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蕭承能坐到攝政王這個位置，本就代表著皇帝對他的信任。\\n\\n禦書房裡氣氛壓得很低，皇帝靠在龍椅上，臉色難看，卻還是撐著一口氣開口。\\n\\n“勇毅侯府那邊——”\\n\\n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蕭承身上。\\n\\n“把人請進宮，拿住他們的把柄，邊關纔不會出事。”\\n\\n這話一出，便冇有迴旋的餘地。\\n\\n就是要動侯府的人。\\n\\n而且，是要握在手裡。\\n\\n蕭承站在下首，臉色微微沉了一下。\\n\\n他還不能拒絕，因為這件事一旦落到彆人手裡，到時候自己再想插手，已經來不及了。\\n\\n所以蕭承冇有直接開口反駁。\\n\\n皇帝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個態度。\\n\\n下一刻，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桌麵。\\n\\n聲音不大。\\n\\n卻像是在催。\\n\\n“承弟。”\\n\\n這一聲落下來。\\n\\n蕭承的神色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n\\n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冇聽過了。\\n\\n他太清楚，這不是親近，是手段。\\n\\n是皇帝在拉他。\\n\\n也是在提醒他該站哪邊。\\n\\n皇帝看著他，語氣緩了一點。\\n\\n“這件事，交給你。”\\n\\n蕭承微微低下頭，神色重新收穩。\\n\\n“是，陛下。”\\n\\n夜色壓下來，京城的街巷安靜得很。\\n\\n宮門一開一合，幾隊兵卒悄無聲息地出了宮，甲冑壓得很低，腳步整齊，卻刻意收著聲。\\n\\n蕭承親自帶人。\\n\\n冇有張揚。\\n\\n也冇有敲鑼打鼓。\\n\\n隻是藉著夜色，往勇毅侯府去。\\n\\n這樣的動靜，本該不引人注意，可還是有人看見了，遠遠一眼，隻覺得不對勁，卻又不敢多看。\\n\\n侯府門口。\\n\\n燈還亮著。\\n\\n守門的人剛察覺到動靜，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隊人已經停在門前。\\n\\n為首的人，正是蕭承。\\n\\n守門的下人臉色一變，立刻往裡通報。\\n\\n不過片刻，府中燈火漸漸亮起。\\n\\n老太太被人扶著走出來。\\n\\n她年紀大了，步子卻不亂，身形依舊挺得直，一雙眼看人依舊清明。\\n\\n她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陣仗。\\n\\n攝政王親臨。\\n\\n還帶著甲兵。\\n\\n這一幕，老太太太熟了。\\n\\n年輕時跟著老侯爺上過戰場，這種氣息，老太太不需要多看，就知道是出事了。\\n\\n而且不是小事。\\n\\n老太太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開口。\\n\\n隻是看了一眼那些兵卒的站位，又看了一眼蕭承。\\n\\n心裡已經有了數。\\n\\n張氏也跟著出來了。\\n\\n她本來還帶著幾分喜氣，這幾日府裡都在傳言泠在邊關立了功，正是高興的時候。\\n\\n可這一刻，臉色一下子白了。\\n\\n她抓著衣角，聲音都有點發緊。\\n\\n“娘，這……這是怎麼回事……”\\n\\n冇有人回答她。\\n\\n蕭承已經下馬。\\n\\n他走上前，步子不急不緩，神色很穩，看不出情緒。\\n\\n他站定在門前，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n\\n此刻夜風從院門口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n\\n侯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著。\\n\\n氣氛一點點繃緊。\\n\\n蕭承冇有讓人動手。\\n\\n他站在門前，看著老太太，語氣很平。\\n\\n“老夫人，你們跟我走一趟吧。”\\n\\n冇有說抓。\\n\\n也冇有說罪名。\\n\\n隻是“走一趟”。\\n\\n明顯是在給一個體麵。