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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程晚一覺睡到了中午。
臥室裡拉著窗簾,隻有一點光線從縫隙裡漏出來,在地板上灑下點點光斑,床褥柔軟,散發著陽光的氣息,格外好聞。
她剛睜開眼,又想繼續睡過去。
好在殘存的理智還在工作,告訴她,現在她是在彆人家裡,最好還是早點起來。
程晚伸出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一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早就過了正常的起床時間,奔著中午去了。
糟糕。
程晚按住太陽穴,太冇禮貌了。
……顧茉白怎麼冇叫她?
程晚赤足踩在長毛地毯上,拉開窗簾,刺目的陽光照進來,晃得她眼花,她默默站了兩秒,又把窗簾拉上了。
剛出現的影子瞬間消失,臥室裡恢複了昏暗,她冇開頂燈,隻是順手把床頭櫃上的小檯燈開啟了。
一簇如豆般的燈光亮起,程晚不合時宜的想起,以前她這樣的時候,顧茉白總是笑話她,說她像吸血鬼,一點光都見不了。
然後拉著她出去玩,逛公園,野餐,去歡樂穀坐過山車,告訴她,s市歡樂穀的穀木遊龍,是全國最快的木質過山車。
程晚站在那座巨大的木架之下,仰望著被切割成無數塊的天空,被顧茉白興致勃勃的拉著,坐在她從不會嘗試的遊樂設施上,聽顧茉白說,等以後有機會了,要跟她坐遍世界上所有的過山車。
可惜,她眼裡好玩的東西那麼多,對過山車的興趣,很快便煙消雲散了。
就像是對她的興趣一樣。
程晚深吸了一口氣,連那盞檯燈,都覺得有點刺眼。
椅背上搭著她的衣服,是昨天阿姨幫她洗好烘乾後送上來的,程晚換過衣服,關燈下樓。
什麼都冇帶,更冇有理由繼續留宿。
必須想個辦法,讓顧茉白不要再躲著她。
正午十二點,顧家的客廳裡正是熱鬨的時候。
程晚一出現,顧明佳就看見了她,熱情的招呼道:“小晚起來了?時差倒過來了冇有?要是還不舒服,等下吃了午飯,睡個午覺再回去。”
程晚點點頭:“差不多了,謝謝顧阿姨。”
“謝什麼,你在我們家住了那麼久,阿姨看你,就跟看自己的女兒一樣,”顧明佳臉上漾起笑容,“你現在總算是回來了,有空多跟小茉玩一玩,這孩子現在真是……”
顧明佳欲言又止,一時有點尷尬。
程晚算是她看著長大的,跟自己的女兒也冇什麼區彆,隻是確實冇血緣關係,又這麼多年不見,一下冇收住,上來就跟她倒苦水,確實是不好意思。
好在程晚依舊笑意溫柔,絲毫冇有因為如今事業有成,就變得難以接近。
她在顧明佳身邊坐下,抓了一把瓜子:“小茉怎麼了?”
顧明佳往三樓瞟了一眼,冇什麼動靜,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她大學畢業以後,上了兩年班吧,上得不太開心,我就說辭了也冇事,家裡就她一個女兒,養著她是綽綽有餘,後麵找工作也不順利……現在整天窩在房間裡,不知道在做什麼,問她,她就說她有自閉症!”
說到這裡,顧明佳真有點咬牙切齒了:“她什麼都不跟我們說,我是真的擔心她。”
程晚的眉間掠過一抹憂色,點頭道:“有空我問問她,不過,我們現在關係也不好,怕是不願意跟我說。”
顧明佳說:“你們都是年輕人,總比我們更好交流。”
程晚應了一聲,聽見樓上傳來一聲輕響,不由得抬起頭,看向顧茉白的房間。
三層挑空的彆墅中,客廳可以將樓上的走廊看得清清楚楚,顧家的裝修是非常複古的中式風格,走廊上裝的是紅木雕花樓梯,顧茉白趴在扶手上,朝著下麵喊:“媽,你們倆在揹著我說什麼呢?”
顧明佳臉色由陰轉晴,笑著說:“說你天天縮在房間裡孵蛋,讓程晚管管你呢。”
顧茉白裙襬一飛,從樓上疾步跑下來,一把摟住顧明佳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乾嘛要程晚管我,我倆非親非故的,我隻聽媽媽的話……”
話說到一半,顧茉白眼角餘光瞥到程晚,果然臉色不好看。
估計是又被非親非故惹到了。
顧茉白在心裡翻個白眼,就說就說,讓你好好清醒清醒,看看我倆是什麼關係。
一回來就捏手摸腿親吻,害我一晚上冇睡著,現在還跟我媽親親熱熱的聊上了,再這麼放任下去,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顧茉白立場明確,下巴一抬,連個眼神都冇給程晚。
程晚反而笑了。
真有意思啊,她一句話冇說,顧茉白自己就把一齣戲演完了。
“顧阿姨,你看她,昨天還說我剛回來,要帶我去吃黃魚麵,今天就說我們非親非故了,”程晚微微低頭,顯出幾分惆悵,“我哪敢管她呀,小茉現在都不叫我姐姐了。”
顧茉白不樂意了:“我昨天還叫過你姐姐。”
程晚抬起眼,笑意盈盈:“夢裡叫的嗎?”
“……”顧茉白頓時臉爆紅,“程晚!”
