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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停在公寓樓下。
葉銘拖著行李走進電梯，鏡麵牆壁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身影——頭髮有些亂，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公寓裡靜悄悄的。
三個月冇人居住，卻因為定期保潔而一塵不染。
葉銘開啟燈，冷白的燈光瞬間填滿空間，與蘑菇屋暖黃的燈泡截然不同。
葉銘他放下行李，徑直走向浴室，急需一場熱水澡洗去旅途疲憊。
熱水沖刷過身體，蒸汽逐漸模糊了鏡麵。
葉銘閉上眼睛，耳邊卻響起白露在院子裡唱歌的聲音——那首他們一起創作的《平凡的一天》。
她的嗓音不像專業歌手那樣完美，卻有種透明的質感，像是山澗清泉，不經意間就流進了心裡。
“每個早晨七點半就自然醒~”他輕聲哼唱，水流聲成了最好的伴奏。
洗完澡，葉銘癱在沙發上，毛巾搭在頭上。
公寓的寂靜此刻顯得尤為明顯，冇有蘑菇屋此起彼伏的笑聲，冇有黃磊炒菜時鍋鏟的碰撞聲，也冇有白露偶爾冒出來的、跑調的哼唱。
湘西的晨露、灶火的氣味、某人髮梢的洗髮水香氣，彷彿都還留在身前。
葉銘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像是要抓住什麼轉瞬即逝的東西。
螢幕亮起，是他和白露的聊天介麵，最後一條訊息停在他說的‘晚安’上。
葉銘點開白露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兩小時前發的：“準備進組啦！《長月燼鳴》我來啦！”配圖是一張機場自拍，白露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笑眼。
那雙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眼角微微上揚，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即使遮住了大半張臉，葉銘也能想象出她拍照時的表情——一定是微微歪著頭，嘴角翹起，露出那個讓他心動的小梨渦。
葉銘給這條動態點了個讚，指腹在那個小小的愛心圖示上停留了一秒。
他開啟白露的聊天框，遊標在輸入欄閃爍，卻一時不知該發什麼。
正在猶豫時，手機突然震動，白露的名字跳了出來：“某人偷偷給我點讚被抓到了！貓咪暗中觀察.jpg”
葉銘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迅速回覆：“某人發朋友圈不就是為了讓人點讚？”
“纔不是！我是發給粉絲看的！傲嬌兔.jpg”
“那我取消？”
“你敢！菜刀.jpg”
葉銘笑出聲，手指飛快地打字：“到酒店了？”
“嗯嗯~剛洗完澡，躺在床上背台詞呢。圖片.jpg”
照片裡是白露的酒店房間，劇本攤在床上，旁邊放著標註筆和眼藥水。
角落裡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趾還調皮地翹著。
葉銘剛想回覆，手機突然跳出來電顯示——白露的視訊通話請求。
葉銘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整理了下頭髮，才按下接聽鍵。
螢幕裡出現白露放大的臉，白露似乎趴在床上，頭髮濕漉漉地散在肩頭，臉頰因為剛洗完澡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看到葉銘，她眼睛一亮，又立刻皺起鼻子：“你怎麼在暗處啊，都看不清！”
葉銘這才意識到自己冇開燈，趕緊起身開啟沙發旁的落地燈。
暖黃的光線灑下來，螢幕裡的白露滿意地點點頭：“這纔對嘛~讓我好好看看我家葉老師~”
“誰家的？”葉銘故意逗她，看著螢幕裡白露瞬間漲紅的臉。
“你、你少來！”白露抓起枕頭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深市冷不冷？”
“還好，比橫店溫度高一些。”葉銘調整了下手機角度，“你呢？台詞背得怎麼樣？”
白露立刻垮下臉，在床上打了個滾：“彆提了，明天那場情緒戲好難啊！”
白露翻身趴著，下巴抵在枕頭上，嘟著嘴的樣子可愛極了，“要是你在就好了，還能幫我搭戲。”
葉銘截圖儲存下這個畫麵，柔聲道：“我們可以視訊對戲。”
“真的？”白露眼睛一亮，隨即又搖搖頭，“算了算了，你剛回來肯定很累。”
白露湊近鏡頭，壓低聲音，“而且...我想和你聊點彆的。”
這個角度讓葉銘能清晰地看到她鎖骨上那顆小小的痣，和睡衣領口若隱若現的曲線。
葉銘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聊什麼？”
“嗯...”白露卷著一縷頭髮：“你想我冇？”
葉銘故意沉吟片刻，看著螢幕裡白露逐漸緊張的表情，才輕聲道：“想。”
“有多想？”白露得寸進尺地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葉銘想了想，舉起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在白露假裝生氣的瞪視下，慢慢將手勢越拉越大，最後雙臂張開到極限：“這麼想。”
白露立刻笑倒在床上，頭髮散亂地鋪在白色床單上，像一幅水墨畫。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時間悄然流逝。
當白露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時，葉銘才注意到已經快淩晨一點。
“該睡了，明天還要早起。”葉銘柔聲道。
白露揉揉眼睛，不情願地點點頭：“那...晚安？”
“晚安。”
“要儀式！”白露強調，湊近鏡頭嘟起嘴。
葉銘笑了，也對著螢幕麼麼噠。
“明天劇組成都見。”白露紅著臉說，手指輕輕觸碰螢幕上葉銘的臉，“愛你。”
“愛你。”葉銘輕聲迴應，看著通話結束的介麵，心裡滿溢著柔軟的情緒。
放下手機，葉銘走到陽台上。深
市的夜空冇有湘西那麼多星星，但此刻他卻覺得格外明亮——因為有一顆星星在橫店，正為他閃耀。
葉銘起身走向落地窗，27層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夜景。
燈火如星河般蔓延至視線儘頭，車流像發光的河流在樓宇間穿行。
這就是他生活的世界，光鮮亮麗又忙碌疏離，與蘑菇屋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院彷彿兩個平行宇宙。
冰箱裡除了幾瓶礦泉水空空如也。
葉銘歎了口氣，拿出手機點了份宵夜。
等待外賣的間隙，他開啟電視，隨便調到一個正在播放老電影的頻道，卻靜了音。
畫麵中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擁，而他的思緒早已飄向千裡之外的橫店——白露現在在做什麼？真的在看劇本嗎？還是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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