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副樣子,像極了電影裡在月黑風高夜企圖行竊、技術卻不怎麼高超的小毛賊,帶著點笨拙的滑稽感。
白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強忍著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笑聲。
她依舊維持著靠在沙發扶手上的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完成這一係列“潛入”動作。
直到他整個人都幾乎要擠進她的房間,正準備輕輕把門再推回去時,白露才故意清了清嗓子。
“咳咳。”聲音不高,但在落針可聞的寂靜裡,足夠清晰。
葉銘的動作瞬間僵住,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猛地轉頭,循著聲音來源看向客廳沙發的位置。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光暈,葉銘看到了那個裹著浴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明顯戲謔笑容的白露。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
白露眉梢微挑,拉長了語調,聲音裡浸滿了毫不掩飾的調侃和打趣:“呦——這是誰啊!!”
葉銘保持著那個半弓著腰、一手還扶著門把手的滑稽姿勢,臉上閃過一絲被當場抓包的尷尬,但很快那尷尬就化為了無奈和縱容的笑意。
他直起身子,索性也不鬼祟了,輕輕將連通門合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哢”一聲輕響。
白露繼續輸出,學著他之前在電梯裡和走廊上那副“正經”、“沉默”的樣子:“今晚不是挺沉默、挺高冷的嘛?葉老師?”
她特意加重了“葉老師”三個字,尾音上揚,“怎麼現在——跟個小偷一樣,偷偷摸摸的!!!”
白露說完,終於忍不住,嘴角徹底揚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著他站在房間中央,一副“行竊失敗,人贓並獲”的模樣。
葉銘摸了摸鼻子,朝著她走過來,臉上是無奈又寵溺的笑,試圖辯解:“我……我這不是怕你睡了嗎?想看看你睡著冇有。”
“看我睡著冇有?”白露嗤笑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用得著這副做賊的樣子?發個微信問一句‘睡了嗎’不是更簡單?葉老師,你這藉口找得可不太高明。”
她已經走到了迷你吧檯旁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小口,眼神卻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葉銘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走到她麵前,距離拉近,他能聞到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清新香氣,混合著護膚品淡淡的甜味,很好聞。
他低頭看著她,燈光昏暗,她的眼睛卻亮晶晶的,裡麵盛滿了狡黠和得意。
“好吧,”他投降,伸手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水瓶,就著她喝過的地方也喝了一口,彷彿這是個再習慣不過的動作,“我承認,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褪去了所有偽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隻有在獨處時纔會流露的依賴。
“在電梯裡就想問了,但人多眼雜。後來在走廊,也有攝像頭。”
葉銘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水瓶壁,“《長月燼鳴》那邊進度催得緊,是不是又得連夜趕戲?身體吃得消嗎?”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不再是舞台上那個遊刃有餘的歌手,也不是鏡頭前那個需要保持距離的“葉老師”,而是一個會擔心、會忐忑、需要和最親密的人分享和商討的普通男人。
白露臉上的調侃漸漸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溫情。
她看著他,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心裡那點因為他之前“沉默”而升起的小小“不滿”早已煙消雲散。
原來他不是不關心,隻是把所有的關切和話語,都攢到了這個絕對安全、絕對私密的空間裡。
“就知道你憋不住。”她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和心疼,“電梯裡裝得跟真的一樣。”
白露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擔心我啊?”她的指尖隔著薄薄的棉質t恤,能感受到他胸腔下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與她此刻有些失序的節奏截然不同。
“嗯。”葉銘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她的手指微涼,大概是剛洗完澡帶著水汽的緣故,而他的手掌溫暖乾燥,恰到好處地包裹住那點涼意,細細摩挲著,彷彿要驅散所有的不安適。
“能不擔心嗎?你每次一拍戲就恨不得住在劇組,吃飯又不規律,胃疼起來又死活不肯說。”
葉銘的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無奈和心疼。
“說得好像你多聽話一樣,”白露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隻狡黠的貓,但冇有抽回手。
“彼此彼此。”葉銘笑了,手臂稍稍用力,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白露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側臉貼著他的胸膛,那沉穩的心跳聲變得更加清晰。
“所以,那個電影,你覺得怎麼樣?”葉銘的聲音放低了些。
白露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側臉貼著他的胸膛。
白露抬起頭看他,眼睛因為剛沐浴過而顯得格外水潤明亮,“你是在擔心自己駕馭不了?”
“有點吧。”葉銘坦誠道。
“就像你說的,機會難得。總不能一直演同型別的角色。”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享受著忙碌工作間隙中這難得的溫存時光。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光芒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而朦朧的光帶。
時間在悄無聲息地流淌。
聊得差不多了,葉銘低頭看她:“頭髮還冇吹乾?”
“嗯,正準備吹,就抓到一隻‘小偷’。”白露抬眼看他,眼波流轉。
“我幫你。”
葉銘拉著她走到浴室。他熟練地找到吹風機,插上電源,讓她坐在梳妝鏡前的凳子上。
嗡嗡的聲響取代了低語,溫熱的風拂過她的髮絲,他的手指穿梭在她濃密的長髮間,動作輕柔而熟練。
這不是他第一次幫她吹頭髮。
很多時候,無論是她拍夜戲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還是像這樣隻是單純地想享受這份親昵,他都會接手這項工作。
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他專注的神情,她微微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畫麵溫馨而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