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使鞭的修士厲聲喝問,眼神驚疑不定地盯著淩雲。他和那水屬性修士一左一右,隱隱將淩雲和蘇婉兒圍在中間,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顯然對淩雲剛才那詭異、淩厲的一指極為忌憚。
“路見不平之人。”淩雲語氣平淡,目光掃過那名抱著手腕慘叫的使刀漢子。此刻,那漢子不僅手腕折斷,傷口處灰敗乾枯,更可怕的是,那股死寂的氣息正迅速蔓延,他整條右臂都已變得漆黑、乾癟,如同枯木,生機斷絕!漢子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他知道,自己這條手臂,算是徹底廢了,而且那股詭異的能量還在向身體蔓延,若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你……你用的什麼妖法?!”水屬性修士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喝道。他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已接近鍊氣九層巔峰,但麵對淩雲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心中卻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對方隻是隨手一指,就廢了同伴一臂,而且那灰黑色的能量詭異霸道,聞所未聞!
蘇婉兒此時也反應過來,雖然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毫不起眼的青年為何要救自己,但死裏逃生的慶幸讓她顧不得多想,連忙退到淩雲身側,警惕地盯著對麵三人,同時手中扣緊了火雨符,隨時準備激發。
“妖法?”淩雲嘴角勾起一絲淡漠的弧度,“雕蟲小技而已。三位若是識相,現在離去,或許還能保住性命。若是不然……”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瞭一切。
那使鞭修士和水屬性修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和猶豫。他們三人聯手,在這腐骨沼澤外圍也算一霸,靠著配合默契和心狠手辣,已經劫殺了好幾個落單的修士,收穫了幾枚昇仙令。本以為這次遇到蘇婉兒這個“肥羊”,又是落單,可以手到擒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手段如此詭異狠辣。
“大哥,點子紮手,要不……”水屬性修士暗中傳音,萌生退意。淩雲那詭異的一指,實在太過駭人,他自問擋不住。而且對方看起來有恃無恐,說不定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走!”使鞭修士顯然也存了同樣的心思,當機立斷,低喝一聲,同時猛地一抖手中長鞭,鞭梢如同毒蛇吐信,卷向淩雲麵門,試圖阻他一阻。那水屬性修士也同時出手,雙手一揚,數道水箭激射向淩雲下盤。兩人配合默契,不求傷敵,隻求阻敵,為撤退爭取時間。
至於那斷臂的使刀漢子,兩人看都沒看一眼。在這弱肉強食的秘境,同伴的性命,遠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
麵對襲來的鞭影和水箭,淩雲神色不變,隻是再次抬起了右手食指。
依舊是那平淡無奇的一指,依舊是那道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的灰黑色指風。
但這一次,指風並非射向其中一人,而是在空中一分為二,如同兩條靈活的毒蛇,精準無比地迎向鞭影和水箭。
嗤!嗤!
輕響聲中,那看似淩厲的鞭影,在觸及灰黑指風的瞬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鞭梢瞬間變得灰敗、脆弱,隨即寸寸斷裂!而那數道凝練的水箭,更是在指風掠過時,直接汽化、消散,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
寂滅指勁,所過之處,萬物生機凋零,能量潰散!
“什麼?!”使鞭修士和水屬性修士駭然失色,他們全力發出的攻擊,竟然如此輕易地被對方破去?這還怎麼打?
