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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洄陪著秦皎上了外語課(英語和法語)、高數課、散打課和鋼琴課,鋼琴課最晚,小姑娘走出教室時,天都黑了。
可惜再晚也得回家吃飯,夏洄再怎麼勸黑絲巾都冇用。
“我這一週難道就要這麼過去嗎?”夏洄癱坐在車後排,連續轉場和漫長等待令他心力交瘁。
秦皎自顧自調了車頂的小燈,“保鏢大叔不是說給你拿來了吉他和電腦嗎?”
“那我也不能在你教室外邊創作啊!”夏洄氣鼓鼓,“打擾到你學習那怎麼行?”
“我是不會幫你在大哥麵前說好話的。”秦皎再次點破他的言外之意,冷笑道,“你老實聽大哥的話吧,也就一週。”
“他一週後有什麼計劃嗎?”夏洄反應過來。
“不出意外,他會帶哥夫去度蜜月。”秦皎從車門夾層抽出來一本書,包著深色的書皮,看不見書名,“據說是環球旅遊,遊兩個多月吧。”
夏洄一下子泄了氣:“那我這不就冇法去堵沅沅了嗎?”
“你到時候可以鑽大哥的行李箱。”秦皎竟然還給他出主意,“他戴假肢,一般準備的行李箱挺大的。”
夏洄思忖片刻:“可惜我閉氣的技術不好,千萬彆在箱子裡憋死了。”
秦皎放下書:“我又想說那句話了。”
“好好,我是笨蛋。”夏洄自己打自己嘴巴,“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秦朔之前也練鋼琴,但這次回來,冇見到他房間裡的鋼琴。”
他聽過秦朔彈鋼琴,挺好聽的,秦朔還手把手教過他。
秦皎翻了兩頁書,又翻回去,含糊地回答:“好像是砸……賣了,你走之後。”
夏洄想起秦朔那間空蕩的屋子,笑了笑:“哦,這樣。”
晚飯夏洄還是和秦皎一起吃,陪著老爺子。
據說母親和繼父去了另一處宅子,避暑;秦朔也帶著齊舒沅住在了公司附近的大平層。
所以老爺子雖然看夏洄不順眼,但念及夏洄給老宅多添了幾分活氣,也冇多唸叨夏洄什麼。
飯後夏洄拿到了吉他和電腦,還得到了秦大小姐的“恩準”:他之後可以不用陪大小姐去上課了。
“比起在家陪老爺子喝茶,我還是更想跟你去上課。”夏洄抱起吉他苦著臉說。
秦皎給他使眼色,老爺子正在不遠處看財經新聞,他也絲毫冇有住嘴的意思。
老爺子幽幽道:“我冇攔著你走,也不想留你喝茶。”
“那您給你大孫子說說唄!”夏洄揚起聲音。
老爺子不搭理他了,把電視的聲音調大。
秦皎扶額:“你明天還是跟我出去吧。”
夏洄便在客廳試了吉他和電腦,發現宅子裡冇有wi-fi,他巴巴地看向秦皎。
秦皎攤攤手,還冇回答,手機鈴聲響了。
“大哥的電話。”秦皎把手機遞給夏洄。
“小洄,還適應家裡的生活嗎?”秦朔在電話那頭問,他聲音帶著些喘。
夏洄不是冇經世的人,一聽就耳熱:“你給皎皎打電話,怎麼還在做些不正經的事?”
秦皎在旁邊聽著,大眼睛亮了亮:“誒——”
秦朔失笑:“我在健身,你想什麼呢?”
夏洄頓時紅臉,磕磕巴巴地答:“你不把我留在老宅,我就適應了。”
“好吧,那你再適應適應。”秦朔否決,自顧自說道,“公司這邊在擬代言合同,過兩天寄給你看看,敲定一些細節。”
夏洄咬牙:“我是什麼工具嗎?你用起來還挺順手。”
“保持你這種自知之明。”秦朔不以為意,“把手機還給皎皎。”
夏洄撇著嘴歸還手機,在秦皎剛喊“大哥”的時候,劇烈地彈奏起懷裡的吉他。
老爺子把電視的聲音開到了頂格,一時間客廳裡吵的吵、吵的吵,秦皎大喝一聲:“都給我小聲點兒!”
一老一少消停了,秦皎踢踢踏踏地上樓,邊走邊說:“對,大哥,是爺爺和二哥在搗亂。”
“我一天上課這麼忙,還要調和他們爺倆的關係,我容易嗎?”
夏洄和老爺子麵麵相覷,隨即同時冷笑。
老爺子調回電視的音量,夏洄則背起吉他抱著電腦回到房間。
可惡的秦朔,害他被皎皎討厭了!
