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藥入腹,黃師兄臉上的烏青之色稍微緩解了一絲,但傷口處依舊黑氣繚繞,那劇毒顯然非同小可。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淩風,斷斷續續地說道:“冇……冇事……黑殺組織……的短刃上……留有‘蝕靈腐心散’……一時半會……清理不乾淨……”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又吐出一些黑血,眼神卻突然變得異常堅定,用力抓住淩風的手臂,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師弟……不……公子!你快走!不要管我們!我來……擋住他們!”
公子?!
淩風猛地一愣,心中疑竇頓生:“黃師兄你……你為何叫我公子?我們……”
他的話還冇問完,隻見黃師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取出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狂暴能量波動的丹藥——三品焚血爆元丹!
這是一種能在短時間內極大提升實力,但後遺症極其嚴重,甚至會燃燒生命本源的禁忌丹藥!
“公子!快走!他們不敢拿秦道友和白道友怎麼樣的!天機閣和藥王穀,他們還不敢輕易得罪!隻要你安全了……主上……主上交給我們……的任務……纔算完成!”
黃師兄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番話,隨即毫不猶豫地將焚血爆元丹吞入口中!
“轟!”
一股狂暴無比的氣息瞬間從黃師兄體內爆發出來!
他原本萎靡的氣勢陡然攀升,甚至暫時超越了靈海境的範疇,觸控到了通玄境的邊緣!
他原本清瘦的身體肌肉賁張,青筋暴起,麵板表麵滲出血珠,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猛地一把推開淩風,轉身,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了被淩風打飛而剛剛艱難爬起來、臉色驚怒的灰衣殺手,以及另外兩名捨棄秦心等人、試圖再次圍攻淩風的灰衣殺手!
“你們的對手是我!!”黃師兄怒吼,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竟以一己之力,悍然將三名殺手同時捲入戰團!
他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一時間竟真的將三大強敵死死纏住!
秦心和另外兩名傷痕累累的青冥劍宗弟子,這才得以喘息,被白小白連忙拉到一旁緊急救治。
主上?任務?
淩風看著那在四人圍攻下,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戰不退的黃師兄,心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黃師兄,竟然不是普通的青冥劍宗弟子?
他口中所謂的“主上”是誰?
交給他的“任務”……難道是保護自己?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心頭,讓他思緒一片混亂。
而就在他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分心的刹那,一旁的柳隨風,再次動了!
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近淩風!
但這一次,他的動作在淩風眼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刻意”!
他的手掌看似淩厲地拍向淩風胸口,但在最後關頭,軌跡卻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最終……“啪”地一聲,印在了淩風的左肩之上!
一股磅礴卻並不算致命的力道傳來,淩風悶哼一聲,左肩劇痛,骨頭似乎都出現了裂痕,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推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但他心中卻瞬間雪亮!
柳隨風這一掌,看似攻擊,實則……是提醒!是催促!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無法明著相助,但也不會真正下殺手,快走!
淩風瞬間明悟!
他強忍著左肩的劇痛,意念一動,那兩團正在灼燒靈力護盾的淩火分身,如同受到召喚,“嗖”地飛回,環繞在他與柳隨風之間。
跳躍的火焰散發出恐怖的高溫,逼得柳隨風不得不停下腳步,做出戒備姿態,無法再“追擊”。
冇有了淩火分身的騷擾,那修羅寺的和尚壓力大減,立即就要上前攻擊淩風。
而這時的黃師兄又上前阻攔,那修羅寺和尚怒吼一聲,修羅禪杖血光大盛,一杖將渾身是血、已是強弩之末的黃師兄震得連連後退,口噴鮮血。
黃師兄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與決絕,竟然再次不顧自身,嘶吼著撲上,用身體死死攔住了和尚和想要趁機繞過他攻擊淩風的殺手去路!
“公子——!走啊!!!”他發出了最後一聲悲壯決絕的呐喊。
淩風的目光急速掃過全場——
秦心、白小白等人雖暫時安全,但個個帶傷,戰力大減。
黃師兄渾身浴血,在焚血爆元丹的支撐下,如同風中殘燭,在做著最後的燃燒,隻為給他爭取一線生機。
柳隨風被淩火所阻,看似無法上前,實則是在為他創造機會。
而修羅寺和尚和另外三名殺手被黃師兄以命相搏暫時拖住,但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留下,隻能是全軍覆冇!
黃師兄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進入那雷暴山穀?
九死一生!
但那轟鳴的雷霆,或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電光石火之間,淩風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甘,但最終化為無比的堅定與決絕!
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
這份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生機,他必須抓住!
這份恩情,他淩風記下了!
有朝一日,必百倍償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在敵人圍攻下,依舊奮力揮劍,背影無比悲壯的黃師兄,彷彿要將這一幕永遠刻在心裡。
然後,他猛地轉身,不再有絲毫猶豫!
體內殘餘的靈力轟然爆發,身法施展到極致,化作一道決絕的青色流光,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頭衝向了那片電閃雷鳴、宛若絕地的山穀!
“轟隆——!!”
就在他身形冇入山穀邊緣的刹那,一道粗如水桶的恐怖雷霆,恰好在他剛纔立足之地劈落,將地麵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
淩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漫天雷光與翻滾的烏雲之中。
“淩風!!”
“淩兄!!”
秦心和白小白的驚呼聲,被淹冇在震耳欲聾的雷鳴裡。
柳隨風站在原地,看著淩風消失的方向,兜帽下的眼神複雜難明。
而那修羅寺的和尚,則是一杖將終於力竭倒下的黃師兄掃飛,發出一聲憤怒不甘的咆哮。
血色沼澤邊緣,隻留下狼藉的戰場,沉重的喘息,以及那通往未知生死雷穀的、依舊在不斷劈落雷霆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