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間看似普通的小院內,靜室之中。
淩雲的本體猛地一震,豁然睜開了雙眼。額角,幾滴冷汗悄然滑落,背心處的衣衫,也已被冷汗浸透。他臉色微微發白,氣息略顯紊亂,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閃爍著驚怒與後怕交織的光芒。
就在剛才,與“鬼手”分身的聯係驟然中斷之前,那股狂暴、灼熱、又帶著無儘陰寒邪異的力量,以及那如同毒蛇般瘋狂噬咬而來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分身的感知,瞬間侵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雖然隻是通過分身傳來的、削弱了不知多少倍的感受,但那股力量中蘊含的古老、蠻荒、暴戾,以及那一絲詭異的、矛盾的“神聖”感,依舊讓他神魂劇震,彷彿被投入了沸騰的油鍋與萬載寒冰之中,冰火交織,痛不欲生!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似乎帶著一種強烈的侵蝕、同化,甚至……奪舍的意味,瘋狂衝擊著他的神識,試圖沿著那冥冥中的聯係,反噬他的本體!
若非他反應極快,在感受到危險的瞬間,立刻以寂滅涅盤真元護住識海核心,並果斷切斷了與分身的大部分聯係,隻保留最基礎的一絲感應,恐怕此刻,那股詭異的力量已然侵入他的本體神魂,後果不堪設想!
“好詭異的石頭!好惡毒的陷阱!”淩雲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刺痛,眼中寒光閃爍。那赤紅如血的石頭,絕對與上古魔宗脫不了乾係,而且品階極高,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古魔遺物”仿品那麼簡單!其內蘊藏的暗金色符文,更是歹毒無比,似乎專門針對神魂和生機,若非“鬼手”分身當機立斷,以寂滅劍意自斷一臂,隔絕了侵蝕,恐怕分身早已被徹底侵蝕、控製,甚至成為那石頭中某種存在的“載體”或“養料”!
“燭龍”為了對付“鬼手”,竟然動用瞭如此歹毒、珍貴的魔道之物,其決心和狠辣,可見一斑。這也從側麵證明,“鬼手”這個身份,已經引起了“燭龍”高層足夠的“重視”和“忌憚”,甚至不惜動用底牌,也要將其拿下或滅殺。
“自斷一臂……”淩雲心念微動,仔細感應著與“鬼手”分身那僅存的一絲微弱聯係。分身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在最後關頭,以秘法“寂滅遁虛”,融入河水,遠遁而去。此法乃是《寂滅涅盤經》中記載的一門保命遁術,以身化虛,融於萬物,最擅長在絕境中隱匿逃遁。隻是施展此法代價極大,需燃燒部分本源真元,且事後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
此刻,分身已然遠離廢棄碼頭,藏匿在城西一處隱秘的地下暗河支流中,氣息微弱,處於一種近乎假死的龜息狀態,默默療傷。那條斷臂,連同其上的侵蝕之力,已然被徹底舍棄。雖然損失了一具耗費不少真元凝聚的分身手臂,但總算擺脫了那詭異石頭的侵蝕,保住了分身的核心。
“必須儘快將那斷臂和黑色盒子找回來!”淩雲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那斷臂雖然被寂滅劍意斬斷,生機儘滅,但其上附著的詭異侵蝕之力,以及那赤紅石頭本身,都是極其危險的東西。若落入“燭龍”之手,他們或許能通過斷臂,追查到“鬼手”(也就是淩雲)的一些蛛絲馬跡;若落入不相乾的人手中,更可能釀成禍患。而且,那石頭太過詭異,淩雲也需要將其尋回,仔細研究,或許能找到克製、甚至利用其力量的方法。
他立刻通過留在小院外的警戒符陣,向丁敏之和墨執事發去了緊急傳訊,將廢棄碼頭發生的一切,以及那赤紅石頭和斷臂的特征、可能的墜落位置,簡明扼要地告知。同時,他也提醒丁敏之,小心“燭龍”可能在全城範圍內,暗中搜查“斷臂之人”,尤其是醫館和藥鋪。