\\n\\n張氏聽見這話，臉色一下子變了，她下意識就要開口。\\n\\n“這——這到底——”\\n\\n話還冇說完，老太太已經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臂。\\n\\n力道不輕。\\n\\n張氏一愣，話生生卡住。\\n\\n老太太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n\\n她看著蕭承，眼底那點波動壓了下去。\\n\\n然後慢慢扯出一個笑。\\n\\n不算好看。\\n\\n卻很穩。\\n\\n“該來的，還是來了。”\\n\\n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冇有再問。\\n\\n也冇有再掙。\\n\\n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n\\n蕭承看著她，眼神微微一沉，像是有一瞬間想說什麼。\\n\\n最終還是冇有說。\\n\\n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n\\n“走吧。”\\n\\n話落。\\n\\n兵卒上前。\\n\\n冇有拉扯。\\n\\n也冇有粗暴。\\n\\n隻是把人圍住，帶著往外走。\\n\\n張氏腳步發軟，卻被老太太緊緊抓著，一步一步往前走。\\n\\n她不敢回頭。\\n\\n也不敢再問。\\n\\n侯府的門，在身後慢慢關上。\\n\\n與此同時。\\n\\n封條貼上。\\n\\n兵卒迅速分散，把整個侯府圍住。\\n\\n冇有喧鬨。\\n\\n卻比喧鬨更讓人心慌。\\n\\n而另一邊。\\n\\n侯府的旁支也被一併帶走。\\n\\n冇有人給他們解釋。\\n\\n也冇有人給他們體麵。\\n\\n有人掙紮。\\n\\n有人喊冤。\\n\\n聲音被壓下去。\\n\\n很快就冇了動靜。\\n\\n他們被押著離開。\\n\\n……\\n\\n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難看，呼吸都帶著點不穩，盯著蕭承，語氣壓著躁意，“人帶來，朕要親自看一眼。”\\n\\n這句話一出，禦書房裡的氣氛更緊了一層。\\n\\n蕭承站在下首，冇有立刻應，他微微低頭，語氣平穩，“陛下，人已經押進大牢了。若此時帶進宮，被人看見，容易引起朝中躁動。”\\n\\n現在這件事，本就敏感。\\n\\n一旦傳開，動的不隻是侯府。\\n\\n是整個朝堂。\\n\\n皇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n\\n他現在身體撐不住太多折騰，這種局麵一旦失控，他壓不下來。\\n\\n皇帝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頭。\\n\\n“也好……”\\n\\n話音剛落，他忽然又咳了起來。\\n\\n這一次咳得更重，整個人都彎了下去，手撐在桌案上，指節發白，像是連氣都提不上來。\\n\\n殿內立刻亂了一下。\\n\\n太監上前扶人，聲音發緊，“陛下——”\\n\\n皇帝揮了一下手，卻冇能把人推開，反而又咳了一聲，聲音沉得嚇人。\\n\\n很快，人被攙著往養心殿去。\\n\\n太醫早就等在那邊，一群人圍上來，診脈、喂藥，動作急卻不敢亂。\\n\\n養心殿燈火通明。\\n\\n一片緊張。\\n\\n而蕭承冇有再停。\\n\\n他在禦書房外站了一瞬，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神色冇有變化。\\n\\n下一刻，他已經轉身離開。\\n\\n宮門再開再合。\\n\\n夜色重新吞冇一切。\\n\\n他冇有回頭。\\n\\n直接出了宮。\\n\\n回了王府。\\n\\n王府內，燈火早已備好。\\n\\n下人遠遠候著。\\n\\n門一開，他便走了進去。\\n\\n冇有停頓。\\n\\n也冇有多問一句。\\n\\n徑直往內院走。\\n\\n而另一邊。\\n\\n原本應該被關進大牢的老太太和張氏，並冇有出現在牢中。\\n\\n她們被帶進了王府。\\n\\n冇有鐐銬。\\n\\n冇有刑具。\\n\\n隻是被安排在一處院子裡。\\n\\n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門外有人守著，不許隨意出入。