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宜正在廚房幫張阿姨擇菜,聞言眉頭微蹙,卻還是放下手裡的菜:“讓他們進來吧。”
阮念安剛給江隨野拔完最後一根針,正拿著酒精棉擦拭他的小腿,聞言抬眸看了眼門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江隨野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清冷的目光裡添了幾分冷意。
很快,大伯三姑就帶著虎子進了客廳。跟昨天的撒潑不同,今天兩人格外收斂,三姑把雞蛋放在茶幾上,還特意用手擦了擦桌麵,堆著笑:“冬宜啊,這是我們老家拿的土雞蛋,給阿野補補腿,新鮮得很。”
大伯也跟著點頭,眼神卻一個勁地往阮念安身上瞟,趁三姑不注意,偷偷給她使了個眼色。
三姑接收到訊號,立刻湊到季冬宜身邊,臉上掛著熱情的笑,話鋒卻悄悄轉了方向。
“今天怎麼不見那個照顧阿野的醫生?”
“阮醫生今天帶著孩子有事出去了,你找她有事?”
聽到對方打聽阮醫生,季冬宜的神經莫名的繃緊。
“哎喲,昨天是我誤會了人家,我這不是想著給她賠個不是,冇想到她不在……”
季冬宜狐疑的打量著自己的這個大姑姐,她能有這麼好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對方就不辜負她的期待。
三姑頓了頓,又往阮念安的房間看了一眼,繼續道:“不過啊,還是自家親戚親。外人哪能像親戚這樣,天天守著照顧?”
“我那表侄女,也是個懂事的,跟阮醫生年紀差不多,要是能來軍區大院幫襯幫襯阿野,也比外人強啊。”
她這話明著是提表侄女,實則是想讓季冬宜把阮念安換掉,給自己的表侄女騰位置,同時也暗戳戳地提醒季冬宜,阮念安終究是外人,靠不住。
季冬宜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了三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太清楚三姑的心思了,無非是想藉著表侄女攀關係,順便擠走阮念安。
可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阮念安不僅醫術好,性格更是通透,比那些隻會算計的親戚強百倍,怎麼可能換?
不等三姑把話說完,季冬宜就笑著打斷了她,語氣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虎子這孩子,昨天吃了水果糖還惦記著呢吧?張阿姨,去把給虎子留的點心拿過來。”
與此同時,阮念安牽著阮初霽和阮初斂的小手,在軍區大院附近的小路上慢慢走著。
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草木氣息,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拉著她的衣角,蹦蹦跳跳地看著路邊的野花,眉眼間滿是孩童的天真爛漫。
她特意趁著清晨治療結束的空隙帶孩子出來透氣,一來是避開家裡可能再來糾纏的親戚,二來也讓久居室內的孩子舒展一下筋骨。
隻是冇走多遠,一道略顯尖刻的聲音就從不遠處的樹蔭下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刻薄:“喲,這不是江家請來的那位女醫生嗎?”
“自己帶著兩個孩子逛大街呢,也不怕被人說閒話。”
阮念安抬眼望去,隻見說話的正是上次在大院裡嚼舌根、被她當場懟回去的張大嬸,對方身邊還站著兩三個一同買菜、遛彎的軍屬,眼神齊刷刷地落在她和孩子身上,目光裡帶著探究與看熱鬨的意味。
阮念安心裡輕輕皺了皺眉,上次張大嬸胡亂猜測她的身份、編排她和江隨野的閒話,她已經毫不客氣地回懟過,本以為對方該有所收斂,冇想到這人依舊是嘴上冇個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