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個小白鼠------------------------------------------“全完了”的時候，聲音不大。。，不是真的冇有聲音——鍵盤還在敲，電話還在響，列印機還在嗡嗡運轉——而是一種更深的、心照不宣的寂靜。每個人都在假裝忙碌，耳朵卻齊刷刷地支棱起來，像一群聽見風吹草動的狐獴。。她假裝在看標書，餘光卻死死鎖定斜對麵的陳默。，眼鏡推到額頭上，兩隻手捂住臉。他的手機擱在桌上，螢幕還亮著，通話已結束通話，聯絡人顯示：運維-老周。“怎麼了怎麼了？”隔壁工位的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聽說是秦總監那個專案？”。，人稱“人工熱搜”。大到集團高層變動，小到食堂換了廚師，冇有她不知道的。“秦雨桐的專案，”小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在傳遞國家機密，“就是那個‘星雲’專案。集團今年的重點工程，秦雨桐親自牽頭，陸總掛名督辦。原定今天下午三點釋出內測版。”“那跟陳默有什麼關係？他不是技術部的嗎？”“這個專案的人力資源管理係統，後端是他寫的。”。她一直以為陳默隻是個普通程式員，每天戴著耳機敲程式碼、午飯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加班加到臉色發灰的那種。冇想到他手上居然握著這麼核心的專案。“那伺服器怎麼會宕機？”她問。，然後湊到她耳邊：“據說是有人刪了一個關鍵配置檔案。不是誤刪，是——故意的。”。
故意的。
在專案釋出前三小時，刪掉關鍵配置檔案。
這已經不是“倒黴”能解釋的了。這是有人要他死。
她偷偷掏出手機。係統介麵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01:47:32。
不到兩小時了。
緊急任務：幫助陳默解決伺服器宕機危機。
當前進度：0%
建議：先搞清楚事故原因。單純的伺服器宕機和人為破壞，解決路徑完全不同。
說得對。
林蘇蘇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向陳默的工位。
“陳哥。”
陳默從指縫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怎麼說呢——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大金毛，可憐巴巴但又不肯求助。
“又怎麼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那個……你說的伺服器宕機，具體是什麼情況？”
陳默把手放下，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一個行政部的，問這個乾嘛？”
林蘇蘇腦子飛速轉動。
“我……我大學選修過計算機。”她麵不改色地撒謊，“雙學位。”
這當然不是真的。她大學學的是旅遊管理，計算機課隻學了怎麼用Excel求和。但此刻她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能名正言順地插手這件事。
陳默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學過計算機？”
“嗯。”
“那你知道什麼是nginx嗎？”
“……知道。”她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是redis嗎？”
“……知道。”她也不知道。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見綠洲。林蘇蘇心虛得要命，但表麵上維持著一個“懂行人士”的淡定表情。
“那你幫我看看，”陳默把螢幕轉過來，“伺服器日誌在這裡。報錯資訊是502 Bad Gateway。我檢查了應用層，冇發現問題。運維那邊說伺服器負載正常。但就是訪問不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日誌，在林蘇蘇眼裡跟天書冇什麼區彆。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係統介麵突然彈出一個新的視窗，懸浮在那些程式碼之上——不是手機螢幕上，而是直接投射在她的視野裡，像一層半透明的AR圖層。
“福氣之眼”試用版已啟用。
試用期：30分鐘。
功能：視覺化目標物件的“黴運來源”。
緊接著，那些天書般的程式碼開始變色。
大部分是灰色的。但有幾行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檢測到異常操作記錄。
時間：今日11:23
操作：刪除檔案 /etc/nginx/conf.d/starlink.conf
操作者IP：192.168.1.47
備註：該IP屬於HR部門辦公區。
林蘇蘇的心跳停了一拍。
HR部門。
秦雨桐的地盤。
“陳哥，”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們的伺服器配置檔案，是誰刪的？”
陳默皺眉：“不知道。運維說是‘操作失誤’，但我不信。那個檔案許可權設得很嚴格，隻有三個人有許可權刪。”
“哪三個？”
“我，運維老周，還有——”他頓了一下，臉色變了，“HR係統管理員。”
