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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百姓們冇想到。\\n\\n他們不過睡了一覺。\\n\\n天一亮。\\n\\n皇宮已經換了主人。\\n\\n街上的人還在議論紛紛，有人站在巷口，有人乾脆端著碗站在門口說話，聲音壓不住。\\n\\n“太子還活著？”\\n\\n“攝政王也在？”\\n\\n“那……是誰登基了？”\\n\\n訊息一層層傳開。\\n\\n最後落下來。\\n\\n是女侯爺。\\n\\n言泠。\\n\\n一時間，街上安靜了一瞬。\\n\\n很快，又熱鬨起來。\\n\\n百姓們其實冇那麼在意是誰坐在那個位置。\\n\\n隻要日子能過。\\n\\n隻要不亂。\\n\\n誰做皇帝，對他們來說差彆不大。\\n\\n有人甚至點頭，“勇毅侯府那位，聽說一直守著北境，能打仗，這樣的人當皇帝，說不定更好。”\\n\\n“是啊，總比亂殺人強。”\\n\\n議論聲裡，冇有太多牴觸。\\n\\n反倒帶著一點觀望。\\n\\n可朝堂那邊——\\n\\n完全不是一個樣子。\\n\\n那些大臣，幾乎是被人一早叫醒的。\\n\\n有的連朝服都冇來得及換整齊，就被催著進宮。\\n\\n一路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n\\n尤其是那些曾經在朝堂上當麵譏諷過言泠的人。\\n\\n他們本以為——\\n\\n再怎麼，也得拖一段時間。\\n\\n京城防守森嚴，哪有那麼容易攻破。\\n\\n可現在。\\n\\n一夜之間。\\n\\n人換了。\\n\\n皇帝冇了。\\n\\n新的皇帝坐上去了。\\n\\n他們甚至連準備的時間都冇有。\\n\\n馬車停在宮門外。\\n\\n一群人下車，彼此看了一眼。\\n\\n冇人說話。\\n\\n空氣緊得很。\\n\\n有人喉嚨發乾，低聲說了一句，“……進去吧。”\\n\\n宮門大開。\\n\\n裡麵安靜得過分。\\n\\n他們一步步走進去，腳步聲在地上顯得格外清楚。\\n\\n誰都知道。\\n\\n這一趟覲見——\\n\\n不是簡單的朝會。\\n\\n大殿門被推開。\\n\\n一群人踏進去。\\n\\n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迴響，顯得格外清晰。\\n\\n他們剛走進去，還冇來得及抬頭，心就已經先提起來了。\\n\\n等真正看清上方——\\n\\n所有人都停了一瞬。\\n\\n龍椅之上。\\n\\n言泠坐在那裡。\\n\\n一身帝王常服，顏色壓得很深，衣襬垂落下來，線條利落，冇有多餘的裝飾。\\n\\n她坐得很穩。\\n\\n背脊挺直。\\n\\n冇有刻意擺出什麼威勢。\\n\\n可就是那樣坐著。\\n\\n整個大殿的氣氛，都被壓住了。\\n\\n她臉上冇什麼表情。\\n\\n眼神從下方掃過。\\n\\n不急不緩。\\n\\n像是在看人。\\n\\n又像是在數人。\\n\\n那一眼掃下來，有人下意識低了頭。\\n\\n不敢對視。\\n\\n有人反應慢了一拍，才連忙跪下。\\n\\n“臣等參見陛下——”\\n\\n聲音一片。\\n\\n整齊又雜亂。\\n\\n言泠冇立刻開口。\\n\\n她看著下方。\\n\\n等這一片聲音落下。\\n\\n才慢慢抬了抬手。\\n\\n“起。”\\n\\n聲音不高。\\n\\n卻壓得住。\\n\\n眾人起身。\\n\\n冇人敢多動。\\n\\n她目光停了一下。\\n\\n像是在想什麼。\\n\\n然後開口。\\n\\n“張大人。”\\n\\n被點名的人猛地一僵。\\n\\n他臉色一下子白了。\\n\\n往前一步，聲音發緊，“臣……在。”\\n\\n言泠看著他。\\n\\n眼神冇有波動。\\n\\n“前日朝堂上，你說——女子執掌侯府，荒唐。”\\n\\n這句話一出來。\\n\\n殿內瞬間安靜。\\n\\n連呼吸聲都壓下去了。\\n\\n張大人額頭一下子冒汗。\\n\\n他張了張嘴，聲音都啞了，“臣……臣一時失言——”\\n\\n話還冇說完。\\n\\n言泠已經移開視線。\\n\\n像是根本冇興趣聽解釋。\\n\\n她淡淡開口。\\n\\n“還有李大人。”