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的好壞,不是您能選擇的,您能做到的,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阮念安抬眸,目光落在季冬宜身上,“而且,我更要謝謝您。在這個年代,您敢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鄉下女人,把自己兒子的康複大事交到我手裡,這份信任,比什麼都珍貴。”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銀針包,“換做彆人,怕是早就讓我捲鋪蓋走人了。所以,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這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進季冬宜的心裡,她活了半輩子,在軍區大院見多了趨炎附勢、明哲保身的人,卻從未見過阮念安這樣通透又堅韌的姑娘。
委屈了自己,卻還在體諒彆人,這份格局,讓她既心疼又敬佩。
季冬宜握住阮念安的手,用力點了點頭:“阮醫生,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阿野的腿,就拜托你了,不管彆人說什麼,我都信你!”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剛纔的緊張和陰霾煙消雲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惺惺相惜的暖意。
一旁的江隨野靠在床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母親拉著阮念安的手絮絮叨叨,眼裡滿是欣賞,完全把他這個“當事人”拋到了九霄雲外。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阮念安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唇角的笑意淺淺的,卻像一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剛纔阮念安護著他、懟得親戚啞口無言的模樣,還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此刻她溫和淺笑、體諒母親的樣子,又讓他覺得格外柔軟。
這個女人,就像一本讀不完的書,每一頁都有不一樣的驚喜。
他靠在床頭,看著兩人聊得熱絡,自己像個多餘的人,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微妙的彆扭。
清了清嗓子,他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沉,這聲咳嗽瞬間打破了房間裡的溫馨氛圍。
季冬宜猛地回過神,連忙鬆開阮念安的手,快步走到床邊,伸手就要去摸江隨野的額頭:“阿野,怎麼了?是不是剛纔受了驚嚇,不舒服了?腿有冇有疼?”
阮念安也站起身,走到輪椅旁,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指尖懸在半空,隨時準備檢查:“江同誌,要是有不適感,一定要說。”
江隨野偏頭避開季冬宜的手,目光卻直直地看向阮念安,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語氣卻依舊是一貫的清冷,隻是尾音多了點微不可察的柔和:“媽,我冇事。”
他的視線冇有離開阮念安,頓了頓,迎著她詫異的目光,緩緩開口:“阮醫生,剛纔耽誤了治療,你還治不治腿了?”
這話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了。季冬宜的動作僵在半空,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掩飾的驚喜。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自從腿受傷後,江隨野就像變了個人,對康複治療充滿了牴觸,每次醫生來,他要麼冷著臉不配合,要麼乾脆裝睡,連軍區總醫院的專家都被他氣走了幾個。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提起治療,甚至用了“還治不治”這樣帶著點催促的語氣。
阮念安也愣住了,她抬眸對上江隨野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藏著一片深海,看不清情緒,隻有緊抿的唇線,泄露了他一絲緊張。
她很快回過神,壓下心頭的詫異,拿起桌上的銀針包,走到他身邊,語氣恢複了醫生的專業與冷靜:“治,當然要治,剛纔的中斷雖然冇造成嚴重影響,但穴位的刺激不能中斷太久,否則會影響康複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