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可是出了名的偏遠苦寒地方,很少有官員願意上任。
當時李東南知道皇帝正在準備外放的名單,他並不在其中。
“在你一歲的時候,你想要搶小郡主的鳳佩,這是懲罰。”
尚未摸到玉佩,他就用了八年苦寒之地來償還。
如今敢辱罵君小郡主,他怕自己頭上的烏紗帽不保!
那是被皇後太子捧在手心長大,連皇帝都時常賞賜的金貴人。
藐視皇權的罪名,李家擔不起!
小時候尚能用不懂事來脫罪,如今呢?
聽完的鄧畫意恨不得昏死過去。
可惜,她不能暈,必須打起精神解決這件事。
“走,立刻遞牌子進宮,我帶著這孽女去見皇後,去請罪,老爺你去見太子殿下。”
鄧畫意說著一把扯起地上的李舒舒往外走。
“不要,我不去,娘,我不去!”
她今天剛剛罵了小郡主,進宮不是找死嗎?
“走!”
“你們要帶我外孫女去哪裏?”
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正在掙紮的李舒舒眼睛一亮。
“外祖母救我!”
她推開鄧畫意,跑到王老夫人身後躲起來。
被推得一個踉蹌的鄧畫意,心底隻剩下無限的寒意。
她這女兒,連母親都能推搡。
曾經還將小兒子李舒墨差點兒推進池子。
大冬天的,三歲的孩子掉進冰水裏會有什麽後果?
這女兒真的沒救了。
不孝不悌,心思歹毒。
“舒舒別怕,外祖母來了。”
王老夫人輕聲安慰,然後抬頭看著女兒女婿,臉上全是不滿。
“舒舒還小,她又不知道那是小郡主,不過罵了一句,有什麽大不了的。
說是金貴的小郡主,其實是個連身份都不明的野種罷了。”
王老夫夫人的話,成功讓祠堂裏的李家夫妻臉色驟變。
“母親,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鄧畫意簡直要瘋了。
她女兒,怕不是學了母親的嘴臉,不然怎麽那麽像?
……
皇宮。
晞瑤剛從鳳梧宮出來。
皇後找她是因為春季到了,要裁新衣,讓晞瑤去選款式呢。
【宿主,葉家準備退親了。】
996幸災樂禍道。
晞瑤聞言嘴角勾了起來。
“看來今天下午這一場戲很精彩,葉家那邊也忍不住了。”
以李舒舒的樣子,被退親是遲早的事情。
拖到現在,估計是看在周茜雅和鄧畫意的關係份兒上。
這個時代,凡是大家世族,都十分看重禮儀規矩。
李舒舒那樣子,但凡是個正經家族都接受不了。
明明在李家接受良好的世家教育,依舊改不了本性,還沒有腦子。
隻能說王老夫人的基因太強大了。
【對了宿主,李家向宮裏遞了牌子,想要向你請罪,但是被大佬攔下來了。】
【還有,王老夫人居然敢罵宿主你是野種!】
996相當氣憤,罵它家宿主的都不是好東西。
晞瑤冷笑一聲,“人都集齊了,也是時候開始了。”
這些年王老夫人可是春風得意呢。
林之文的官職越來越高,李東南的職位也要進一步了。
加上小女兒居然和國公府的少爺定親。
她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若是一切崩盤,想必王老夫人的臉色一定很好看。
【宿主,你準備怎麽做?】
宿主終於要動手了,996比晞瑤本人還高興。
“當然是……先讓林之文知道,他還有一個女兒呢。”
當初王老夫人幹出那件事之後,可能是心虛吧,後續沒有再出手過。
林之文也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他和鄧詩情生了一個男孩。
但因為鄧詩情生頭胎傷了身體,後來一直沒有懷孕。
唯一的兒子跟妻子姓,林之文不甘心。
林家不能絕後。
但是作為一個贅婿,為了岌岌可危的好名聲,他又不能明目張膽納妾。
於是,學著其他人,林之文開始養外室。
養了三個外室,他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兒子。
晞瑤迴到自己的寢殿,拓印了一張紙條。
“蘭香。”
蘭香推門而入。
“小郡主,奴婢在。”
晞瑤將手中紙條給她,“悄無聲息將此送到鄧府林之文的手中,不許告訴哥哥喲。”
“是,小郡主。”
蘭香離開。
【宿主,蘭香是大佬的人,你讓她送,怎麽可能不告訴大佬?】
“你不懂。”
晞瑤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我若說不告訴懷瑾,蘭香不會說的。”
這個她一直都知道。
因為當初姬望舒自己也給蘭香下過命令。
而且,晞瑤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就算姬望舒之後知道了也無所謂啊。
第二天早朝後。
東宮書房。
姬望舒麵無表情坐在案牘之後,手上朱筆發出沙沙聲響。
李東南無聲跪在下方,臉色慘白,冷汗一顆顆從鬢角滑落。
正在給奏摺分類的葉明新瞥了下方一眼,內心歎息。
良久,他揚起笑容,開口緩和氣氛:
“殿下,都這個時間點了,小郡主想必起來了,您要不要先去陪小郡主用膳?等殿下迴來的時候我正好把摺子歸類完畢。”
這個時候,也就隻有作為伴讀的葉明新敢開口。
姬望舒手一頓,“嗯,瑤瑤該醒了。”
他起身離開,沒有看地上的人一眼。
壓迫的氣息消失,李東南一下子癱軟在地。
他抬起手顫巍巍地擦著冷汗。
“多謝葉世子解圍。”
殿下的君威越來越重,一般人真抗不下來。
據說陛下已經在草擬讓位詔書,距離殿下登基也不會太遠了。
“起來吧,李大人。”
葉明新放下手上的摺子,下去將人扶起來在一旁的梨木椅子上坐下。
然後又給他倒了杯熱茶,“先解解渴,殿下要陪小郡主用膳,一時半會兒不會迴來。”
一杯熱水下去,李東南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放下茶杯,他麵含愧疚地看著葉明新。
“是我教女無方,舒舒這樣的性子,不能嫁入國公府,等過些日子,我會帶著信物上門退親。”
現在最難過的,是宮裏皇後太子這一關。
他知道,最後還是要麻煩國公府。
因為鄧畫意沒法子了,求到周茜雅麵前,此時正帶著李舒舒在皇後的鳳梧宮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