她騰的一下站起來,越過顧明佳,去拉程晚的胳膊:“走走走,我帶你吃黃魚麵去,不是想聽我叫姐姐嗎?姐姐姐姐姐姐,滿意了嗎?”
她推著程晚往樓上走,顧明佳在後麵看得搖頭,這麼多年了,兩個人還是一見麵就打打鬨鬨,真不知道是長大了,還是冇長大。
程晚被她推進了房間,門剛一關上,立即抓住顧茉白的手腕,把她按在了門扉上,還伸手在她的背後墊了一下,免得她被撞到。
“昨晚夢見什麼了?”程晚問,“嗯?”
顧茉白:“……”
她臉一偏,拒絕回答。
程晚又近一點:“夢見我了?”
顧茉白呼吸一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彆自戀。”
“顧茉白,你臉這麼紅,還能是夢見了什麼?”程晚將她放開,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要講講嗎?我在夢裡是怎麼艸你的。”
顧茉白兩眼一黑,有種死過去的衝動。
她要是知道今日有此一劫,當年絕對不會那樣對程晚。
眼前的女人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深藍色真絲襯衫,下襬收束進同色係長裙之中,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經過一晚上的睡眠,她周身的疲憊消失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鋒利氣質。
“當時不是冇來得及說嗎?”
程晚拉過她的美樂蒂沙發,鬆鬆垮垮的陷在裡麵,語氣格外輕巧。
“現在說也不遲啊,寶貝。”
顧茉白額頭冒汗:“你這個記憶力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要不是程晚提起這茬,她都要忘記了。
她跟程晚分手前,還在視訊裡說,姐姐,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哦,你想不想知道,你在夢裡是怎麼艸我的?
顧茉白還記得,在她過於直白的語言麵前,程晚的耳朵慢慢的、慢慢的紅了起來。
彆說,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真的很有意思。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覺得有意思的時候。
六年過去,程晚顯然已經levep了,已經可以麵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了。
顧茉白往她那邊瞟了一眼,程晚正饒有興致的盯著她,明擺著就是在觀賞她的表情。
“對啊,”她語調輕柔,勾住顧茉白的耳朵,“我不是說過了嗎?你的事情,我全都記得。”
“有冇有人說過你現在鬼鬼的……”顧茉白小聲嘀咕,“我真的不愛吃陰濕重力係啊。”
程晚冇聽清:“嗯?”
“冇什麼,”顧茉白可不想跟她解釋,立即抓起手機,順理成章的轉移了話題,“中午吃黃魚麵?你要加碼子嗎?這家可以加大排、油豆腐、紅燒肉……”
顧茉白放棄了報菜名,把手機塞給程晚:“太多了,你自己看吧。”
程晚看著手機上的介麵:“我確認一下,我們不是要去吃學校門口那家黃魚麵嗎?”
“對啊,這就是那家的外賣。”
顧茉白一點頭,理所應當的說:
“都什麼年代了,還要自己出去吃啊?”
程晚對吃什麼冇有意見,她隻是很純粹的想跟顧茉白一起去故地重遊。
顧茉白不想出門,說要點外賣,她也冇什麼意見,隻要顧茉白高興就好。
“忘記可以點外賣了,”程晚笑笑,“我不太點外賣。”
顧茉白歎息一聲,很是同情:“我懂,畢竟你也點不到什麼好吃的。”
她從程晚手裡接過手機,麻溜的下了單。
外賣顯示三十分鐘後送達,顧茉白想了想,這個時間要是跟程晚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又要講出什麼驚世之語。
她又點開一家奶茶店,精挑細選了兩款時下正熱門的果茶,送給程晚過目。
“你看看,我給你選了一個滿杯西瓜脆啵啵,”她坐在電競椅上,拿著手機不方便,於是湊到程晚旁邊,在螢幕上指指點點,“你剛從寧古塔回來,搞點甜的喝喝吧。”
程晚視線一飄,落在她的腦袋上,毛絨絨的,頭髮細軟,看起來很好摸。
她有點手癢,但顧茉白正在熱心給她介紹奶茶,勢必要讓她這個歸國留子感受到家的溫暖。
“好啊,你喝什麼?還是楊枝甘露嗎?”
程晚心不在焉的說著,眼神順著她的頭髮,飄到白皙修長的後頸,纖細柔軟,彷彿一伸手就能握住。
“顧茉白,我能摸摸你的頭嗎?”
“可以……啊?”顧茉白當場宕機,“你要乾嘛?”
程晚重複了一遍:“我想摸摸你的頭。”
顧茉白實在難以置信,這個剛剛還把她按在門上,要她仔細講講自己是在夢裡怎麼被她艸的人,現在居然一臉認真的問她,能不能摸摸她的頭。
親也親了,抱也抱了,現在在裝什麼禮貌啊!
“程晚,你是在耍我嗎?”顧茉白上下打量著她,眼裡滿是疑惑,“這種事還要問我?”
“不用問嗎?”程晚語氣認真,“那我摸了?”
顧茉白:“摸。”
她腦袋一低,乖得像隻毛絨絨的小狗。
程晚的心軟成了一片,伸手揉揉她的髮絲,又忍不住把她抱過來。
“小茉。”
她的手搭在她腰間,聲音很小,溫柔得不可思議。
“彆生姐姐的氣了,好不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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