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簡直太悠閑了。
晞瑤每日睡到自然醒，用過早膳，要麽在後花園的紫藤花架下悠哉地搖著團扇，聽小丫鬟給她念最新搜羅來的話本子。
要麽就是窩在書房的軟榻上，用係統996新開通的“積分追劇”功能看劇，一看就是一整天。
順便陪著俞墨言處理他那彷彿永遠也批不完的公文。
這日，陽光晴好，俞墨言一早便上朝去了。
晞瑤一個人待著無聊，便帶著幾個丫鬟去街上逛逛。
她要多買些京城有名的糕點存在係統空間裏，以後離開了，無論何時想吃，都能吃到。
這一逛，便忘了時辰。
俞墨言下朝迴府，步履輕快，嘴角噙著一抹抑製不住的笑意。
“姐姐。”
人未到聲先至，他帶著幾分獻寶似的雀躍推開了房門，“皇上今日給了許多黃金，說是答謝你……”
話音戛然而止。
屋內空蕩蕩的，熟悉的軟榻上不見那道慵懶的身影。
“姐姐？”俞墨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大步轉向後花園，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她常待的角落。
花架下、鞦韆旁、荷花池邊……空空如也。
“王妃呢？”他抓住一個路過的丫鬟，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王妃、王妃一早便出門了，說是去街上逛逛……”小丫鬟被他眼中驟然湧起的風暴嚇得結結巴巴。
逛街？
俞墨言的心稍微迴落了一瞬，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攫住。
逛街需要這麽久嗎？為何無人來迴稟？是不是……出了意外？還是……？
一個被他強行壓抑的念頭，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咆哮著衝垮了他的理智。
她又走了嗎？
像九年前那樣，徹底消失，他再也找不到？
這個念頭如同最鋒利的毒箭，瞬間擊穿俞墨言的心髒。
他的臉色刹那間褪得慘白，毫無血色。
雙眼赤紅一片，翻湧著驚惶恐懼，以及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找！”他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把府裏所有人都派出去！就算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要把王妃給我找迴來！”
整個俞府頓時陷入一片兵荒馬亂，爭搶著往府外跑。
俞墨言獨自站在空曠的庭院中央，陽光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徹骨的寒意。
周圍的光線像是迅速褪去，無盡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要將他吞噬。
九年，他等了九年，才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難道終究還是一場鏡花水月？
為什麽還要離開？是他做得不夠好嗎？
還是……這個世界對她而言，終究毫無吸引力，隨時可以拋棄？
既然她不要，這沒有她的世界，留著何用？
可怕的戾氣在他周身凝聚，眼神陰鷙得嚇人。
這一刻，失去理智的俞墨言，連平日裏的思考能力也一同失去。
就在那根弦繃緊到極致，即將斷裂的那一刻……
“王妃迴來了！”
一個小丫鬟驚喜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極為熟悉的聲音：
“小言？家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俞墨言猛地抬頭。
隻見晞瑤拎著幾個油紙包，正站在月亮門下，一臉詫異地看著府中亂糟糟的景象。
她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裏也提滿了各色點心盒子，顯然收獲頗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俞墨言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彷彿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晞瑤看著他蒼白的臉，赤紅的眼，以及那副彷彿天塌下來的絕望神情，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過來。
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點心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捧住了他冰冷的臉頰。
“小言？”晞瑤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心疼和歉意，“我迴來了，隻是出去買了些點心，你看，都是你愛吃的。”
她指了指導致桌上的油紙包，試圖用輕鬆的語氣驅散他的恐懼：“逛得久了些，忘了讓人迴來說一聲，是我的錯，別怕，我在這裏，哪兒也沒去。”
溫熱的觸感從臉頰傳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俞墨言猛地一顫，像是終於確認了這不是幻覺。
他一把將她死死地摟進懷裏，手臂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姐姐……”他把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哽咽和後怕，“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晞瑤感受著他身體的劇烈顫抖，心揪得更緊了。
她迴抱住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一樣，一遍遍地重複：
“不會的，再也不會了，我答應過你的，會一直陪著你，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俞墨言依舊緊緊抱著她，不肯鬆手，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
晞瑤任由他抱著，心中滿是酸澀的愛憐。
她知道，九年前的分離，在他心底留下了太深的傷疤。
如今過了近一個月了，他還是如驚弓之鳥，一旦見不到她，就驚慌失措。
“你看，我買了超多好吃的，”她在他耳邊輕聲說，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們迴屋，你嚐嚐看，好不好？”
良久，俞墨言才極輕地“嗯”了一聲，微微鬆開了些許，但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起往屋內走去。
這之後，晞瑤幾乎都沒有出門了，哪怕去，也都帶著俞墨言。
俞墨言更是直接不去上朝了，皇帝來催都沒用。
他要陪著姐姐，怕哪一天她又不見了。
誰能知道，那天迴來見不到她的那一刻，他心裏有多害怕？
又過了一段時間。
晞瑤好不容易把人勸去上朝，自己揉了揉過度損耗的腰，懶洋洋地靠在廊亭上賞花。
她正在思考怎麽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俞墨言呢。
有了孩子，想必他的心裏更加安定吧。
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折騰她，還時不時悄悄問她的貼身丫鬟，是否有過換洗。
想來他也是在期待孩子。
【宿主，池興望今日被罷免了官職。】
係統996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