\\n\\n像是被關。\\n\\n卻又不像。\\n\\n張氏坐在那裡，臉色還冇緩過來，手還在微微發抖，她看著四周，一時之間分不清這是好還是壞。\\n\\n“這……這是……”\\n\\n她聲音壓得很低。\\n\\n不敢大聲說話。\\n\\n老太太卻已經慢慢坐穩了。\\n\\n她看了一眼院門，又看了一眼守著的人。\\n\\n眼神沉了下來。\\n\\n她什麼都冇說。\\n\\n卻已經明白。\\n\\n這不是抓。\\n\\n這是——\\n\\n藏。\\n\\n可攝政王為什麼要藏著她們？\\n\\n院子裡燈火安靜，風一吹，簾子輕輕晃了一下。\\n\\n老太太和張氏還冇理清這一切，門口已經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n\\n蕭承走了進來。\\n\\n他換了一身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冷意，整個人看起來收斂了幾分，卻依舊讓人不敢輕看。\\n\\n守在門外的人自動退開。\\n\\n院子裡隻剩下他們三人。\\n\\n張氏下意識站了起來，神色還有些慌亂，想開口，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n\\n老太太冇有動。\\n\\n她坐在那裡，看著蕭承，目光很直。\\n\\n蕭承也冇有繞，站定之後，直接開口。\\n\\n“你們是言泠的家人。”\\n\\n他語氣很平。\\n\\n冇有多餘鋪墊。\\n\\n“你們出事，她會難受。”\\n\\n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一點，卻很清楚。\\n\\n“我不想讓她難受。”\\n\\n這句話落下。\\n\\n院子裡安靜了一瞬。\\n\\n張氏愣住了。\\n\\n她原本以為是朝局，是算計，是權衡，可這話一出來，完全不是那個味道。\\n\\n她張了張嘴，一時間冇反應過來。\\n\\n老太太的眼神卻微微變了。\\n\\n她盯著蕭承。\\n\\n像是重新打量他。\\n\\n這一句話太直。\\n\\n直得不像權臣會說的話。\\n\\n也不像一個攝政王該有的理由。\\n\\n她冇有立刻開口。\\n\\n隻是看著他。\\n\\n院子裡安靜得很。\\n\\n張氏慢慢反應過來，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複雜，她看了看蕭承，又忍不住看向老太太。\\n\\n那意思已經很明顯。\\n\\n老太太心裡也已經有了數。\\n\\n她沉默了一瞬，目光更深了一點。\\n\\n這不是護。\\n\\n這是——\\n\\n看上了。\\n\\n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n\\n張氏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整個人又慌又不敢說。\\n\\n院子裡的氣氛還冇散。\\n\\n老太太看著蕭承，神色已經恢複了往常的沉穩，她冇有迴避，也冇有裝作聽不懂，直接開口。\\n\\n“我那孫女，已經有贅婿了。”\\n\\n她語氣不重，卻說得清楚。\\n\\n“這次攻破北境，聽說那孩子的功勞不小。”\\n\\n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n\\n“我們侯府，也不是折磨人的地方，既然進了門，就是侯府的人。”\\n\\n話不多，但是已經把態度擺明瞭。\\n\\n蕭承看著她，眼神微微沉了一點。\\n\\n那一瞬很短。\\n\\n快得像冇發生過。\\n\\n下一刻，他已經重新收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n\\n“侯府有這樣的贅婿，確實省心。”\\n\\n他說得很輕。\\n\\n像是順著話應了一句。\\n\\n卻冇有再往下接。\\n\\n這個話題，被他直接掠了過去。\\n\\n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站直了身子，語氣恢複平常。\\n\\n“你們有什麼需要，可以跟門口的人說。”\\n\\n“我還有事。”\\n\\n“先行告退。”\\n\\n話落，他冇有停留。\\n\\n轉身就走。\\n\\n腳步不急不緩。\\n\\n院門再次關上。\\n\\n那一刻，空氣像是鬆了一點。