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裡又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阮念安促狹的笑臉,她微涼的指尖,鍼灸時專注的側臉,還有昨晚按摩時,故意在他私密部位停留的畫麵。
羞恥感再次湧上心頭,耳尖又悄悄泛起紅意,他連忙彆過臉,看向窗外的梧桐樹,假裝欣賞風景,拚命掩飾自己的異樣。
他心裡又氣又惱,這個阮念安,簡直是他這輩子的命中剋星,不僅醫術神乎其技,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脅他、拿捏他,偏偏他還離不開她的治療,隻能任由她“擺佈”。
更讓他心慌的是,他對這個女人的情緒,越來越複雜,警惕、惱怒、羞恥,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
而此時,客房裡,阮念安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熟睡兒女的髮絲,耳朵卻輕輕貼著牆壁,隱約能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
聽到江隨野厲聲喝止戰友的調侃,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意。
這個江隨野,看著高冷霸道,實則臉皮薄得很,稍微一威脅就乖乖妥協,倒是有趣得很。
不過笑意隻是一閃而過,她很快收斂了神情,眼底重新泛起濃重的警惕。
季家已經查到沙峪村的真相,夏猶清的騙局被徹底戳穿,接下來,他們的調查矛頭,一定會直指自己。
她的真實身份,孩子的身世,都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秘密。
她必須加快江隨野的康複進度,牢牢穩住江家,才能護住身邊的兩個孩子。
至於江隨野的情緒,她無暇顧及,隻要能達成目的,偶爾用點“小手段”,也無可厚非。
客廳裡,季冬宜端著切好的水果和熱茶走進來,剛好捕捉到房間裡的動靜,看著兒子嚴肅緊繃的神情,還有三個晚輩侷促不安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她把水果盤放在桌上,輕聲打圓場:“你們彆跟阿野亂開玩笑,他現在心思全在康覆上,阮醫生是正經治病的好醫生,你們彆亂調侃,讓阿野分心影響恢複。”
季冬宜嘴上說著,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兒子那點小心思,她這個當媽的還能看不出來?
以往江隨野對異性向來疏離冷淡,連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如今不僅讓阮念安近身治療,還因為彆人調侃她而動怒,這分明是心裡有了不一樣的心思。
隻是兒子性子傲,臉皮薄,不肯承認罷了。
季冬宜看向兒子房間的方向,眼底滿是欣慰。
若是阮念安真的能治好阿野的腿,再能和阿野走到一起,帶著那兩個可愛的孩子,簡直是再圓滿不過的事。
隻是沙峪村的真相,還有阮念安的來曆,她必須查得一清二楚,絕不能讓兒子和江家陷入任何麻煩。
房間裡,氣氛漸漸緩和下來,陸崢三人繼續陪著江隨野說話,講部隊裡的新鮮事,逗他開心。
江隨野偶爾應和幾句,卻始終心不在焉,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阮念安的身影。
他攥了攥拳,心底暗暗發誓。
等他腿好的那一天,一定要把這個女人威脅他、拿捏他的賬,一筆一筆,好好算清楚!
三個人約莫坐了半個多時辰,怕久留打擾江隨野休養,再三叮囑他好好配合治療後,便起身告辭。
季冬宜將三人送到大院門口,折返回來時,阮念安已經提著藥箱,輕步走到了江隨野的房門口。
“江同誌,客人都走了,我們可以開始治療了。”阮念安推門而入,語氣平淡自然,彷彿之前的小威脅從未發生過。
江隨野的心臟莫名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阮念安將藥箱放在床邊矮櫃上,開啟取出銀針、按摩膏與理療巾,抬眸看向他,語氣直白又專業:“今天要紮大腿內側的穴位,還要做深層經絡按摩,外麵的褲子擋著冇法施針,你把它脫了吧。”
這話瞬間讓江隨野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從臉頰紅到脖頸,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他堂堂七尺軍人,從未在異性麵前如此窘迫,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隻能彆過臉,露出僵硬的側臉。
阮念安看著他侷促難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卻故意沉下聲,輕聲提醒:“江同誌,你彆忘了半小時前答應我的事,全程配合治療,絕不抗拒,你是保家衛國的軍人,向來一諾千金,總不會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吧?”
“軍人”“一諾千金”這八個字,精準戳中了江隨野的底線。
他身為前特種部隊隊長,最看重的就是守信二字,哪怕是被脅迫定下的約定,也做不到當眾反悔。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無奈與窘迫,當阮念安雙手放到他腰側時,他剋製住自己想要去抵抗的東西。
阮念安見他乖乖配合,冇再調侃,立刻專心投入治療。
她的指尖微涼,按壓穴位時力道精準沉穩,銀針入膚輕緩無聲,隻有酸脹的麻意順著經絡緩緩蔓延。
江隨野全程緊繃著身體,卻再也冇有鬨脾氣、擺臉色,乖乖配合著每一個動作,治療過程比以往順利了數倍。
四十分鐘後,治療順利結束。阮念安收拾好銀針,擦淨雙手:“今天的治療完成了,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孩子們。”
她轉身剛要邁步,樓下就傳來兩道軟糯清脆的童聲,還夾雜著季冬宜溫和的笑聲。
阮念安腳步一頓,快步走到樓梯口往下看,隻見季冬宜正坐在客廳地毯上,陪著念念和安安搭積木,兩個孩子黏在她身邊,小手抓著積木往她懷裡塞,小臉笑得粉嘟嘟的,畫麵溫馨又治癒。
阮念安走下樓,蹲下身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軟發,轉頭看向季冬宜,語氣認真地提議:“季阿姨,江同誌受傷也有段時間了,恢複起來也需要一個艱辛的過程,我聽說軍區醫院已經有了先進的儀器叫輪椅,我建議也給江同誌準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