兩人再無戀戰之心,藉著攻擊被阻的瞬間,身形暴退,頭也不回地朝著沼澤深處逃竄,連句狠話都不敢留,生怕逃得慢了,步了那使刀漢子的後塵。
淩雲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並未追擊。殺這二人容易,但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實力。他出手,本就是為瞭解圍,順便驗證一下寂滅指在實戰中對同階修士的威力。現在看來,效果令他滿意。同階修士,若無特殊防禦手段或護身寶物,幾乎難以抵擋寂滅指的鋒芒。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個抱著斷臂、麵如死灰的使刀漢子。漢子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想要求饒,卻因劇痛和恐懼,說不出話來。
淩雲漠然地看著他,對於這種心術不正、劫殺他人的修士,他沒有絲毫憐憫。手指微動,又是一道指風彈出,點在其眉心。漢子身軀一顫,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悄無聲息地倒下,氣息全無。
蘇婉兒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青年手段之淩厲,殺伐之果斷,遠非她平日裏接觸的那些世家子弟、宗門同門可比。那詭異的灰黑色指力,更是讓她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她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火雨符,警惕地看著淩雲。
淩雲彷彿沒看到她的戒備,隨手一招,將那使刀漢子的儲物袋和掉落的法器長刀攝入手中,看也不看,直接收起。然後,他才轉頭,看向蘇婉兒,語氣依舊平淡:“你沒事吧?”
蘇婉兒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驚悸,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她出身蘇家,又拜入金鼎派,見識自是不凡,很快調整過來,對著淩雲抱拳一禮,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刻意保持的距離感:“多謝道友援手之恩。小女子蘇婉兒,金鼎派弟子。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韓立,一介散修。”淩雲報上化名,目光在蘇婉兒身上一掃而過。蘇婉兒雖然有些狼狽,衣裙沾泥,髮絲微亂,嘴角帶血,但並未受重傷,隻是真元消耗過大,護身法器被毀,受了些震蕩。她腰間掛著一枚青銅色的昇仙令,顯然已有所獲。
“原來是韓道友。”蘇婉兒見淩雲並無進一步動作,也非好色之徒(至少目光清明),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減,“韓道友救命之恩,婉兒感激不盡。這枚昇仙令,便贈與道友,聊表謝意。”說著,她取下腰間的昇仙令,遞向淩雲。她雖驕縱,但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對方救了自己,付出點代價是應該的。而且,這昇仙令此刻是燙手山芋,與其被人覬覦,不如送給這實力強橫的“韓立”,結個善緣,也省去麻煩。
淩雲看著那枚昇仙令,卻沒有接,而是搖了搖頭:“不必。我救你,並非為了昇仙令。”
蘇婉兒一愣,她本以為對方出手,多半也是為了昇仙令,或者見她容貌不俗,有非分之想。沒想到對方竟然拒絕了?這倒讓她有些意外。“那韓道友……”
“我初入秘境,對此地不熟。蘇姑娘是金鼎派高徒,想必對這小雲夢澤,比我這散修瞭解得多。”淩雲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若蘇姑娘方便,可否將此地的地圖、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險地、妖獸分佈等資訊,告知一二?權當謝禮了。”
他確實不需要蘇婉兒的昇仙令,那東西對他而言,意義不大。他更需要的,是關於秘境更詳細的資訊。蘇婉兒作為金鼎派內門弟子,又是蘇家大小姐,手中掌握的資訊,肯定比玉簡中那粗略的地圖要詳細得多。若能得知一二,對他尋找合適的閉關之地,避開危險區域,大有裨益。
蘇婉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有些遲疑。秘境地圖和相關資訊,在宗門內也算是不輕易外傳的資源,尤其是其中標註的一些隱秘機緣點、高階妖獸巢穴、危險禁地等。但對方剛剛救了自己,又不要昇仙令,隻是要些情報,似乎並不過分。而且,這韓立實力強橫,手段詭異,若能與之交好,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中,或許是個不錯的助力。
心思電轉間,蘇婉兒已有了決斷。她嫣然一笑,收回昇仙令,道:“韓道友說哪裏話,些許資訊,何足掛齒。婉兒對這小雲夢澤,確實比常人瞭解得多一些。不過此處非談話之地,剛才那兩人逃了,恐會引來同夥。前方不遠,有一處我金鼎派前輩標註過的相對安全的臨時營地,不如我們到那裏詳談?婉兒也可略作調息,處理一下傷勢。”
淩雲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可。”
