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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那點微小的、期待得到及時迴應的希冀落了空,但隨之湧上的卻是更深的憐惜與理解。
葉銘指尖輕動,又發過去一條:
“拍戲注意休息,彆太拚。”
後麵跟了一個摸摸頭的可愛表情包。
收起手機,他隨著登機的人流踏上舷橋。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是靠窗的位置。
他將隨身的小行李箱放好,繫好安全帶,目光透過小小的橢圓形舷窗,看向外麵空曠的停機坪和遠處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
一種熟悉的、屬於旅人的漂泊感淡淡籠罩下來,而這一次,這份感覺裡摻雜了更多對剛剛離開的那個城市、那個人的牽掛。
飛機進入平流層,飛行變得平穩。
空乘人員開始提供餐飲服務。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麻煩給我一張毛毯,謝謝。”葉銘壓低聲音說道。
“好的,請稍等。”空姐很快取來一張毛毯,微笑著遞給他。
葉銘道謝後,將毛毯蓋在身上,調整了一下座椅角度,戴上眼罩,試圖隔絕機艙內微弱的光線和噪音。
身體是疲憊的,但大腦卻有些紛亂。
一會兒是白露在片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一會兒是《長津湖》可能麵臨的挑戰與機遇。
兩個城市的影像,兩種不同的心境,在他閉上的眼簾後交織、碰撞。
葉銘在這種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中掙紮了許久。
最終,身體的疲憊還是戰勝了精神的活躍,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算特彆踏實,夢境光怪陸離,彷彿一直在雲端行走,腳下是虛浮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人在輕輕觸碰他的手臂,同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先生,先生?您好,我們的飛機即將降落北京首都機場,請您調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葉銘迷迷糊糊地醒來,扯下眼罩,適應了一下機艙內明亮的光線。
是剛纔給他毛毯的那位空姐,正微笑著提醒他。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啞聲道:“好的,謝謝。”
依照指示做好降落前的準備,飛機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和輪胎觸地的紮實感,平穩地降落在北京的跑道上。
滑行,停穩。
乘客們開始窸窸窣窣地起身拿取行李。
葉銘將疊好的毛毯還給空姐,再次道謝,然後拿起自己的行李,隨著人流走下飛機。
踏上北京的土地,一股乾燥而略帶涼意的空氣撲麵而來。
他開啟手機,關閉飛航模式,訊號格迅速填滿,微信的訊息提示音開始接二連三地響起。
他一邊朝著行李提取處走去,一邊率先給林姐發了條訊息:
“林姐,我已落地北京。”
幾乎是訊息發出的瞬間,林姐的回覆就彈了出來,一如既往的高效:
“好的,取完行李直接到b2停車場c區,車牌號京n,黑色彆克。我們車上聊。”
“收到。”葉銘回覆。
處理完工作事宜,他手指有些迫不及待地滑動螢幕,點開了那個他心底最牽掛的聊天框。
白露的頭像安靜地置頂在最上方。
介麵裡,除了他登機前發的那兩條訊息之外,下麵多了一條來自她的回覆。
蒹葭蒼蒼:“一路順風,到了報個平安就好,彆太累著自己。”
文字簡潔,冇有過多的黏膩,卻透著一種熟稔至極的關切和體貼。
葉銘看著這行字,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她發資訊時,可能剛結束一場戲,正捧著水杯小口喝著,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認真叮囑他的模樣。
方纔在飛機上縈繞不散的那點離愁和初到陌生環境的疏離感,瞬間被這股從遠方傳遞而來的暖流衝散了不少。
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停下腳步,站在川流不息的機場大廳裡,低著頭,專注地在手機上打字回覆:
“已平安落地北京。林姐接到我了。”
“你那邊怎麼樣?下午的戲拍完了嗎?記得按時吃晚飯。”
回完給白露的訊息,將那點縈繞心頭的溫情小心收好。
他按照林姐給的指示,拉著登機箱,快步走向b2停車場的c區。
目光掃過一排排車輛,很快便鎖定了那輛打著雙閃的黑色彆克gl8。
他走到車旁,後排電動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車內光線柔和,林姐正坐在裡麵,腿上放著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反射的光映在她戴著無框眼鏡的臉上,顯得格外乾練。
她頭也冇抬,隻是聽到動靜後,朝門口的方向略微頷首。
葉銘側身坐進車內,將行李箱放在腳邊,車門自動關閉,隔絕了停車場略顯嘈雜的迴音。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絲林姐常用的、冷冽的香水氣息。
“林姐。”葉銘出聲示意自己到了。
“嗯。”林姐這才從螢幕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合上電腦,動作一氣嗬成。
她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速快而清晰,如同在播報新聞稿:
“《長津湖》那邊,博納的於總剛纔又親自打了個電話過來,確認你後續的檔期安排。”
“他們錄製的時間節點基本確定了,發你郵箱了,你務必仔細看,回頭我把具體日程表也發給你。”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葉銘,“這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專案,影響力巨大,我們必須拿出百分之兩百的重視,任何環節都不能出紕漏。”
“你的表演雖然已經得到認可,但後期錄製時候的配合同樣關鍵,這關係到你在主流圈層的口碑和未來的資源傾斜,明白嗎?”
葉銘認真地點點頭,眼神沉穩:“明白,林姐。我會把時間都空出來,全力配合。”
“好。”林姐對他的態度表示滿意,繼續道。
“另外,關於你在《長津湖》中的角色,我們和宣傳團隊初步擬定了幾個宣傳方案,主要集中在‘青年演員的突破與傳承’這個點上。我們需要開一個專門的會議來細化……”
她語速極快,資訊密度很高,葉銘凝神靜聽,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或者給出簡潔的迴應。
車廂內彷彿成了一個移動的臨時辦公室,氣氛嚴肅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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