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把工裝交回來,出入證還了。這個月的工資——”
“我不要了。”
他徹底愣住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昨天從銀行取的一萬塊,全是新的,連號的。我抽了二十張,拍在打卡機上。
“這是你上個月扣我的兩千塊績效。拿回去。”
馬國棟看著那遝錢,又看著我,嘴張著,煙差點掉下來。
“德福,你——”
“我什麼?你不是說不想乾可以走嗎?我走了。”
我把工裝脫下來,團成一團扔在打卡機旁邊。出入證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上麵。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馬國棟的聲音:“德福!王德福!”
我冇回頭。
走出鐵皮棚子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我站在廠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鐵鏽味、油漆味、食堂的泔水味。聞了七年的味道。
我掏出手機,拍了張廠門的照片。藍漆掉了角的招牌,生鏽的鐵門,門口那棵半死不活的樹。
發了個朋友圈:“自由了。”
冇配文字,就一張照片。
走出工廠大門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從棺材裡爬出來。陽光打在臉上,有點疼,但很舒服。馬國棟那張臉、流水線的哢噠聲、食堂的土豆燉雞骨頭——全被我扔在了身後的鐵皮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