蘇婉兒見淩雲答應,心中微喜,當即在前引路。她服下一枚回氣丹藥,壓下傷勢,帶著淩雲,朝著沼澤深處某個方向行去。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在濕滑的沼澤中穿行。蘇婉兒似乎對這片區域頗為熟悉,選擇的路徑雖然曲折,但避開了好幾處泥沼陷坑和毒瘴濃鬱之地。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來到一片長滿暗紅色荊棘的丘陵地帶。蘇婉兒熟門熟路地撥開一處茂密的荊棘叢,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洞口有淡淡的光暈流轉,顯然設有簡單的隱匿和防護禁製。
“此處是我金鼎派一位前輩多年前發現並佈置的臨時洞府,禁製頗為穩固,可遮蔽氣息,阻擋低階妖獸。韓道友,請。”蘇婉兒當先走入洞口。
淩雲神識掃過,確認禁製並無陷阱,這纔跟了進去。洞內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許多,約有丈許方圓,乾燥整潔,顯然經常有人打理。洞壁上鑲嵌著幾顆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地上鋪著乾燥的蒲草,還有一張簡易的石桌和石凳。
蘇婉兒啟用了洞口的禁製,光暈一閃,洞口被荊棘重新遮蔽,從外麵看,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難以察覺。
“韓道友請坐。”蘇婉兒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蒲團放在石凳上,自己先坐了下來,又取出一個小巧的玉壺和兩個玉杯,倒出兩杯清香四溢的靈茶,將其中一杯推向淩雲,“這是‘清心茶’,有寧神靜氣、輔助療傷之效。韓道友請用。”
淩雲也不客氣,在對麵坐下,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香清雅,入口微苦,隨即化為甘醇,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確實是好茶,而且靈氣盎然,對鍊氣期修士而言,價值不菲。看來這蘇婉兒身家確實豐厚。
蘇婉兒自己也喝了一杯茶,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她看著淩雲,眼中好奇之色更濃。這“韓立”相貌平平,修為看起來也隻是鍊氣十層,但實力卻強得離譜,而且氣質沉穩,麵對她這個金鼎派大小姐,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冷淡,與那些圍著她阿諛奉承的同門、追求者截然不同。尤其是他那詭異強大的灰黑色指力,更是讓她印象深刻。
“韓道友實力高強,婉兒佩服。先前那三人,乃是散修中臭名昭著的‘沼澤三煞’,專乾劫殺落單修士的勾當,已有不少同道遭了他們的毒手。今日若非韓道友出手,婉兒恐怕凶多吉少。”蘇婉兒再次鄭重道謝,語氣真誠了許多。
“舉手之勞。”淩雲擺擺手,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談,直接切入正題,“蘇姑娘,關於這秘境,還望不吝賜教。”
蘇婉兒見淩雲如此直接,也不繞彎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比淩雲手中那枚更加精緻的玉簡,遞給淩雲:“這是我金鼎派內部流傳的秘境地圖,比發放給參賽者的要詳細不少,標註了一些相對安全的臨時營地、已知的靈藥分佈點、以及需要特別注意的危險區域和高階妖獸巢穴。韓道友可複製一份。”
淩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果然發現其中資訊詳盡了許多。地圖更加清晰,標註了腐骨沼澤、毒龍潭、迷霧森林、炎火穀、冰風澗等主要區域,以及其中已知的一階、二階、三階妖獸分佈範圍。甚至還標註了幾處疑似上古修士洞府遺跡、以及可能出產特殊靈材的地點,不過大多標記著“危險”、“未探明”等字樣。更重要的是,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靈氣相對濃鬱、又較為隱蔽的地點,作為理想的閉關或休整之所,其中一個,就在這附近不遠。
“多謝。”淩雲將這枚玉簡中的資訊與自己所得地圖對照,心中對秘境有了更清晰的瞭解。他當即將玉簡貼在額頭,將其中資訊複製到自己的空白玉簡中,然後將其遞還給蘇婉兒。
蘇婉兒接過玉簡,猶豫了一下,又道:“韓道友,婉兒有個不情之請。”
“蘇姑娘請講。”
“那沼澤三煞雖被韓道友驚走,但其在秘境中盤踞多年,黨羽不少,且睚眥必報。韓道友今日廢了他們一人,殺了一人,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恐會糾集同夥前來報復。韓道友雖實力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蘇婉兒看著淩雲,認真道,“不如,我們暫時結伴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婉兒對秘境還算熟悉,可帶韓道友避開一些危險區域。而且,婉兒與幾位同門師兄約定了匯合地點,若能找到他們,人多力量大,也更安全。韓道友意下如何?”
