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見淩風的身影徹底被翻湧的雷光吞噬,消失在危機四伏的山穀深處。
秦心猛地回過神,強壓下心中的擔憂與複雜情緒,轉而麵向修羅寺和尚與那三名灰衣殺手,清冷的臉上覆上一層寒霜,厲聲喝道:
“都住手!淩風已經逃入絕地,生死未卜!你們難道真想在此與我天機閣、藥王穀不死不休嗎?!”
她的聲音蘊含著靈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質問。
正在與米勒苦戒和尚等人對峙的兩名青冥劍宗弟子聞言,立刻護著已然脫力昏迷的黃師兄向後急退。
那三名灰衣殺手動作一頓,冷漠的目光掃過秦心和白小白,果然停下了攻勢。
他們作為黑殺組織的職業殺手,其目標自始至終隻有淩風一人,既然正主已遁走,他們並不願節外生枝,與中域兩大頂尖勢力結下死仇。
唯有那修羅寺的怪異和尚,臉色陰沉,手中修羅禪杖重重一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顫。
他怒極反笑,聲若洪鐘:
“哦彌陀佛!好一個天機閣!好一個藥王穀!小僧隨柳大人前來擒拿王朝叛逆,是你們橫插一腳,阻撓公務!
如今卻反咬一口,說我等要與你們為敵?真是天大的笑話!莫非以為我修羅寺,真就怕了你們中域勢力不成?!”
他周身血煞之氣翻湧,顯然怒氣未平。
秦心毫不退縮,美眸中寒光閃爍,語氣卻反而平靜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
“方纔出手,是為朋友之義。如今朋友已遁入絕境,生死難料。晚輩隻想問一句,幾位前輩,此刻還要繼續對我等這些小輩動手嗎?”
她刻意強調了“前輩”與“小輩”,點明雙方身份和背後的勢力,既是提醒,也是無形的施壓。
那三名殺手依舊沉默,如同冇有感情的影子,他們的態度很明確——目標消失,便不再行動。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柳隨風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苦戒大師,不必與他人做無謂口舌之爭。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是淩風。”
米勒苦戒和尚對柳隨風似乎頗為忌憚,聞言,雖仍麵帶慍怒,卻也隻是冷哼一聲,將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從秦心身上收回,甕聲道:“哦彌陀佛,小僧聽從柳大人安排便是。”
柳隨風不再多看秦心等人一眼,彷彿他們隻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轉向雷暴山穀的方向,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依舊雷霆肆虐的入口,沉聲道:“我們走!”
說罷,他率先動身,並非進入雷穀,而是沿著山穀邊緣,向著巨神山其他的外圍山脈區域行去。
米勒苦戒和尚與三名灰衣殺手毫不猶豫,緊隨其後,幾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嶙峋的山石與迷霧之中。
直到確認他們徹底遠去,秦心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立刻轉身,快步走到被兩名青冥劍宗弟子扶著的黃師兄麵前。
此時的黃師兄,已然成了一個血人。
身上遍佈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是腹部的那個窟窿,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黑氣,蝕靈腐心散的劇毒並未完全清除。
他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胸口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顯然已是彌留之際。
“他……還有救嗎?”秦心看向正在全力施救的白小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白小白額角見汗,雙手閃爍著柔和的治癒綠光,不斷輸入黃師兄體內,試圖穩住他那如同決堤般流逝的生機。
然而,片刻之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力與惋惜,聲音低沉:
“不行……太難了。他本就身中奇毒,若非及時服下萬毒辟易丹,早已斃命。
可他之後又強行服用了焚血爆元丹這等禁忌之物,透支了全部的生命本源與潛力,經脈儘碎,靈海崩塌……如今已是油儘燈枯,迴天乏術……便是上界仙人在此,恐怕也……”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就在這時,黃師兄似乎被他們的對話驚醒,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他嘴唇翕動,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兩……兩位……不必憂心……在下……對自身狀況……很清楚……”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
“我等……本就是……死士……如今……任務……也算完成……解脫……亦是歸宿……”
死士?!
秦心、白小白,連同旁邊那兩名青冥劍宗弟子,聞言皆是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淩風……他到底是什麼來曆?
身邊竟然潛藏著如此忠心的死士?
而且這死士還成功混入了青冥劍宗內門?
黃師兄似乎看出了他們心中的驚濤駭浪與重重疑惑,灰敗的臉上竟勉強扯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氣若遊絲地繼續說道:
“不必……多想……就當全然……不知……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
秦心幾人麵麵相覷,最終都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明白,這潭水,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黃師兄又將目光轉向那兩名與他同門數月的青冥劍宗弟子,眼神中帶著最後的懇求與囑托:
“兩位師弟……也請……嚴格保密……公子他……入青冥劍宗……並無不利之心……隻為……暫避苦難……提升……實力而已……”
那兩名弟子看著朝夕相處的師兄落得如此下場,眼中含淚,重重地點頭,哽咽道:“黃師兄……你放心!我們……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得到他們的承諾,黃師兄眼中最後一絲神采也漸漸黯淡下去,
他望著淩風消失的雷穀方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頭一歪,氣息徹底斷絕。
一股悲涼而肅穆的氣氛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