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家離開後,周茜雅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代李家賠罪。
姬望舒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下。
他伸手摸了摸晞瑤腰間的玉佩,沒說什麽。
說起來,對方確實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倒沒必要揪著不放。
不過,想要碰瑤瑤的玉佩,姬望舒一下子就對李舒舒的印象不好起來。
還好沒碰到。
姬望舒心情不佳,連葉家準備好的午膳都拒絕了。
他直接帶著晞瑤迴宮。
葉清讓看著遠去的馬車,臉色若有所思。
看來太子對這個未來太子妃十分看重。
既然姓葉,那也就是葉家的人。
以後該多敬著,小一輩也該多來往纔是。
在迴去的馬車上,姬望舒看著懷裏有些沉默的奶團子,伸手摸摸她的臉:
“瑤瑤,是被嚇到了嗎?”
他有些後悔,不該帶瑤瑤來的。
李家那個,哭得太嚇人了,聲音又大。
還敢搶瑤瑤的東西。
“哥哥。”
晞瑤轉身將臉埋在他懷裏,哼哼唧唧,一副嚇到的樣子。
哼哼,她就是要上眼藥,讓姬望舒跟著討厭李舒舒。
“瑤瑤乖,哥哥在,別怕。”
姬望舒拍著她的背,輕輕哄著。
他的目光落在晃動的車簾上,又似透過車簾看向遠處。
前幾日父皇說有一批人的位置該動一下了。
在京城久了,也該去外麵轉一圈。
名額還未定。
既然如此,那李東南就很合適。
調去寒苦地方任職幾年,也是好事。
從小被教育要以國事為重、持正守節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因為一點小事有了私心。
(?ˉ??ˉ??)
“哥哥!”
隨著一道清脆又雀躍的聲音響起,一天粉色推開書房大門,朝著案牘後那身姿挺拔的少年撲去。
“慢點跑。”少年的聲音清越,帶著無奈。
“哥哥,老師說明天休息,不用上學啦。”
晞瑤撲進他懷裏,仰起頭十分高興地說道。
八年彈指一瞬。
九歲的晞瑤已初綻絕世容光。
白玉般的小臉上,一雙杏眸如浸了春水的墨玉,眼尾微翹,靈動裏藏著狡黠。
青絲半綰,碎發隨風輕掃過因跑動而微紅的臉頰。
晞瑤拽著的潔白袖子,留下了黑乎乎的爪印。
她看著自己的傑作,嘻嘻一笑,像隻偷腥的小貓。
姬望舒看看自己髒掉的衣袖,目光落在調皮搗蛋的人身上,疏離又自帶貴氣的琉璃目愈發深邃起來。
“不上課這麽高興?”
“當然高興啊。”晞瑤幹脆坐在他腿上,抱怨道:“上學的時候天天要早起,真的太難了。”
她都活了幾百上千年了,這一次居然還要上學。
“哥哥,我明天可以出宮玩兒嗎?”
晞瑤抬頭,期待地等著他迴答。
看到那張光風霽月的臉,她又一次沒出息地呆滯起來。
當初的小太子如今已經長成少年。
身姿變得挺拔,正如那個詞:立如芝蘭玉樹。
臉褪去嬰兒肥,下頜的弧度清晰起來,顯出幾分清冷的棱角。
眉目疏冷,鼻梁高挺,側顏如玉山。
連目光都越發深沉難測,隻在看向晞瑤時,眸底才冰雪會無聲化開,漾開一絲溫潤的流光。
哪怕懷裏多了個“障礙物”,姬望舒依舊麵不改色批閱摺子,一邊淡淡道:
“外麵太危險了,乖乖在宮裏,讓葉明意進宮陪你玩兒,等哥哥有空,再帶你出去。”
被拒絕的晞瑤迴過神,有些不高興,“哪裏危險,我帶著蘭香出去就行啊。”
蘭香是姬望舒安排的大宮女,武藝高強,專門貼身保護晞瑤。
更何況,要論武功,這大魏王朝還不一定有人趕得上她。
“不可以。”姬望舒的聲音清淡。
“明意剛剛出宮。”
晞瑤沒想到他居然還是拒絕。
葉明意去年成為她的伴讀,天天進宮陪她讀書。
當了這麽多年小孩子,晞瑤被寵得越是無法無天。
既然不答應,這會兒她的逆反心理都悄悄冒了出來。
“哥哥你真的不答應嗎?”
她舉起一雙黑乎乎的爪子,威脅意思很明顯。
為什麽爪子這麽黑?
當然是上課無聊,磨墨畫畫玩兒。
怎麽畫?
以手浸墨,印在雪白的宣紙上。
996都說她越活越迴去了。
晞瑤不客氣地懟迴去,“既然都成了真小孩兒,那當然是釋放天性了。”
有人寵著,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姬望舒絲毫不受威脅,手上的朱筆未停,“乖,過幾日我帶你出去踏青,好不好?”
“哼哼,我覺得不好。”
晞瑤伸出罪惡的爪子,在他雪白的衣服上留下許多手印子。
看著自己的傑作,她嘿嘿一笑,
姬望舒縱容她的胡鬧,哪怕上好的雲錦料子黑了,他也隻是垂眸看她,眼底有極淡的無奈。
這些年,他多少件白衣毀在她手裏。
【宿主,你真幼稚。】
996都看不下去了。
這些年,自家宿主仗著這具身體小,總是各種欺負大佬。
宿主自己還臉皮厚說是小孩子天性,她控製不了。
嗬嗬噠。
“哼,我幼稚又咋了。”晞瑤要在少年並不寬厚的懷裏,閉著眼睛,在腦子裏懟係統。
“你說你要是直接把我傳送到及笄後,我不就沒機會以小欺大了嗎?”
這九年,可真是姬望舒一把屎一把尿將她拉扯大的。
小小的人兒,帶著一個更小的,又當爹又當媽。
不過晞瑤是真享受這樣無憂無慮的日子。
真爽。
996被噎住,沒話說。
晞瑤也不理它,閉著眼睛,不小心睡著了。
早上起得早,中午吃完飯和葉明意瘋玩兒,早就累了。
這個時候,在熟悉的懷裏,很快睡著了。
明天出宮玩兒的主意就是葉明意出的。
這麽多個世界,晞瑤難得遇到一個合得來的閨蜜,還從小一起長大,她還是挺高興的。
覺察到懷裏人平穩的呼吸,姬望舒垂眸看著她。
小團子長大了,隻有睡著的時候最安靜。
想到什麽,他無奈笑笑,然後放下筆,抱著人起身往寢殿走。
“殿下。”
守在殿裏的蘭香立刻跪下行禮。
“打盆熱水來。”
姬望舒的聲音很輕,怕擾到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