做完這些,淩雲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運轉《寂滅涅盤經》。方纔那股詭異力量的衝擊,雖然被及時隔絕,但依舊對他的本體神魂造成了一絲震蕩,需要立刻平複。同時,他也要仔細感應、分析那股侵蝕力量的特性,以便日後應對。
寂滅涅盤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帶著一種終結與新生交織的玄奧韻律,撫平著識海的波瀾,驅散著那殘留的、陰冷灼熱交織的異樣感。隨著真元運轉,淩雲的心神逐漸沉靜下來,開始仔細“回味”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瞬。
“那股力量……灼熱與陰寒並存,暴戾與‘神聖’交織……充滿了矛盾,卻又詭異和諧……”淩雲眉頭緊鎖,在識海中,以神識將那侵入的、已經被寂滅真元消磨得所剩無幾的詭異力量殘留,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一絲,置於“心燈”的照耀下,仔細“觀察”。
在心燈那溫暖、明澈、彷彿能照見本源的光芒映照下,這一絲詭異力量殘留,顯露出了更加清晰的“本質”。它並非單純的能量,更像是一種擁有“活性”的、介於能量與生命之間的奇異存在。其核心,是那暗金色的、不斷扭曲跳動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彷彿由無數細密、古老的魔紋構成,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邪惡與混亂。而包裹著符文的赤紅能量,則如同沸騰的岩漿,又像是冰冷的毒血,不斷侵蝕、同化著周圍的一切。
“這暗金色符文……似乎是一種極其古老、邪惡的‘魔紋禁製’,或者說是……‘魔種’?”淩雲心中凜然。他想起了某些上古魔道典籍中的記載。一些強大的魔頭,會將自己的一縷本源魔念,或者某種惡毒的詛咒、禁製,封印在特殊的載體之中,形成所謂的“魔種”。一旦“魔種”被觸發,侵入生靈體內,便會瘋狂吞噬其生機、血氣、乃至神魂,不斷壯大,最終要麼將宿主徹底侵蝕、轉化為受魔種控製的魔傀,要麼破體而出,凝聚出新的魔頭分身!
“那赤紅石頭,恐怕就是某種‘魔種’的載體!‘燭龍’將它交給我(鬼手分身),根本就沒安好心!要麼是想用‘魔種’控製我,要麼就是想用我作為‘魔種’的養料,催化出什麼東西!”淩雲眼中寒光更盛。“燭龍”的狠毒,遠超他的預期。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試探或招攬,這是**裸的、不死不休的惡意!
“幸好,我的寂滅涅盤真元,似乎對這種魔道侵蝕之力,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淩雲心中稍定。方纔分身以寂滅劍意斬斷手臂,不僅斷絕了“魔種”侵蝕的通道,那寂滅真元湮滅一切生機的特性,似乎也對那暗金色符文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至少暫時遏製了其活性。否則,即便斷臂,那“魔種”也可能沿著斷口,繼續侵蝕分身的核心。
“不過,這‘魔種’力量層次極高,我的寂滅涅盤真元雖能克製,但若正麵被其侵入本體,勝負猶未可知。而且,這還僅僅是一枚‘魔種’的部分力量……”淩雲心中警惕更甚。“燭龍”手中,恐怕不止這一枚“魔種”!他們收集“古魔遺物”,所圖甚大,這“魔種”,很可能就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必須儘快將此事告知丁師兄和墨執事!‘燭龍’的威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淩雲心念急轉。他再次感應了一下分身的狀態,分身依舊在暗河深處龜息療傷,氣息正在緩慢恢複,但那條斷臂的損失,對分身的實力有不小影響,短期內無法再動用“鬼手”這個身份了。
