禮盒瞬間失去平衡,嘩啦啦轟然傾覆!
精緻的實木禮盒摔得四分五裂,白瓷青瓷香膏瓶接連炸開,玫瑰色的口脂、雪白色的茉莉香粉、嫩粉色的胭脂膏漫天飛揚,濃烈馥鬱的香氣在冷霧中轟然炸開,刺鼻又絢爛。
刺耳的破碎聲、馬的嘶鳴聲、車夫的驚呼聲,瞬間撕破了太平衚衕死寂的偽裝,把所有暗藏的特務全都炸了出來。
“啊——!”
我適時發出一聲受驚的輕呼,聲音不大,卻嬌柔婉轉,帶著十足的脆弱。
身體順勢微微一晃,腳下一個踉蹌,恰好落入霜見和也早已張開的懷抱裡。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把將我緊緊扣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牢牢擋住所有危險,肩頭被甩過來的車框狠狠一撞,悶哼一聲,隻緊張地抱著我:
“阿尹!別怕!有沒有傷到!”
我埋在他溫暖結實的胸膛裡,肩膀輕輕發顫,眼圈迅速泛紅,睫羽沾了點濕意,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沒有撒潑,沒有大喊大叫,隻是一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另一手抬起,輕輕指向不遠處竄出來的特務,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柔柔弱弱,卻直指要害:
“和也……是他們……是他們忽然從暗處衝出來,嚇到了馬……你給我買的胭脂……全都碎了……”
溫柔、委屈、害怕,又帶著幾分嬌小姐被冒犯後的理直氣壯,完美地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突然出現的特務身上。
暗處的特務們被動靜徹底驚動,齊刷刷從牆後、門洞裏、樹影下竄了出來,一個個神色陰鷙、眼神戒備,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可當他們看清被霜見和也護在懷裏的我,再看清霜見和也那張瞬間冷下來的臉時,所有人動作齊齊一頓,臉上的狠辣僵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
領頭的特務隊長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額頭狠狠磕下去,冷汗滾滾而下,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裳,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哭腔:
“霜見課長!屬下是奉白會長之命,在此看守!絕無意驚擾您與尹小姐!求課長明察!求尹小姐恕罪!”
“把這裏的狼藉收拾乾淨,不許再發出半點聲音驚擾。”霜見和也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道。
“是!多謝課長!多謝尹小姐!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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