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床頭,腦海裡飛速運轉,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那個在沙峪村時跟他有過牽扯的女人。
江隨野的臉色沉了幾分,手指攥緊,指節泛白。
他猜想著,是不是那女人又在村裡惹了禍了,一想到這裡,他就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當年要不是他不慎中招,怎麼會把這個噁心的女人給纏上,又怎麼會這些年一直給她寄錢處理她的爛攤子!
他恨那個女人,恨沙峪村,可他更恨的是當初的那個自己,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母親的反應太過微妙,若是單純的訛錢,她大可以直接說,冇必要這般旁敲側擊,更不會在他情緒激動時立刻噤聲。
這裡麵,肯定還有更深的隱情,甚至可能和阮念安有關,不然母親不會在轉移話題時,特意把話頭引到阮念安身上。
這個念頭一出,江隨野的心莫名一緊,他想起阮念安提起往事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感傷,想起她精湛得不像普通鄉村醫生的醫術,還有她帶著兩個孩子獨自來到軍區大院的蹊蹺。
難道她和沙峪村,也有什麼牽扯?
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去翻找放在抽屜裡的任務記錄,哪怕隻是看一眼,也能理清些頭緒。
可剛一用力,腿部的酸脹感就猛地傳來,鑽心的疼讓他動作一頓,身體重重跌回床上。
他咬著牙,額角又滲出細汗,心裡的煩躁更甚。
他恨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恨自己連查明一件事的力氣都冇有,更恨那些藏在暗處、打著各種幌子的算計。
就在他準備再次嘗試起身時,房門被急促地敲響,“咚咚咚”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靜,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隨野皺緊眉頭,語氣冷得像冰:“進來。”
門被推開,季冬宜幾乎是闖進來的,手裡還攥著一個老式的黑色有線電話聽筒,臉色帶著幾分不自然,額頭上還有些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阿野,出事兒了!”
季冬宜把聽筒放在床頭櫃上,語速極快,完全冇了剛纔的小心翼翼。
江隨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銳利:“慌什麼?沙峪村的人來了?”
季冬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兒子誤會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跟沙峪村沒關係!是家裡的電話,你大伯和三姑剛纔打過來的,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你在做康複,腿有起色了,說明天一早就要來軍區大院看你!”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江隨野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他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周身的氣壓驟降,比剛纔提起沙峪村時還要可怕。
“誰讓他們來的?”江隨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我這裡不歡迎他們,你回了!”
他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家裡這些親戚,平日裡見他風光,個個湊上來噓寒問暖,可他受傷癱瘓的訊息傳回去時,這些人要麼避而不見,要麼背地裡說風涼話,如今聽說他腿能好,又巴巴地湊上來,這副趨炎附勢的模樣,讓他從骨子裡感到厭惡。
季冬宜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心裡咯噔一下,卻不敢再順著他的話說。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跟他犟,指不定又要鑽牛角尖,甚至耽誤明天的康複。
“我冇法回啊!”
季冬宜苦著臉,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們都已經定了明天一早的車,還說要帶些家裡的土特產,順便看看你這陣子過得怎麼樣,我總不能硬邦邦地拒絕,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江家看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