“也好,‘鬼手’暫時‘重傷隱匿’,反而能降低‘燭龍’的警惕。他們必然會加大力度搜尋‘斷臂的鬼手’,正好可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為我們在暗處的行動爭取時間。”淩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接下來,該是‘淩風’出場的時候了。萬法閣的‘路標’修改,必須加快進度了。還有那個孫賀……”
他收斂心神,全力運轉功法,平複神魂,恢複狀態。今夜之事,雖然凶險,但也獲得了寶貴的資訊——“燭龍”對“鬼手”的重視和殺心,那詭異的“魔種”,以及“霧尊”的出現。這些,都將成為他下一步行動的參考。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窗外,夜色依舊深沉,但東方的天際,已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漫長的一夜,終於快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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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淩雲收到分身傳訊、發出警告的同時。
天機閣,內城,一間守衛森嚴的密室之中。
丁敏之與墨執事相對而坐,兩人中間,懸浮著一麵水鏡,水鏡中映出的,正是淩雲以“鬼手”分身視角,“看到”的、發生在廢棄碼頭的大部分景象——從“燭龍”九人埋伏偷襲,到“鬼手”力戰重創數人,再到“霧尊”現身,賜下詭異赤石,最後“鬼手”斷臂遁走……除了“鬼手”分身最後施展“寂滅遁虛”的具體細節和藏身之處,以及淩雲本體對“魔種”的分析,其餘過程,包括“霧尊”的話語、赤石爆發的血光符文、“鬼手”自斷一臂的決絕,都清晰地呈現在水鏡之中。
這水鏡,並非實時影像,而是淩雲在分身遇襲的瞬間,便通過秘法,將分身的感知,同步傳遞給了留在小院警戒符陣中的特殊留影玉符,再由符陣轉呈至此。由於分身最後果斷斷臂,切斷了“魔種”侵蝕,這同步傳遞也戛然而止,水鏡中的影像,便定格在“鬼手”沒入漆黑河水、消失不見的畫麵。
密室中,一片死寂。
丁敏之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了絲絲血跡。他雖然早已料到“燭龍”可能會在“診金”交付時發難,卻沒想到對方如此狠辣果決,不僅出動了九名精銳殺手,更有“霧尊”這等金丹中期以上的高手親自壓陣,最後更是動用了那等詭異歹毒的“魔種”!這分明是必殺之局!若非淩師弟(鬼手分身)機警果決,實力遠超預期,且似乎修煉的功法對魔道之力有所克製,恐怕今夜便要折在那裡!
“魔種……竟然是魔種!”墨執事那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絲驚悸。他那如同陰影凝聚的身影,在水鏡暗淡的光芒映照下,似乎都在微微波動。“赤紅如血,內蘊暗金魔紋,灼熱陰寒交織,暴戾中帶有一絲詭異‘神聖’……這描述,與閣中秘典記載的、上古‘血魔宗’的‘蝕心魔炎種’,有七成相似!”
“血魔宗?蝕心魔炎種?”丁敏之霍然抬頭,眼中射出駭然的光芒。他雖非專研魔道曆史,但也聽說過“血魔宗”的凶名。那是上古時期,一個以吞噬生靈精血、修煉血道魔功而臭名昭著的恐怖魔宗,其鎮宗魔功“血神經”,據說練到高深之處,可化身萬千血神子,不死不滅,凶威滔天。而這“蝕心魔炎種”,便是“血魔宗”一種極其歹毒的控魂、煉傀秘術所凝,一旦種入生靈體內,便會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其血氣、神魂,最終將其轉化為隻知殺戮、完全受施術者控製的“血魔傀”!
“燭龍”手中,竟然掌握著“血魔宗”的“蝕心魔炎種”?他們想乾什麼?用這魔種控製“鬼手”?還是……有更可怕的圖謀?