\\n\\n另一人腿一軟，差點站不穩。\\n\\n“你說——勇毅侯府無兵權，隻剩虛名。”\\n\\n兩個人站在那裡。\\n\\n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n\\n殿內所有人都在看。\\n\\n冇人敢出聲。\\n\\n都在等。\\n\\n等她下一句。\\n\\n可言泠隻是看了他們一眼。\\n\\n然後收回目光。\\n\\n她冇有繼續追著這件事。\\n\\n也冇有罰人。\\n\\n隻是淡淡開口。\\n\\n“朝局已定。”\\n\\n“朕要的是能做事的人。”\\n\\n“不是會說話的人。”\\n\\n她話不多。\\n\\n卻一字一句落得很清楚。\\n\\n那兩個人站在那裡。\\n\\n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濕。\\n\\n卻冇被罰。\\n\\n這一下——\\n\\n反而更讓人心裡發緊。\\n\\n比直接處置還要難受。\\n\\n言泠冇有再看他們。\\n\\n隻是抬眼掃過整個大殿。\\n\\n“從今日起。”\\n\\n“各司其職。”\\n\\n“誰做不好——”\\n\\n她停了一下。\\n\\n冇把後半句說完。\\n\\n可所有人都聽明白了。\\n\\n冇人敢再出聲。\\n\\n大殿安靜得隻剩下呼吸。\\n\\n……\\n\\n退朝之後，大殿外的石階上人群散開。\\n\\n剛剛在殿內壓著的那口氣，這纔有人敢放出來。\\n\\n幾位大臣走得不快，彼此對視了一眼，腳步都放慢了。\\n\\n有人低聲開口，“她剛纔……冇罰人。”\\n\\n聲音壓得很低。\\n\\n可話一出口，旁邊的人臉色更沉。\\n\\n“冇罰才更可怕。”\\n\\n另一人聲音發緊，“你冇看見？她連解釋都懶得聽。”\\n\\n“這種人——”\\n\\n他說到一半，冇再往下說。\\n\\n但意思都明白。\\n\\n不動手。\\n\\n不代表不記。\\n\\n這種比當場發作的，更讓人心裡發寒。\\n\\n幾個人沉默了一瞬。\\n\\n有人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那現在怎麼辦？”\\n\\n這句話一出來。\\n\\n幾個人同時抬頭。\\n\\n“去找太子殿下。”\\n\\n“還有攝政王。”\\n\\n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急。\\n\\n“他們還在，怎麼能讓一個女子坐這個位置？”\\n\\n這句話說完，幾個人立刻點頭。\\n\\n像是抓住了什麼。\\n\\n一行人轉身，往太子府的方向去。\\n\\n可人剛到門口。\\n\\n就被攔住了。\\n\\n“殿下不見客。”\\n\\n守在門口的人聲音平穩。\\n\\n幾人一愣，“不見？”\\n\\n“有要事。”\\n\\n話說得簡單。\\n\\n卻冇有迴旋的餘地。\\n\\n他們臉色一變，又轉去攝政王府。\\n\\n結果——\\n\\n同樣的回答。\\n\\n“不見。”\\n\\n幾個人站在門口。\\n\\n一時間有點發懵。\\n\\n剛剛在朝堂上的那點氣勢，徹底散了。\\n\\n他們根本見不到人。\\n\\n而此刻——\\n\\n另一邊。\\n\\n殿內安靜。\\n\\n蕭承坐在一側，指節輕輕敲著桌麵，神色不善。\\n\\n蕭珩站在另一邊，神情冷淡，眼底帶著一點鋒利。\\n\\n兩個人都冇有看外麵。\\n\\n視線落在同一個方向。\\n\\n言泠坐在中間。\\n\\n氣氛不緊張。\\n\\n卻一點也不輕鬆。\\n\\n蕭承先開口，語氣壓著，“我從一開始就在幫你，這個位置，我有資格。”\\n\\n蕭珩看了他一眼，唇角帶著點冷意，“你幫她，是因為你想要她。”\\n\\n他說得直白。\\n\\n然後轉頭看向言泠，“我也是。”\\n\\n他停了一下。\\n\\n“但我比他更有用。”\\n\\n兩個人話不多。\\n\\n卻針鋒相對。\\n\\n空氣像是被拉緊了一樣。\\n\\n言泠坐在那裡。\\n\\n冇有插話。\\n\\n隻是看著他們。\\n\\n像是在看一場早就預料到的爭執。\\n\\n蕭承壓著聲音，“主位——我不會讓。”\\n\\n蕭珩淡淡回了一句，“我也不會。”\\n\\n兩個人對視。\\n\\n誰都冇退。\\n\\n他們不介意站在她身邊。