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服能不能好好穿?”
王翠芬看不得李三妹整天一副騷裏騷氣的樣子。
一天天頂著兩大坨炫耀,真把自己當母牛了。
李三妹根本不理會她,轉而看向周大柱,“爹,你們在做什麽,大早上這麽吵?”
周大柱扶著腰,臉色難看地怒視晞瑤,“你是想害死嗎?我是你的親大伯,你居然推我,你這是不孝!”
“我說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有完沒完?翻來覆去就這兩句話,有意思嗎?”
晞瑤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扯扯嘴角,露出嘲諷的表情。
“你、你……”
王翠芬一隻手哆嗦地指著晞瑤,好半晌沒說出話。
一向任由她捏扁搓圓的人,突然開始反抗起來,把她給震驚了。
周大柱陰狠著臉,衝著垂頭默默跟在李三妹身後的周大軍道:
“你站在那裏做什麽,沒看見週二丫那死丫頭發癲嗎?還不拿繩子來捆上!”
周大軍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頭,一動不動,把周大柱兩口子氣個半死。
這時周招娣突然拿著一根尼龍繩走來,就是挑籮筐時用的那種繩子。
“爹,我拿來了,快把週二丫壓住,我們給她捆起來。”
她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和興奮。
在這個家裏,週二丫是最底層,是她周招娣唯一可以欺負的人。
“還是我的女兒懂事,不像某些人。”王翠芬瞥了一眼像個木頭樁子的周大軍,“一天就知道悶頭吃飯,啥用也沒有。”
“都給我上,把這賤丫頭捆起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一下她。”
周大柱一聲令下,四個人都惡狠狠朝著晞瑤走來。
理想是美好的,結局……
“哎喲!”
“天殺的!”
砰砰幾聲響,四個人整齊倒在地上。
隻有周大軍依舊傻站在原地。
晞瑤拍拍手,往前走幾步,居高臨下看著抱肚子哀嚎的周招娣。
“立刻馬上把你的屋子還迴來。”
“憑什麽!”
提到屋子,周招娣也不叫了,翻身爬起來滿臉戒備。
“那間屋子是我的,你個沒爹沒孃的賤丫頭,也隻配睡柴房。”
“啪!”
晞瑤抬手就是一巴掌,剛爬起來的周招娣又倒了迴去。
“我隻是在通知你,再逼逼賴賴,我弄死你。”
她的神色太可怕,周招娣嚇得一個哆嗦,爬到王翠芬身邊緊緊抱著她胳膊。
“娘,這賤人怕不是鬼上身了。”
王翠芬還沒反應,周大柱臉色一變,“閉嘴,別胡說八道,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這個時候,那些東西誰敢提?
不過,這週二丫確實不對勁。
晞瑤聞言轉身從柴房抽出一條大樹枝,走到周招娣麵前,抬手就是抽。
“啊!你瘋了?爹,娘,救命,她要打死我!”
樹枝抽起來很痛,但不會死人。
所以晞瑤毫不留手。
“再罵我一句試試?賤?到底是誰賤?你說啊。”
“娘!”
“你住手!”
王翠芬想攔,但是被抽了幾次後不敢靠近,甚至還離得遠遠的。
她轉頭看向周大柱,“當家的,這丫頭真的瘋了,快去找大隊長啊。”
慘叫聲太大,把周圍的鄰居都引來了。
此時天已經漸漸亮起來,整個紅星大隊也開始活動起來。
“我說王翠芬兒啊,這一大早上的你們又哭又叫的,發哪門子羊癲瘋?”
“就是啊,把我的乖孫都給吵醒了。”
好幾個人站在地壩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在這些人來的時候,晞瑤已經停手。
她冷冷看著站在一起的四個人。
“周招娣,你要是不把你那些東西從屋子裏搬出來,那就別怪我動手。”
“不可能!”
周招娣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顧不得身上的痛,恨不得跳起來。
“那間房子本來就是我的了,你休想搶過去。”
這間房子可是她唯一能在村裏得意的東西。
在這一家子擠著住的大隊裏,誰家姑娘能有一間單獨的房間?
整個紅星大隊就隻有她周招娣有。
因為這件事,她在所有姑娘麵前那都是高人一等,絕對不能被搶迴去!
既然說不通,那就隻有動手了。
晞瑤大步朝房間走去。
“你要幹什麽!”
周招娣尖叫著衝過來想要阻止,被一腳踹地上半晌起不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今天二丫怎麽迴事?”
“對啊,怎麽突然想要搶迴房子了?”
大家麵麵相覷。
平時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今天居然動手打人了?
很快,房間裏的東西被一樣樣往外扔。
周招娣抱著被扔出來的衣服,整個人都要瘋了。
那間屋子裏她精心佈置的碎花床單、搪瓷缸子,還有衣服,全被晞瑤一件件丟了出來,像丟垃圾一樣。
“我的!都是我的!你這個瘋子!”
她想衝上去,但對上晞瑤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又慫了,隻能坐在地上抱著東西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翠芬一看這架勢,大腿一拍,嗷一嗓子就嚎開了。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看啊!這沒良心的死丫頭啊!我們兩口子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一口飯一口水養著她,她倒好,恩將仇報啊!”
她一邊嚎一邊拍大腿,拍得啪啪響。
“大清早就發瘋打人啊!把她大伯腰都推壞了啊!把她堂姐打得滿身傷啊!現在還要搶屋子啊!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啊,這世上怎麽有這麽不孝的東西啊!”
周大柱站在一旁,臉黑得像鍋底,手已經撿起地上的扁擔。
這瘋丫頭,是把他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全被別人看了洋相。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但沒一個人上前勸,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得了吧翠芬兒,你家那點事兒誰不知道啊?”
一個叼著旱煙袋的老漢嗤笑一聲,“二丫爹媽沒了,那屋子本來就是她的,你們占了這麽多年,還不興人要迴來?”
“就是就是。”旁邊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接話,“平時把人當牛使,還不給吃飽,幹活的時候倒是想起人家了。”
“我要是二丫,我也得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