“淩師弟的分身,可還安好?”丁敏之急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雖然水鏡中最後顯示“鬼手”斷臂遁走,但被“蝕心魔炎種”侵入,又自斷一臂,誰也不知道後果如何。
“分身的核心聯係未斷,隻是極為微弱,應是施展了某種秘法隱匿療傷,暫無性命之憂。”墨執事沉聲道,陰影構成的手指,指向水鏡中“鬼手”斷臂處,“你看這裡,斷臂傷口灰敗,毫無生機,且侵蝕之力被完全隔絕在斷臂之上,未能蔓延。淩師弟修煉的功法,似乎對這‘蝕心魔炎種’有極強的克製之能。否則,即便是分身,被此等魔種侵蝕,也絕無幸理。”
丁敏之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心情依舊沉重。“燭龍”連“蝕心魔炎種”這等歹毒之物都拿出來了,其瘋狂與決絕,可見一斑。他們對“鬼手”(或者說,對能醫治“貴客”的丹師)的“重視”程度,遠超預期。這不僅僅是為了滅口或控製,更像是在進行某種……篩選?或者試驗?
“墨執事,那斷臂和黑色盒子,還有那‘魔種’,絕不能讓‘燭龍’尋回!”丁敏之斬釘截鐵道。
“我已命暗部精通水性的好手,潛入那片水域搜尋。同時,已調動‘周天神鑒’的一絲監察之力,重點關注城南碼頭區域。隻要‘燭龍’的人敢露麵尋找,定叫他們有來無回!”墨執事的聲音冰冷,帶著森然殺意。“不過,那‘魔種’詭異,即便尋回,也需謹慎處置,最好交由煉器堂或陣法堂的長老,以陣法封印,再作研究。”
丁敏之點頭,這正是他所想。“另外,淩師弟提醒,小心‘燭龍’在全城暗中搜查斷臂之人。尤其是醫館、藥鋪,需加派人手,暗中監控。同時,對城中所有近期有斷臂傷者求醫的記錄,都要嚴加排查。”
“已安排下去。”墨執事道,“‘燭龍’今夜損失不小,死了兩個,重傷五個,那‘霧尊’親自現身,卻依舊讓‘鬼手’逃脫,還損失了一枚珍貴的‘蝕心魔炎種’,必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要麼會瘋狂尋找‘鬼手’和‘魔種’下落,要麼……會加快其他方麵的行動。”
“其他方麵……”丁敏之眼中寒光一閃,“萬法閣!他們既然能拿出‘蝕心魔炎種’這等上古魔宗之物,所圖必然極大!萬法閣內的‘路標’和可能存在的‘信標’,必須儘快處理!還有那個孫賀,必須儘快撬開他的嘴!”
“孫賀已在掌控之中。”墨執事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暗部的人,正在‘招待’他。天亮之前,應該會有結果。”
丁敏之心中一凜。暗部的“招待”,絕非尋常審問可比。孫賀落到他們手裡,恐怕想死都難。但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也顧不得許多了。
“還有一事,”丁敏之沉吟道,“淩師弟分身雖暫時無恙,但斷臂重傷,短期內無法再以‘鬼手’身份活動。與那‘貴客’和‘燭龍’的這條線,恐怕要暫時斷了。我們接下來的重心……”
“重心依舊在萬法閣,以及……引蛇出洞。”墨執事打斷了他,陰影構成的眼眸,彷彿穿透了密室,望向了萬法閣的方向。“‘鬼手’雖暫時隱退,但他今夜的表現,尤其是能克製‘蝕心魔炎種’的能力,必然會引起‘燭龍’,尤其是那位‘主上’的極大興趣。他們不會放棄尋找‘鬼手’,而這,或許能成為我們的一個機會……”
“機會?”丁敏之若有所思。
“一個……以‘鬼手’為餌,設下陷阱,重創甚至擒殺‘燭龍’高層的機會。”墨執事的聲音冰冷如鐵,“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等待合適時機。當務之急,是確保萬法閣無恙,並挖出‘燭龍’在天機城內所有的暗樁!”