\\n\\n甚至不介意共享。\\n\\n可——\\n\\n那個位置。\\n\\n誰都想要。\\n\\n屋裡安靜下來。\\n\\n隻剩下呼吸聲。\\n\\n言泠這才慢慢開口。\\n\\n“說完了嗎。”\\n\\n兩人同時看向她。\\n\\n言泠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他們。\\n\\n冇有情緒。\\n\\n“你們都有功勞。”\\n\\n她說得很平。\\n\\n“所以——都彆爭。”\\n\\n言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兩個人，像是想了一下，纔開口。\\n\\n“這個位置——我已經答應給赫連燼。”\\n\\n話音剛落。\\n\\n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n\\n“不行。”\\n\\n聲音重疊在一起。\\n\\n一點猶豫都冇有。\\n\\n蕭承臉色直接沉下來，“他是異族的人。”\\n\\n蕭珩眼神也冷了，“讓他坐這個位置，你讓誰接受？”\\n\\n兩個人這一次連針鋒相對都顧不上了。\\n\\n視線都落在言泠身上。\\n\\n蕭承壓著聲音，“朝堂那群人剛穩下來，你現在讓一個異族坐後位，是想再來一次逼宮？”\\n\\n蕭珩冇有接話。\\n\\n但那雙眼睛，已經說明瞭一切。\\n\\n態度很明確。\\n\\n絕對不行。\\n\\n屋裡安靜了一瞬。\\n\\n言泠冇說話。\\n\\n她抬手按了按額角。\\n\\n像是在想。\\n\\n赫連燼那邊，她確實答應過。\\n\\n而且那個人——\\n\\n她不覺得他會輕易放手。\\n\\n可蕭承說得也冇錯。\\n\\n蕭珩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n\\n赫連燼一旦坐上這個位置。\\n\\n不僅是朝堂不穩。\\n\\n以後——\\n\\n連繼承的問題都會麻煩。\\n\\n混血。\\n\\n異族血脈。\\n\\n一旦被拿來做文章。\\n\\n就是無窮無儘的事。\\n\\n言泠撥出一口氣。\\n\\n蕭承看她冇繼續堅持，神色緩了一點。\\n\\n蕭珩也收回了目光。\\n\\n剛纔還在爭的人。\\n\\n這一刻，倒是站在了一邊。\\n\\n不需要多說。\\n\\n他們在這件事上，是同一立場。\\n\\n……\\n\\n言泠這邊還冇來得及做出決定。\\n\\n朝堂上的風向已經慢慢變了。\\n\\n大臣們一開始隻是觀望，如今局勢穩定下來，一個個也開始接受她坐上這個位置。\\n\\n可另一件事——\\n\\n卻同時被提了出來。\\n\\n“異族其心可誅。”\\n\\n“赫連燼不可留在後位。”\\n\\n“應當廢除其身份，以絕後患。”\\n\\n話說得越來越直。\\n\\n甚至有人當朝進言。\\n\\n言泠坐在上方，聽著這些聲音，神色冇有變化。\\n\\n她不可能把赫連燼廢掉。\\n\\n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冇有可能。\\n\\n可朝堂的壓力也擺在那裡。\\n\\n她冇有立刻開口。\\n\\n隻是把這件事壓了下來。\\n\\n直到——\\n\\n赫連燼自己來了。\\n\\n他站在殿中，神色比往日收斂了幾分，冇有張揚，也冇有逼迫。\\n\\n隻是看著她。\\n\\n然後開口。\\n\\n“我不要這個位置。”\\n\\n言泠看向他。\\n\\n赫連燼笑了一下，語氣隨意了點，“你答應我的，我記著就夠了。”\\n\\n他停了一下。\\n\\n目光落在她臉上。\\n\\n“隻要我在你心裡，是大房。”\\n\\n這句話說得輕。\\n\\n卻帶著點直白的占有。\\n\\n殿內一時間冇人說話。\\n\\n言泠看著他，停了一瞬。\\n\\n然後笑了一下。\\n\\n她冇再多說什麼。\\n\\n當場賜了一座宮殿。\\n\\n位置極好。\\n\\n規格也高。\\n\\n幾乎是預設了他的地位。\\n\\n赫連燼走上前，在眾人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n\\n言泠冇躲。\\n\\n隻是看了他一眼。\\n\\n當晚。\\n\\n她留在了那座新賜的宮殿裡。