說完,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看著淩雲。提出結伴,一方麵是確實擔心沼澤三煞報復,想借淩雲的力;另一方麵,也是存了結交、拉攏的心思。淩雲展現出的實力和神秘,讓她覺得值得投資。
淩雲聞言,沉默了片刻。與蘇婉兒結伴?有利有弊。利在於,蘇婉兒對秘境熟悉,又是金鼎派弟子,或許能提供一些便利,避開不必要的麻煩。弊在於,蘇婉兒目標明顯,身為蘇家大小姐、金鼎派內門弟子,又是容貌出色的女修,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與她同行,無疑會吸引更多目光和麻煩。而且,她還有同門匯合,人多眼雜,不利於他隱藏實力,更不利於他尋找僻靜之地凝聚道基。
權衡利弊,淩雲很快有了決斷。
“蘇姑娘好意,韓某心領了。”淩雲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堅定,“不過韓某習慣獨來獨往,不喜與人結伴。此番援手,不過是適逢其會。地圖資訊,已足感盛情。蘇姑娘傷勢未愈,還是儘快與同門匯合為妙。韓某就此別過。”
說罷,他站起身,對著蘇婉兒微微一拱手,便朝洞口走去。
蘇婉兒沒想到淩雲拒絕得如此乾脆,不由得一愣。她對自己的容貌、家世、背景向來有信心,以往隻要她稍稍表露善意,不知多少青年才俊趨之若鶩,何曾被人如此直接地拒絕過?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挫敗和不忿,但想到對方那神秘莫測的實力和冷淡的性格,又不敢發作。
“韓道友……”蘇婉兒還想再說些什麼。
淩雲已走到洞口,隨手破開禁製(蘇婉兒並未完全封閉禁製),頭也不回地道:“蘇姑娘,江湖路遠,有緣再見。保重。”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洞外荊棘叢中。
蘇婉兒看著空蕩蕩的洞口,咬了咬紅唇,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她知道,自己與這神秘的“韓立”,終究不是一路人。對方救她,或許真的隻是隨手而為,並無他圖。
“韓立……散修……”蘇婉兒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思索,“如此實力,卻名不見經傳,真是奇怪。難道……是某個隱世老怪的弟子?或者,是其他地域來的過江龍?”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當務之急,是儘快療傷,然後與師兄們匯合。這秘境,比她想像中還要危險。她收起茶杯蒲團,盤膝坐下,開始運功調息。腦海中,卻不時浮現出那道灰黑色的、充滿死寂氣息的指風,以及那個麵容普通、眼神淡漠的青衣身影。
離開臨時洞府,淩雲沒有停留,按照從蘇婉兒那裏得來的更詳細的地圖,朝著腐骨沼澤深處,一處標記為“相對安全、靈氣濃鬱、有天然禁製遮蔽”的地點行去。那處地點,在地圖上被稱為“隱霧澤”,位於腐骨沼澤與迷霧森林交界處,地形複雜,霧氣常年不散,能有效隔絕神識探查,而且據說有天然形成的迷陣,等閑修士難以進入,正是一處絕佳的閉關之所。
“隱霧澤……希望不會讓我失望。”淩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沼澤霧氣之中。他必須抓緊時間,在更多麻煩找上門之前,找到合適的閉關地點,開始嘗試凝聚那前所未有的——寂滅道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