夏洄跟著秦皎過起了早出晚歸的生活。
他出門不方便背吉他和電腦,找秦皎要了紙筆,秦皎在教室裡上課,他就在教室外編譜子寫歌詞。
秦皎學散打的地方環境不錯,家長等候區有一麵大落地窗,正對著一片榕樹的濃蔭。
他在窗邊坐一會兒,莫名想起了大學時期的事情,和齊舒沅一起。
北方的環境和南邊不同,校園的林蔭路隻綠春夏兩季,秋天變黃,冬天光禿禿。
他跟齊舒沅不是同一個專業,但總能約好走在林蔭道的時間,於是四季的不同景緻都一起慢慢看過。
那時候也傻,都冇有想過未來,隻顧著聊食堂的奇葩飯菜、學校另類的學分要求、上不完的專業課聽不完的講座,似乎隻要把眼前的瑣事顧好,未來的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夏洄垂了眼,刷刷地在本子上寫歌詞,寫了兩句又劃掉,反反覆覆,浪費了好幾頁紙。
等到晚上秦皎下課,想看看他的創作成果,結果看到了一麵接一麵的黑杠杠。
“你不用防我防到這地步吧。”秦皎說。
“冇防你,我今天真的一句像樣的詞都冇寫出來。”夏洄說。
跟齊舒沅分開後,夏洄創作的詞曲都有意避開他,不是因為恨他,而是因為夏洄對他,不知道寫什麼纔好。
到如今齊舒沅和他人走入婚姻殿堂,這個他人還是夏洄的繼兄,夏洄更是無話可說。
二十二歲那年,陸舒沅勸他放下;二十八歲這年,齊舒沅也勸他放下。
他一個字都不聽。
秦朔如約把代言合同送到了老宅,夏洄冇看,丟在了一邊。
每晚秦朔例行過問秦皎的學習情況,也會順便催促他看合同,他全然擺出了一副“不合作”的賴皮態度,秦皎看了都直歎氣,揪著他耳朵問為什麼,大哥又不會虧待你。
夏洄拒絕回答,他忙活了一週,半句歌詞都冇寫出來,旋律也記得亂七八糟,還彈壞了吉他的兩根弦,這明顯不是什麼好兆頭。
老宅的風水克他,秦朔也克他。
“我敬愛的好哥哥,你就不要用你手上那點權勢來逼迫小弟我了。”夏洄牙齒快被咬碎了,惡聲惡氣地對著手機那頭說,“我真不稀罕你那點兒錢,趕緊捐了給有需要的人吧!”
秦朔也不慌不忙:“沒關係,我輾轉聯絡到了你經紀人,把合同的電子版給他發過去了。”
“我靜等你們的好訊息。”
好,很好,發給闕淺是吧?
闕淺他是真缺錢啊!
“軟禁”時間到,夏洄從黑衣保鏢那兒拿回手機,就趕緊點開闕淺的聊天框,而闕淺果不其然很想讓他拿下秦家的代言。
「池空,你哥真是幫大忙了!你要接了這代言,閉關創作個一兩年都冇問題啊!」
「空,他能不能也收我當弟弟啊!」
「池空,你說話啊!你彆又不想跟你哥合作吧?」
夏洄揹著大包小包,氣沖沖地往老宅門外走,邊走邊冇好氣地回懟闕淺:「要當弟弟你去當吧,我不攔著你,但你要接了這代言,闕淺,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路過客廳,他跟趴沙發上打遊戲的秦皎打了招呼,說有空再送她上課;經過庭院,跟在樹蔭底下打太極的老爺子說,天熱了趕緊回屋吹空調,彆中暑倒院子裡冇人打120。
趁躲開老爺子太極拳的空檔,夏洄聽到了闕淺發來的長語音:「夏池空,你知不知道你和前公司打官司,存款冇幾個子兒了嗎?你要付工作室大家的工資,還閉關不上班,之後製作專輯要挑裝置和製作團隊,做完還得發行……你告訴我,你能負擔得起嗎?還開除我,開除我你工作室照樣倒閉!」
「我還擔心你創作壓力大,天天給你找激發靈感的素材,你嫌棄我不說,還想開除我,夏池空,你冇良心!」
夏洄被這條語音震得耳朵嗡嗡,但闕淺確實有理有據,他作為夏洄個人是可以跟秦朔杠,但他同時也是知名歌手夏池空,是闕淺他們的老闆,他得養活一整個工作室,同時製作出不讓歌迷失望的新專輯。
「我會再看看合同的。」夏洄妥協了,「阿淺,是我說話不過腦子,對不住。」
闕淺饒過了他,收放自如地說:「那好,我就不打擾你閉關了,但每天至少給我來個信兒,你這周都冇搭理我。」
夏洄慫慫地說著“好的好的”,冇看清前方來人,差點兒跟人撞了個滿懷,還好本能地刹住了車。
抬眼看,正對上齊舒沅驚魂未定的小臉。
“小洄,是你啊。”齊舒沅尷尬地笑笑。
夏洄也愣愣道:“沅沅,好久不見,你不是跟秦朔度蜜月去了嗎?”
“本來是要去的。”齊舒沅為難地手指絞在了一起,“我回來拿個東西,你先去忙吧。”
他不想跟夏洄多說,匆匆地繞過夏洄往老宅裡走去。
但這會兒夏洄恰好不是個忙人。
他把自己的車開到了老宅的大門附近,就等著齊舒沅出門,他記得秦皎跟他說過,齊舒沅現在還冇有考到駕照。
如果秦朔不派人送齊舒沅來老宅,齊舒沅隻能自己打車,看今天齊舒沅形單影隻的架勢,再看宅子外冇有等候的車輛,估計秦朔冇有派人。
夏洄再做賊似的觀察了一下週邊環境,冇有見到黑衣保鏢出冇,心裡也尋思著就算見到保鏢,他也會梗著脖子咬死說他是送哥夫一段路,用不著保鏢倆外人管,保鏢們跟秦朔告狀,他也不怕。
不過二十分鐘,夏洄果然等到了拎著一帆布袋走出大門的齊舒沅。
夏洄衝齊舒沅按了下喇叭,而後下車迎著齊舒沅招了招手。
“我送你吧,沅……哥夫,正好我開了車。”夏洄殷勤地上前說。
齊舒沅不好意思地後退半步:“那多麻煩你。”
“不麻煩,順路的事兒。”夏洄說,抬手放到額前,佯裝被曬得慌,“趕緊上車吧,這太陽毒得很,彆把人給曬壞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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