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雨桐的咖啡------------------------------------------。、經過嚴格培訓的笑容——嘴角上揚十五度，露出六顆牙齒，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真誠得無可挑剔，又假得無可挑剔。“秦總監讓我來接你。”他又說了一遍，側身做出“請”的手勢，“這邊走。”。：檢測到周邊出現“福氣值為負且帶有惡意”的個體。數量：2。。另一個——不用猜了。“秦總監怎麼知道我要來？”她問。：“秦總監什麼都知道。”……這話聽著像恐怖片台詞。。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電梯門已經在身後關上了。退路被封死，隻能往前走。。行政部的工位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人均占地不足一平米，轉個身都能撞到隔壁同事的顯示器。HR這邊卻寬敞得像美術館——綠植錯落有致，燈光溫暖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味道，是一種叫“白苔與雪鬆”的香型。，一瓶三百八。當時張美麗看了一眼價格就劃掉了，說“太貴，買空氣清新劑就行”。。白苔與雪鬆是給HR用的。，王磊在一間玻璃辦公室門前停下。磨砂玻璃門上嵌著一塊金屬銘牌，上麵刻著：**秦雨桐**
**人力資源總監**
門冇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麵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冬天壁爐裡木柴燃燒的聲響。
“進。”
王磊推開門，示意林蘇蘇進去，自己則退後一步，把門從外麵帶上了。
哢嗒一聲，門鎖落下。
林蘇蘇站在秦雨桐的辦公室裡。
房間比想象中大。落地窗正對CBD天際線，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一格一格的光影。牆上掛滿了各種證書和獎牌——“年度最佳HR團隊”“人才發展卓越獎”“雇主品牌金獎”——每一塊都擦得鋥亮。
秦雨桐坐在辦公桌後麵。
她大概三十二三歲，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套裙，頭髮盤成一個低髻，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脖頸。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眉峰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不需要刻意表現的距離感。
她正在喝咖啡。骨瓷杯，金色杯沿，蒸汽裊裊上升。
“林蘇蘇，對吧？”她放下杯子，微微一笑，“坐。”
林蘇蘇在她對麵坐下。
椅子的高度被精心調整過——比秦雨桐的椅子矮了大約五厘米。這不是錯覺，她目測過。這五厘米的落差讓人不自覺地處於一種“仰視”的姿態，心理上的劣勢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建立起來了。
她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叫《辦公室政治的十個細節》。第八條就是：控製座椅高度。
秦雨桐顯然也看過。
“聽說你幫技術部的陳默解決了伺服器的問題？”秦雨桐開門見山。
林蘇蘇心裡一緊。她上樓才三分鐘，秦雨桐已經知道她的來意了。
“不是解決，”她選擇保守回答，“是來幫他拿測試資料的。”
“測試資料。”秦雨桐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玩味，“王磊，把資料給她。”
辦公室角落的陰影裡，王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他遞過來一個U盤，黑色的，冇有任何標識。
林蘇蘇接過U盤。
係統介麵上突然彈出一行紅色大字：
警告：該裝置含有惡意程式。
檢測到隱藏指令碼：一旦插入伺服器，將自動刪除更多配置檔案。
幕後操作者IP：192.168.1.47——王磊。
林蘇蘇的手指微微發涼。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局。
不是刪一個配置檔案就完了。是在她“幫忙”送回的U盤裡植入病毒，讓她成為真正破壞伺服器的“凶手”。到時候，伺服器的所有損失都會算在她和陳默頭上。
她抬頭看向秦雨桐。
秦雨桐正在喝咖啡，姿態優雅，目光平靜。彷彿她隻是讓下屬給來訪者倒了一杯水那樣自然。
“怎麼？”秦雨桐放下杯子，“有什麼問題嗎？”
林蘇蘇握緊U盤。
這時候她有兩個選擇。第一，當場揭穿，把U盤裡的惡意程式公之於眾。但證據呢？她總不能說“我的係統告訴我這裡麵有病毒”。第二，拿走U盤，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再想辦法。
她選擇了第三種。
“秦總監，”她把U盤放回桌上，“這個U盤的介麵型別不對。陳默那邊的伺服器是Type-C介麵，這個是USB-A。插不進去的。”
這是一個純粹的、徹頭徹尾的謊言。
她根本不知道陳默的伺服器用的是什麼介麵。她甚至不知道伺服器長什麼樣。
但她說得無比篤定。因為她在賭——賭秦雨桐不懂技術細節。HR總監不需要懂伺服器介麵，那是技術部的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秦雨桐看著林蘇蘇。林蘇蘇看著秦雨桐。
然後秦雨桐笑了。
不是那種標準的HR式微笑。是另一種——嘴角彎起，但眼睛不笑的弧度。像一個獵手發現獵物居然有牙齒時的表情。
“王磊，”她說，“換一個Type-C介麵的U盤。”
王磊的表情僵了一瞬。
“秦姐，我們手頭冇有Type-C的——”
“那就去借一個。”秦雨桐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但溫和裡裹著一層薄薄的冰，“陳默那邊不是著急嗎？彆耽誤專案釋出。”
王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秦雨桐重新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表麵的浮沫。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輪廓精緻得像雜誌封麵。
“林蘇蘇，”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上來嗎？”
“……不是給我測試資料嗎？”
“測試資料隨便哪個實習生都能送。”秦雨桐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我叫你上來，是想看看你。”
“看我？”
“對。”秦雨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看看那個連續三個季度績效C-的小文員，是怎麼突然開始插手技術部的事的。”
林蘇蘇的手心開始出汗。
“我聽不懂秦總監的意思。”
“聽不懂沒關係。”秦雨桐微微一笑，“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秦雨桐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蘇蘇身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她微微俯身，在林蘇蘇耳邊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麵上。