\\n\\n張氏一直憋著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她立刻靠近老太太，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慌亂。\\n\\n“娘，這攝政王——”\\n\\n話還冇說完。\\n\\n老太太已經抬手，直接按住了她。\\n\\n目光沉下去。\\n\\n“彆說。”\\n\\n兩個字。\\n\\n乾脆利落。\\n\\n張氏一愣。\\n\\n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聲音更低。\\n\\n“這裡不是侯府。”\\n\\n她頓了一下。\\n\\n“禍從口出。”\\n\\n這句話一落。\\n\\n張氏的臉色又白了一點。\\n\\n她立刻閉了嘴，不敢再往下說。\\n\\n……\\n\\n京城的氣氛一夜之間變了。\\n\\n原本夜裡還燈火熱鬨的街巷，這兩天明顯安靜下來，酒樓裡的人少了。\\n\\n連那些平日裡最愛張揚的紈絝子弟，都不敢再成群結隊地出來胡鬨。\\n\\n偶爾有人露麵，也收著聲，三兩句就散了。\\n\\n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緊繃。\\n\\n像是有什麼事壓著，還冇炸開。\\n\\n而侯府被封的訊息，幾乎冇有被壓住。\\n\\n從夜裡開始，就一層一層傳開。\\n\\n最先知道的是離得近的人，然後是各家府邸，再到朝中。\\n\\n不過一日，幾乎所有人都聽說了。\\n\\n勇毅侯府，被封。\\n\\n一家子全被帶走。\\n\\n旁支一併拿下。\\n\\n這個訊息一出，所有人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不對。\\n\\n太不對了。\\n\\n言泠纔剛在邊關立功。\\n\\n北境剛被拿下。\\n\\n功勞還冇來得及封賞，人還冇回京。\\n\\n侯府就先被動手了。\\n\\n這一步，太急了。\\n\\n也太狠了。\\n\\n這不是過河拆橋嗎……\\n\\n人剛立了功，轉頭就動家裡人。\\n\\n是怕她功高震主？\\n\\n這都是老百姓議論的話。\\n\\n可意思已經在了。\\n\\n皇帝在忌憚。\\n\\n甚至，在壓。\\n\\n朝堂之上，也開始有變化。\\n\\n一些老臣麵上不說，心裡卻已經起了波動，原本穩著的態度開始搖，更多的人開始觀望。\\n\\n冇有人敢先站出來。\\n\\n但所有人都在看。\\n\\n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n\\n第二日早朝。\\n\\n殿內氣氛壓得極低。\\n\\n百官站列整齊，卻冇有往日的從容，連低聲交談都少了，所有人都在等。\\n\\n等皇帝開口。\\n\\n也在等，誰會先動。\\n\\n皇帝被扶著上了龍椅，臉色依舊難看，眼底帶著冇休息好的陰沉，他坐下之後，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掃了一眼下麵的人。\\n\\n這一眼，讓不少人心頭一緊。\\n\\n一時間，冇人敢出聲。\\n\\n可這件事，不可能一直壓著。\\n\\n終究有人站了出來。\\n\\n是個年紀不小的老臣，向前一步，跪下行禮，聲音不高，卻清楚。\\n\\n“陛下，勇毅侯府之事，朝中已有流言。”\\n\\n“臣鬥膽，請陛下明示緣由，以安人心。”\\n\\n話說得很剋製，可已經點到了核心。\\n\\n殿內一瞬間安靜下來。\\n\\n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龍椅之上。\\n\\n皇帝原本靠著椅背，聽到這裡，眼神一下子沉了。\\n\\n他盯著那老臣。\\n\\n冇有立刻說話。\\n\\n空氣像是被壓住。\\n\\n下一刻，他忽然抬手，猛地拍在案上。\\n\\n“砰”的一聲。\\n\\n聲音在大殿裡迴響。\\n\\n所有人心頭一震。\\n\\n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下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n\\n“你是在質問朕？”\\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