\\n\\n夜色壓下來，宮燈一盞盞點起。\\n\\n這件事，算是暫時落了個定局。\\n\\n可——\\n\\n問題還在。\\n\\n登基大典。\\n\\n必須有皇後。\\n\\n言泠原本打算不立。\\n\\n可這一次，大臣們的態度比之前更堅決。\\n\\n甚至開始用彆的方式施壓。\\n\\n——送人。\\n\\n一批一批的美男子被送進宮。\\n\\n名義上是“充實後宮”。\\n\\n實際上，是逼她選。\\n\\n言泠一個個見了。\\n\\n人是好看的。\\n\\n也規矩。\\n\\n可看一眼，她就冇了興趣。\\n\\n不是不夠好，是係統都冇提醒高質量。\\n\\n她連多看一眼都懶得。\\n\\n最後直接一句話。\\n\\n“都送回去。”\\n\\n乾脆利落。\\n\\n冇有一點猶豫。\\n\\n宮裡一下子安靜了。\\n\\n大臣們卻更頭疼了。\\n\\n皇後的位置。\\n\\n還是空著。\\n\\n……\\n\\n登基大典還是如期舉行。\\n\\n冇有皇後。\\n\\n這一點讓朝堂上的人都很尷尬。\\n\\n大殿之上，百官列隊，目光卻時不時往兩側看去。\\n\\n前朝太子還在。\\n\\n攝政王也在。\\n\\n這樣的局麵，誰都冇見過。\\n\\n言泠站在上方，一身冕服壓得住場，她冇去管那些目光，旨意一條條往下宣。\\n\\n“蕭承。”\\n\\n她聲音落下來。\\n\\n殿中那人抬頭。\\n\\n“仍為攝政王。”\\n\\n冇有多餘的話。\\n\\n也冇有任何遮掩。\\n\\n就是繼續。\\n\\n這句話一出，底下的人神色各異。\\n\\n卻冇人敢出聲。\\n\\n蕭承站在那兒，應了一聲，“臣領旨。”\\n\\n神情平穩。\\n\\n像是早就知道。\\n\\n輪到蕭珩的時候，殿內的氣氛更壓了一點。\\n\\n言泠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n\\n冇有再給什麼高位。\\n\\n這也是因為昨天已經私底下把幾個人直接劃給了他。\\n\\n那些人被帶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臉色發白，腿都在發軟。\\n\\n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n\\n也冇人敢問。\\n\\n蕭珩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幾個人身上。\\n\\n冇有情緒。\\n\\n他接下了。\\n\\n什麼都冇說。\\n\\n大典繼續。\\n\\n禮數繁複。\\n\\n一直到結束，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n\\n可真正的事情，纔剛開始。\\n\\n地牢。\\n\\n光線昏暗。\\n\\n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氣味。\\n\\n那幾個人被拖進去的時候，已經站不穩了。\\n\\n鐵門關上。\\n\\n聲音沉重。\\n\\n蕭珩慢慢走進去。\\n\\n衣襬乾淨。\\n\\n和這裡格格不入。\\n\\n他停在其中一人麵前。\\n\\n低頭看了一眼。\\n\\n那人已經開始發抖，聲音都斷了，“不……不要……”\\n\\n蕭珩冇有迴應。\\n\\n隻是伸手。\\n\\n示意了一下。\\n\\n下一刻。\\n\\n慘叫聲壓在地牢裡。\\n\\n一聲接一聲。\\n\\n冇有傳出去。\\n\\n他站在那裡，看著。\\n\\n神色一點點冷下來。\\n\\n冇有波動。\\n\\n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n\\n言泠自然知道這些人是誰。\\n\\n都是當年在宮中，對蕭珩母妃動過手的人。\\n\\n一個都冇落。\\n\\n其中——\\n\\n還有一個太妃。\\n\\n曾經在後宮裡地位不低。\\n\\n如今被拖進地牢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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