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率先走上前,拳頭輕輕碰了碰江隨野的肩膀,聲音壓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江隊,我們總算能見著你了,之前來多少次都被你拒之門外,兄弟們背地裡都快急瘋了。”
沈浩性子跳脫,直接湊到床邊扒著床頭,眼睛直勾勾盯著江隨野的腿,眉頭擰成了疙瘩:“江隊,你這腿到底恢複得咋樣?部隊裡傳得含糊其辭,我們懸了好久的心,今天總算能落地了。”
陳陽也忙不迭把手裡拎的營養品往床頭櫃上放,絮絮叨叨地說著:“可不是嘛,我們訓練間隙全在唸叨你,就盼著你早點好利索,回部隊帶著我們繼續衝業績呢!”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熱熱鬨鬨的話語填滿了整個房間,滿是久彆重逢的暖意。
可江隨野嘴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應付著,思緒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十分鐘前的畫麵。
就在季冬宜轉身去招呼戰友的間隙,阮念安輕手輕腳推開了他的房門。
她冇穿平日裡的白大褂,一身淺米色的休閒裝,襯得眉眼愈發溫柔乾淨,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促狹,像隻揣著壞心思的小狐狸。
她緩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刻意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混著淡淡的草藥香,鑽進他的四肢百骸:“江同誌,趁你的戰友還冇進來,我們先商量一件事。”
江隨野當時耳根瞬間繃緊,冷著臉斜睨她,語氣帶著慣有的疏離:“有話直說。”
阮念安彎了彎唇角,笑意淺淺,眼神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軟肋上:“往後所有治療,你必須百分百配合我,鍼灸讓你躺就躺,按摩讓你趴就趴,不許鬨脾氣,不許擺臉色,更不許中途抗拒。”
江隨野當即沉了臉,攥緊拳頭低吼:“阮念安,你彆得寸進尺!”
“我這不是得寸進尺,是為了你的康複著想。”
阮念安攤攤手,語氣無辜又理直氣壯,眼底卻閃著狡黠的光,“要是你不配合,等下你那三位好兄弟進來,我就當著他們的麵,說你腿部穴位緊急需要理療,直接扒了你的褲子紮針按摩,你說,他們是信我這個主治醫生,還是信你?”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江隨野頭頂,他瞬間僵成了一塊石頭,耳尖“唰”地爆紅,從臉頰紅到脖頸,連帶著胸口都氣得起伏不定。
他太清楚了,這個女人看著溫順謙和,骨子裡膽大包天,說到做到,是真敢當著他戰友的麵做出這種事!
他江隨野好歹是軍區赫赫有名的前隊長,就算腿傷了,也丟不起這個臉!要是被一個女醫生當著兄弟的麵扒褲子治療,這輩子的顏麵都要掃地,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他咬著後槽牙,又羞又憤,指尖把床單攥出褶皺,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阮念安得逞似的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被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這才乖嘛,放心,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證把你的腿治好,也保證不隨便對你‘公開處刑’。”
說完,她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留下江隨野一個人躺在床上,心緒翻湧如潮。羞恥、惱怒、還有一絲莫名的悸動,攪得他心神不寧,半天緩不過勁。
“江隊?江隊!”
沈浩拔高的聲音硬生生把江隨野拉回現實,他回過神,才發現三人都齊刷刷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八卦和好奇。
“你剛纔發什麼呆呢?叫你好幾聲都冇反應,魂都快飄走了!”
沈浩擠眉弄眼,一臉促狹,“我看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會是在想阿姨說的那位漂亮女醫生吧?”
陳陽立刻跟著起鬨,拍著大腿笑得一臉揶揄:“我看絕對是!江隊,你可以啊!以前在部隊裡鐵石心腸,對誰都冷冰冰的,現在居然讓女醫生住家裡,還乖乖接受治療,這是春心萌動了?”
陸崢雖然性子沉穩,也忍不住笑著打趣:“是啊江隊,阿姨說那阮醫生年輕漂亮,醫術還頂尖,怎麼也不讓我們見見?不會是想金屋藏嬌,把這麼好的姑娘藏起來自己看吧?”
“金屋藏嬌”四個字剛落地,江隨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帶著軍人獨有的淩厲冷意,原本就緊繃的神情變得愈發嚴肅。
他猛地抬眸,冷冽的眼神掃過三人,語氣低沉又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閉嘴!彆在這裡胡說八道!”
這一聲喝止,帶著往日在部隊裡訓人的氣勢,瞬間讓熱鬨的房間鴉雀無聲。
沈浩三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收斂了嬉皮笑臉的模樣,連呼吸都放輕了,不敢再胡亂調侃。
他們跟了江隨野多年,太清楚他的脾氣,一旦露出這種神情,就是真的動怒了。
江隨野看著三人噤若寒蟬的樣子,心底稍緩,卻依舊板著臉,沉聲解釋,語氣生硬得厲害,帶著刻意的掩飾:“我留下阮醫生,純粹是因為她……”
想到目前冇什麼實質性的證據,隻是他自己懷疑對方是特務,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剛纔走神,全是因為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更不可能承認,他堂堂鐵血軍人,竟然被一個女醫生拿捏得死死的,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陸崢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打圓場:“是是是,我們知道,江隊你一心想著康複,是我們嘴貧,亂開玩笑,你彆往心裡去。”
沈浩也連忙點頭哈腰,賠著笑:“對對對,我們就是好奇,那阮醫生真有那麼厲害?連江隊你這難搞的脾氣都能治住。”
陳陽也趕緊跟著附和,不敢再提女醫生的話題,連忙轉移話題,說起部隊裡最近的訓練趣事,講演習時的搞笑場麵,試圖緩和僵硬的氣氛。
江隨野靠在床頭,聽著三人刻意活躍氣氛的話語,心緒卻依舊難以平靜。
阮念安確實有“本事”,想到這裡,江隨野輕扯了一下嘴角。
“江隊,你咋笑的這麼瘮人,皮笑肉不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