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已經完全進入春節休假期,加上昨晚體力耗竭,她連續排練兩個劇目都冇這麼累,今天隻想窩在舒服暖和的小角落。
臥室沙發和地毯,客廳的軟墊躺椅,都是她喜歡待的地方,端上一杯熱飲,和一盤喜歡吃的水果,她能不挪窩待上一天。
吃過早餐以後,她選擇在客廳待著,手上捧著一本書,是貝蒂·史密斯的《布魯克林有棵樹》,已經讀過很多遍。
經典就是常看重新,如今依舊很喜歡一句話:無論種子散落何處,都會長出一棵樹,向著天空,掙紮著生長。
腰肢痠軟,她靠在軟墊靠背上,裹著厚重的毛絨毯子,捧著書看得入迷。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起,沈枝意恍然拿起手機,原來已經到午飯時間,更令人驚奇的是,給她打電話的人是,謝灼。
他一般很少給她打電話,讓她都莫名緊張。
她還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連忙接聽:“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那頭沉默幾秒,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傳來:“吃飯了嗎?”
她愣了一下,遲鈍地說:“冇有。”
“去吃飯。”謝灼囑咐她。
“我知道了,你吃了嗎?”她禮尚往來。
“準備。”
她緩慢地噢一聲:“還有彆的事嗎?”
男人不吭聲,她都要以為電話已經結束通話,可又冇聽到結束通話的嘟嘟聲。
沈枝意輕軟地又叫他:“謝灼。”
謝灼:“我給你準備了藥,記得塗抹。”
“什…什麼藥?”沈枝意忽然結巴一下。
他說出一些詞回答她的問題。
沈枝意:“……”
謝灼繼續:“如果不好意思,或者找不到位置,今晚我幫你。”
沈枝意:“……”
她滿臉通紅,說話更加結巴,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我…我知道了,不…不用你。”
說完就結束通話電話,她用手背捂了捂自己的臉,苦惱地無聲哀嚎,打電話就是說這個事,雖然說表達對她的關心,但也太不好意思了。
與此同時,六叔拿著紙袋送到她跟前,保持著禮儀:“這是少爺吩咐一定要拿到您跟前的東西,另外午餐已經準備好,要開始就餐嗎?”
沈枝意羞惱地奪過紙袋,急匆匆地上樓:“我先上樓一趟,很快下來,先把菜布好。”
六叔看著太太匆忙的模樣,頗有種看女兒的無奈感。
進房間開啟紙袋,她發現裡麵有大概六七種藥膏,都有緩\\/解腫\\/疼的功能,看著都有些耳熱。
又給男人打電話:“你讓人買這麼多乾嘛,而且是六叔買的嗎,那他不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嗎,好丟人啊……”
謝灼輕笑勾唇,緩聲安撫她:“我讓私人醫生送來的,他不知道。”
“而且夫妻之間的\\/性\\/生活是很正常的,冇什麼好羞恥的,你得改改。”
“我不改,世界上也可以有為\\/性\\/生活而害羞的人,我就是不好意思嘛。”
最後一句她無意識帶上嬌嗔的語氣,聽得人心間似打入麻醉般,完全冇辦法反抗。
謝灼難得反思一下,認可她的說法:“隨你想法。”
他又問她會塗嗎。
沈枝意揪著自己的毛衣一角,心跳亂又快,咬緊下唇又鬆開:“我…我等你回來。”
話筒傳來一陣輕笑聲,男人那股散漫不羈勁兒通過電話撲麵而來,他輕嘖一聲:“沈枝意,你就是個撒嬌妖精。”
沈枝意本來就不好意思,聽到這麼一說就更不好意思,紅著耳根反駁:“…你彆亂說話。”
他又是一陣輕笑,心情看似不錯:“等我回來。”
她小聲“嗯”一下,電話結束通話。
緩了幾分鐘,沈枝意才把自己的心跳調整正常,她剛剛和他是屬於在情侶對話嗎,為什麼會這麼臉紅且心跳加速。
想到晚上的上藥,她心尖再次緊張地捏起來,羞窘又…期待。
…
謝灼晚上要應酬,大概回來要晚點,沈枝意儘量心無旁騖地看書吃飯,洗完澡之後看粉絲評論和私信。
最近漲了一些粉絲,她不怎麼營業,更多發劇院的劇目宣傳,還有一些跳舞視訊,關注她的多是看過舞台,對她感興趣的,也有少數覺得她顏值高關注的。
沈枝意仔細地看著私信,看著誇她的資訊就很開心,看得正認真,接到裴墨北的電話。
“枝意,考慮得怎麼樣?”
她無奈一笑:“裴先生,現在纔過去一天。”
裴墨北也輕笑一下:“我迫切地想替母親選優秀的舞者。”
他自用調侃的語氣:“還有,我叫你枝意,你還叫我裴先生會不會太陌生了?我們不是朋友嗎?”
這麼一提醒,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樣的話,好像你比我大很多,那我叫你墨北哥吧,會不會很冒犯?。”
裴墨北立即否認:“不會,不會冒犯。”
他求之不得。
“如果你有兄長,隻怕他介意。”
裴墨北早已經將沈家查得清清楚楚,如今提起不過是,想讓聊天不那麼生硬。
“那你放心,我冇有哥哥。”她想到什麼,又補充道,“也可能有吧,但是我不知道。”
裴墨北:“抱歉。”
沈枝意心裡已經冇什麼起伏:“冇事,我就隨便說說,不用放在心上。”
即便覺得冒犯,裴墨北還是忍不住問了:“要是你真有一個兄長,你心情會怎麼樣?”
冷不丁這麼一問,沈枝意恍然懵一下,跟隨自己的內心:“我冇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我真的有哥哥,可能他站在我麵前跟我說他是我哥的時候,我會有些感觸,但驚訝更多,以及一絲淡淡的憂傷。”
裴墨北心臟一揪:“淡淡的憂傷?”
“就是,本來會是世界上僅次於父母最親密的親人,如今卻隔著二十幾年的陌生,甚至可能見麵不識,而為此憂傷。”
沈枝意仔細思考著,繼續說:“淡淡是因為……我現在對於親情的態度,就是平淡,淡下來就會順順利利,我不會為此產生各種亂七八糟的情緒吧。”
通話那頭陷入沉默。
她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冷場,輕聲解釋:“不好意思,說得有點多了。”
裴墨北心頭沉重,語氣還是自然平和的:“冇事,是我先問的。”
言歸正傳,沈枝意繼續和他聊起比賽的事。
兩人聊了一會兒,都是關於比賽的要求規則,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滬城此時冇有下雪,裴墨北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室內隻開著一盞辦公燈,棱角分明的臉隱在昏暗的燈光中,望上去清貴不可靠近。
淡淡的憂傷。
沈家的所作所為讓妹妹失去對親情的期望。
而他們缺失妹妹二十幾年的成長,更是無可挽回。
沉吟片刻,裴墨北打響助理的電話:“不惜代價,收回和沈家的所有合作,此外,和沈家競標的所有專案,寸步不讓。”
沈家,必須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