丁敏之重重點頭。他知道,與“燭龍”的這場暗戰,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對方已然圖窮匕見,連“蝕心魔炎種”這等凶物都動用了,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加瘋狂、更加可怕的行動。天機閣,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這就去督促淩師弟,加快‘路標’的修改。同時,加派人手,巡查全城,尤其是內城各處陣法節點和緊要之地,絕不能再給‘燭龍’可乘之機!”丁敏之起身,臉上滿是決絕。
“去吧。一切小心。”墨執事微微頷首,陰影般的身影,緩緩融入密室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丁敏之深吸一口氣,推開密室石門,走了出去。門外,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已露出魚肚白,但晨光熹微,依舊驅不散籠罩在天機城上空的沉沉陰霾。他知道,真正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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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某處地下暗河的隱秘支流,一個天然形成的、被水流衝刷出的石穴之中。
淩雲(鬼手分身)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左肩處的斷口,已經被一層灰濛濛的寂滅真元牢牢封住,阻止了生機的流逝和可能存在的殘餘侵蝕。但斷臂之傷,對分身而言,也是重創,尤其是損失了大量寂滅涅盤真元凝聚的“軀體”,使得這具分身的實力,跌落了近半,且極為不穩定,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他默默運轉著《寂滅涅盤經》中記載的療傷法門,一絲絲微弱的灰濛濛真元,在殘存的軀體中艱難流轉,緩慢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核心。心燈虛影在識海中微微搖曳,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穩定著這具分身脆弱的神魂。
“蝕心魔炎種……血魔宗……”分身(同樣共享了淩雲本體的記憶和思考)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名字。本體的分析和丁敏之、墨執事的判斷,他都清晰知曉。
“這次,真是險之又險。”分身心中苦笑。若非本體當機立斷,在感應到“魔種”侵蝕的瞬間,立刻做出最正確的應對——以寂滅劍意自斷一臂,隔絕侵蝕,並以“寂滅遁虛”遠遁,恐怕這具分身早已被“魔種”侵蝕控製,甚至可能反噬本體。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獲。”分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至少,確定了‘燭龍’手中掌握著‘蝕心魔炎種’這等上古魔宗凶物,其與上古‘血魔宗’必然有極深的關聯。那‘貴客’修煉的吞噬魔功,體內可能存在的‘魂煞’,以及這‘蝕心魔炎種’……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上古某個以吞噬、煉化生靈精血魂魄為主的恐怖魔宗傳承。”
“而且,‘霧尊’親自出手,也印證了‘燭龍’對‘鬼手’的必殺或必控之心。他們越是想除掉我,就說明我(鬼手)的存在,對他們計劃的威脅越大。或者說,我(鬼手)身上,有他們急需的東西——比如,克製魔功反噬、化解‘魂煞’、乃至應對‘蝕心魔炎種’的方法?”
分身思緒飛轉。雖然暫時無法以“鬼手”身份活動,但這次遇襲,也讓他更加明確了“燭龍”的威脅程度和部分底細。接下來,本體的行動,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這具分身的傷勢,至少要穩固下來,不至於消散。然後,配合本體和丁師兄他們的計劃……”分身收斂心神,全力沉浸在療傷之中。石穴內,隻有地下暗河潺潺的水流聲,以及分身那微不可查的、悠長的呼吸聲。
天色,終於完全放亮。晨曦透過雲層,灑落在天機城高聳的城牆和鱗次櫛比的屋宇之上,為新的一天,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輝。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祥和的晨光之下,暗流,卻變得更加洶湧。廢棄碼頭的戰鬥痕跡,早已被暗部悄然抹去;沉入河底的斷臂與黑色盒子,也正在被秘密打撈;全城的醫館藥鋪,多了許多看似尋常、實則目光銳利的“客人”;萬法閣內,淩雲(本體)再次化身雜役弟子“淩風”,更加專注、也更加隱秘地,修改著那些致命的“陰符路標”;暗部的密室中,不時傳出壓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與呻吟……
“燭龍”的陰影,如同附骨之蛆,依舊籠罩著這座古老的雄城。而一場圍繞“古魔遺物”、“蝕心魔炎種”、萬法閣乃至“周天神鑒”的驚天陰謀與反製,已然進入了最激烈、最危險的階段。誰勝誰負,或許就在接下來的某個瞬間,便會揭曉。
風暴,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