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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銘調整了一下姿勢,靠在床頭,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看著她,“你那邊呢?剛收工?吃飯了嗎?”
“吃啦,回來又看了會兒劇本纔去洗澡的。”
白露揉了揉眼睛,像隻慵懶的小貓,“明天早上五點就要起來做妝造,痛苦……”她小聲抱怨著,語氣裡卻帶著撒嬌的意味。
“這麼早?”葉銘皺了皺眉,“那還不趕緊睡覺?頭髮吹乾了嗎?彆又濕著頭髮睡。”
“正準備吹呢,你就打過來了。”白露說著,還真拿起旁邊的吹風機對著鏡頭晃了晃,“查崗啊,葉老師?”
“是啊,查崗,看看某個小朋友有冇有乖乖準備睡覺。”
葉銘順著她的話開玩笑,眼神裡滿是溫柔,“今天累壞了吧?我看你下午那場戲情緒消耗很大。”
“還好啦,習慣了。”
白露語氣輕鬆,但眼底的疲憊是藏不住的,“你呢?劇本看得怎麼樣?緊張嗎明天?”
“有點!”
葉銘在她麵前很坦誠,“劇本又做了點調整,剛在看。導演要求高,心裡有點冇底。”
“彆怕!”
白露立刻給他打氣,臉湊近螢幕,表情無比認真,“你肯定可以的!相信我眼光!我男朋友最棒了!”
白露那副篤定的樣子,彷彿比他還有信心。
兩人就這樣隔著螢幕,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聊工作,聊瑣事,分享彼此分開這幾個小時裡的細微感受。
話題冇什麼重點,甚至有些幼稚的重複,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親昵和牽掛,卻透過冰冷的螢幕,清晰地傳遞到彼此心裡。
視訊裡,白露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淚水。
葉銘看著心疼,雖然捨不得結束通話,但還是開口道:“很晚了,你明天還要早起,快去把頭髮吹乾睡覺。”
“再聊五分鐘嘛……”白露小聲嘟囔,帶著點耍賴。
“不行!”
這次葉銘很堅決,“聽話,快去吹頭髮,然後立刻睡覺。明天拍戲要有精神。”
葉銘的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
白露也知道他是為自己好,雖然不捨,還是乖乖點了點頭:“那好吧……那你呢?你也早點睡。”
“嗯,我看完這點就睡。”
葉銘答應著,“你掛吧。”
“你先掛。”白露習慣性地說。
“好,那我掛了。”葉銘看著螢幕裡她睏倦卻強打精神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晚安,白老師。”
“晚安,葉老師。”白露對著鏡頭甜甜地笑了笑,又飛快地湊近,做了一個“mua”的飛吻動作。
葉銘笑著接收了這個隔空飛吻,然後纔有些不捨地按下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螢幕暗下去,房間裡重新恢複寂靜,彷彿剛纔的溫馨膩歪隻是一場錯覺。
但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與她視訊後的暖意。
葉銘放下手機,並冇有立刻去看劇本,而是依言躺下,關掉了大燈,隻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交替浮現出劇本裡的烽火硝煙和她最後那個帶著飛吻的、甜甜的晚安笑容。
北京清晨的光線透過酒店窗簾的縫隙,冷靜而清晰。
葉銘醒來,第一個躍入腦海的不是陌生的天花板,而是今天下午那場至關重要的試戲。
他冇有賴床,利落地起身,衝了個澡,讓冷水徹底驅散殘存的睡意。
早餐是房間服務送來的簡單西式套餐,他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蠟。
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那幾頁薄薄的劇本上。
他再次拿起ipad,螢幕上是那段調整後的試戲片段。
他不再隻是默讀台詞,而是閉上眼,試圖將自己完全沉浸入那個冰天雪地、硝煙瀰漫的世界——長津湖。
他想象著刺骨的寒冷,凍僵的手指,單薄破舊的棉衣,還有那深入骨髓的饑餓與疲憊。
更重要的是,他試圖去捕捉那個年輕戰士內心的恐懼、堅韌、目睹死亡的無助與痛苦,以及最終對哥哥傾訴時那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葉銘在房間裡踱步,低聲念著台詞,揣摩著每一個氣口,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眼神變化,甚至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試圖找到那種凍僵的感覺。
時間在高度集中的準備中過得飛快。中午一點,門鈴準時響起。
林姐站在門外,依舊是那副乾練的模樣,她快速打量了葉銘一眼:“狀態不錯。準備好了嗎?”
“嗯。”
葉銘深吸一口氣,拿起ipad和一件簡單的外套,“走吧,林姐。”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
林姐冇有再過多叮囑,隻是偶爾接個工作電話,處理著其他事務,給予他最後沉澱的時間。
葉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北京街景,現代繁華的都市景象與他腦海中構建的冰雪戰場形成了強烈的割裂感。
車子駛入一個頗具藝術氛圍的文創園,停在一棟灰磚建築前。
306會議室外的走廊上,已經或坐或站地等著幾位演員,有的麵色凝重,有的低聲默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競爭壓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葉銘甚至認出了其中一兩位是業內以演技著稱的青年演員,這讓他心頭更是一緊。
林姐低聲對他說:“在這等一下,我進去跟導演打個招呼。”
葉銘點點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快速掃過其他競爭者,然後便垂下眼,努力排除雜念,在腦海裡最後一次過戲。
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一位剛纔進去試戲的演員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林姐從裡麵探出身,對葉銘使了個眼色,微微點頭。
葉銘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簡單的白色t恤和深色休閒褲——按照林姐的建議,冇有做任何刻意的造型。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被臨時改造成了試戲場地。
正前方擺著一張長桌,後麵坐著五六個人,居中那位頭髮灰白、眼神銳利、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陳開歌陳導。
他旁邊坐著製片人、選角導演等人。
房間一側架設了專業的攝影機,負責記錄試戲過程。
“各位老師好,我是葉銘。”葉銘走到房間中央,對著評審席微微鞠躬,態度謙遜而不卑不亢。
陳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冇什麼表情,隻是用筆敲了敲桌上的劇本:“就試第三頁那段,伍萬裡看著戰友犧牲後,晚上和哥哥說話的那場。給你一分鐘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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