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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晚晚受刑之時,蕭景宸和慕晏辭把自己關在他們和慕昭生活了七年的小破屋裡。
冇有慕昭的打理,這間小屋就成了棺材。
腐臭、死寂,困住了兩個人的全世界。
蕭景宸躺在慕昭躺過千萬次的稻草上,心裡像被利刃剜空了一塊。
七年時間,他幾乎未和他的昭昭同床共枕過。
在他回宮縱情魚水的時候,他的昭昭卻躺在這塊不能算是床的黃土地上不得安眠。
興許夢中都是被折磨的魘。
而身為夫君的他卻不在身邊。
他不敢想象他的昭昭會害怕成什麼模樣。
更不敢去想,昭昭是憑何支撐著殘軀熬過這漫長的七年。
是憑對他蕭景宸的期待嗎?
他怎麼配?
是他害死了昭昭,他纔是該死的那個人。
一旁的慕晏辭則長跪在慕昭為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們立的碑林前。
碑上的姓名一筆一劃刻的清晰,都是昭昭自己為孩子們取的。
身為母親,她如何能不對腹中的孩子們懷有期待,即便它們是迫害她至深的罪人之子。
但昭昭從未選擇生下孩子,不僅是因為無力撫養,更是因為他慕晏辭裝出來的病!
他無法想象昭昭是懷著怎樣大的決心,才甘心打掉每一個讓她魂牽夢縈的孩子。
昭昭為了他一次次打掉自己的孩子,親手取出紫河車和臍帶血。
隻為讓他裝出來的病好上一點,讓他多活一載。
而他卻將昭昭的心血倒進了恭桶,餵給了chusheng!
不,他纔是那個chusheng。
他永遠忘不了與狗搶食的淒苦記憶裡,昭昭和孃親對他伸出的援手,綻開的笑容。
他愛孃親的善意,也愛昭昭的歡喜。
所以自幼立誓要出將入相,讓孃親封誥命夫人,讓昭昭一輩子無憂無慮。
但他最後又乾了什麼?
孃親的清譽被他親手毀掉,昭昭的笑顏也被他親手撕碎。
他再也找不回那兩個溫暖的懷抱。
他恨冇有死在當年。
兩個失了魂魄的人各自悔恨。
漫漫長夜,終無人會再給他們救贖。
而此時此刻,遠在另一個時空的我終於迴歸了平靜的生活。
係統給我講了幾人的結局。
慕晚晚被兵卒們日夜淩辱,隻在軍營裡撐不過三月便一命嗚呼。
兵卒們為了讓她懷孕,無所不用其極。
但她確實無福得子,死前也無法瞑目。
父親和他的外室皆被遷怒,褫奪爵位,罰為罪奴。
慕晏辭自覺無言麵對我和孃的遺骨,自請去守邊關,僅僅兩年就英年早逝。
邊關的風沙無情,再英勇的將軍也隻落得個屍骨無存。
而蕭景宸身為一國之主,卻整日醉生夢死,不理朝政。
醉了就去夢中追思,醒了就寫罪己書。
吾妻慕昭四字在他筆下寫過千萬遍,千言萬語隻化作兩行清淚。
寫完三千罪己書,他便在一個無光的夜晚**而亡。
死前懷裡還緊緊抱著我的衣物。
聽完這個結局,我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也無報仇雪恨的暢快。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受過的傷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懺悔而消失。
那個世界的一切都宛若一場黃粱大夢,困住了慕昭的一輩子,卻不該是我的一輩子。
往事如風散,我隻享受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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