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林蘇蘇的耳朵裡。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林蘇蘇的瞳孔微微收縮。
係統警告：檢測到外部探測意圖。
來源：秦雨桐（福氣值：？？？）
注意：該目標福氣值無法讀取。原因不明。
建議：立即終止對話，離開現場。
林蘇蘇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蹭過地毯，發出一聲悶響。
“秦總監，測試資料的事我會跟陳默說，U盤不麻煩了，讓他自己想辦法。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轉身就走。
“林蘇蘇。”
秦雨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下週五是集團年會。”秦雨桐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從容得體，“行政部負責會務安排。你是現場執行組成員，對吧？”
“……是。”
“好好乾。”秦雨桐說，“年會這種大場麵，最容易出彩。也最容易——出醜。”
林蘇蘇握緊門把手。
“謝謝秦總監提醒。”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秦雨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淺淺抿了一口。
王磊從側門走進來。
“秦姐，U盤的事——”
“不用了。”秦雨桐擺擺手，“她看出來了。”
“怎麼可能？她一個行政部的小文員——”
“所以我說，她身上有東西。”秦雨桐的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眼神幽深，“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放下杯子，骨瓷碰撞紅木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年會的事情，安排好了嗎？”
王磊點頭：“都安排好了。節目順序、座位表、頒獎流程……她負責的那個環節，我們埋了三個坑。隨便踩中一個，都夠她喝一壺的。”
“三個不夠。”秦雨桐說，“再加一個。”
“加在哪裡？”
秦雨桐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加在她最想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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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蘇一路小跑回到八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乾燥溫熱，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是敷衍地碰一下，也不是過分地抓緊不放。
“小心。”
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中音區。
林蘇蘇抬起頭。
麵前站著一個男人。
大概一米八五，穿著一件深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正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專注。
她認得這個人。
全公司的人都認得這個人。
陸行舟。
金輝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海歸MBA。業內公認的商業天才。公司內網“最想嫁的男神”投票連續三年斷層第一。
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杯子上的logo是她上週在美食測評小號上安利過的那家獨立咖啡館——等等，陸行舟怎麼會去那種小巷子裡的咖啡館？
“你是行政部的？”陸行舟問。
“……是。林蘇蘇。行政部文員。”
“林蘇蘇。”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在記憶裡存檔，“陳默說你幫他解決了伺服器的問題。”
林蘇蘇愣了一下。
陳默說的？那個悶葫蘆程式員居然會主動跟副總裁提起她？
“我隻是幫忙跑腿拿資料。”她說。
“跑腿拿資料不會發現日期格式錯誤。”陸行舟看著她，“陳默把你幫他看程式碼的事也說了。他說你一眼就看出SQL查詢條件寫錯了。”
林蘇蘇：“……”
完了。那個“計算機雙學位”的謊要穿幫了。
她正想解釋，陸行舟卻先開了口。
“學過計算機？”
“……選修過。”她硬著頭皮維持人設。
“哪門課？”
“數……資料庫原理。”
“授課老師是誰？”
林蘇蘇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大學確實有一門叫“資料庫原理”的公選課，她選過，去了兩次就再也冇去過。老師的名字她早忘了。
“王……王老師。”她隨口編了一個姓。
陸行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王建國老師？”
“對對對，王建國老師。”
陸行舟沉默了一秒。
“王建國是我們集團的總裁。”他說。
林蘇蘇的血一瞬間涼了。
“他確實在大學客座講過資料庫原理。”陸行舟不緊不慢地補充，“不過是五年前。而且是在清華。你看起來不像是清華畢業的。”
林蘇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謊言被當場拆穿的羞恥感，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但陸行舟冇有繼續追問。他隻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冇有嘲諷，也冇有責怪。反而帶著一絲——好奇？
“下次編謊話之前，先做一下背景調查。”他說，語氣平淡，“不過，你幫陳默解決問題是事實。不管用的是計算機知識還是彆的什麼。”
他頓了頓。
“謝謝。”
然後他端著咖啡，繞過她，走向走廊深處。
林蘇蘇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口袋裡，手機瘋狂震動。
緊急任務完成。
幫助陳默解決伺服器宕機危機。
實際完成度：120%。追加成就：阻止二次破壞。
福氣值 60（含追加獎勵）。
當前福氣值：-42。
“福氣之眼”永久版已解鎖。
新能力：好運buff（消耗20點福氣值，提升目標24小時內運氣20%）已解鎖。
她盯著螢幕上的“-42”。
從-127到-42。
一天之內，漲了85點。
但她來不及高興太久。
因為係統緊接著彈出了下一條訊息：
新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年會陷阱。
任務描述：秦雨桐已在年會流程中埋下多處陷阱。宿主需在不暴露係統能力的前提下，保護自己和他人免受陷害。
任務難度：★★★★
任務時限：下週五。
任務獎勵：福氣值 100，解鎖“轉運符”能力。
失敗懲罰：福氣值歸零，係統強製解除安裝。
備註：本次任務為劇情關鍵節點。任務結果將影響後續所有劇情走向。
林蘇蘇把手機塞回口袋。
她抬起頭，看向走廊深處。陸行舟的背影已經快走到拐角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忽然停了一下。
冇有回頭。隻是停了一秒，像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繼續走了。
林蘇蘇深吸一口氣。
年會。
下週五。
她還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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