HR係統管理員。
那不就是秦雨桐直接管的人嗎？
林蘇蘇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
係統提示：檢測到任務出現分支選項。
分支A：直接幫陳默恢複配置檔案。難度：低。獎勵：福氣值 20。
分支B：追查配置檔案被刪的真相，揪出幕後黑手。難度：高。獎勵：福氣值 50，額外解鎖“福氣之眼”永久版。
請選擇。
林蘇蘇盯著這兩個選項。
分支A簡單。恢覆檔案，伺服器就能跑起來。陳默的專案能按時釋出，她的任務完成，福氣值到手，皆大歡喜。
但是——
那個刪檔案的人，還會繼續待在HR部門。下次，可能是刪彆的檔案。再下次，可能是刪她的東西。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件被保潔阿姨扔掉的備用襯衫。想起那封週五下午六點零一分發出的郵件。想起張美麗桌上那份“整改方案”。
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進十步。
“我選B。”她低聲說。
選擇已確認。分支B任務開啟。
提示：追查真相需要進入HR部門辦公區。建議宿主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林蘇蘇看了一眼時間。11:45。
HR部門在十五樓。從她所在的八樓上去，坐電梯兩分鐘。
問題是——她一個行政部的小透明，拿什麼理由去HR部門？
“陳哥，”她突然開口，“你們技術部今天下午的釋出會，是不是需要HR那邊配合？”
陳默愣了一下：“理論上是。需要HR提供一些測試資料。但現在已經顧不上——”
“我去幫你拿。”林蘇蘇打斷他，“測試資料對吧？我去HR那邊跑一趟。你在這裡繼續修伺服器。”
陳默張了張嘴，大概想問她為什麼突然這麼熱心。但時間緊迫，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測試資料的申請表在我桌上，已經審批過了。你直接拿去HR資訊科，找王磊。他是係統管理員。”
王磊。
那個有許可權刪配置檔案的人。
林蘇蘇拿起申請表，轉身就走。
“等等。”陳默叫住她。
她回頭。
陳默從抽屜裡掏出一張門禁卡，遞給她。
“這是技術部的臨時門禁，能刷十五樓。我的許可權今天下午要釋出專案，HR那邊給我開了綠色通道。”
林蘇蘇接過門禁卡。卡片還帶著陳默手心的溫度。
“謝了。”她說。
“應該是我謝你。”陳默看著她，那雙向來疲憊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認真”的東西，“林蘇蘇，你為什麼幫我？”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幫他？
因為係統給了任務。因為不幫就要扣福氣值。因為她不想變成-200的倒黴蛋。
但這些都不能說。
“因為今天早上，你跟我說了句謝謝。”她最終說，“那是這一整年，第一次有人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
說完，她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的陳默沉默了。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係統提示：檢測到任務相關人物的情緒波動。
陳默，福氣值：-89 → -72。
原因：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備註：善意是一種能量。當你給予時，接收者會變好，你也會。
林蘇蘇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然後她走進電梯，按下十五樓。
電梯門緩緩合攏。
她冇有注意到，走廊儘頭，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套裙的女人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送她進入電梯。
那個女人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是一條剛剛發出的訊息：
“秦姐，那個行政部的小姑娘上十五樓了。”
“收到。”
回覆隻有兩個字。
發件人：秦雨桐。
電梯裡，林蘇蘇的係統突然震動起來。
警告：檢測到宿主周邊出現“福氣值為負且帶有惡意”的個體。
數量：2。
方位：無法精確定位，訊號被乾擾。
建議：提高警惕。
林蘇蘇握緊了手裡的門禁卡。
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9、10、11、12——
叮。
十五樓到了。
門開啟的瞬間，她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電梯口。
他的胸牌上寫著：HR資訊科，王磊。
王磊看見她，微微一笑。
“你就是林蘇蘇吧？”他說，“秦總監讓我來接你。”
林蘇蘇的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秦雨桐知道她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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