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的口氣,比剛纔在地火蜥前,更加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彷彿眼前的趙玉兒、趙家青年、血煞門三人,以及剛剛被他救下的柳如霜,都隻是微不足道的螻蟻,生死隻在他一念之間。
“狂妄!”趙家青年最先按捺不住,摺扇猛地展開,數道淩厲的風刃呼嘯而出,呈品字形斬向淩雲,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這三道風刃,比之前攻擊柳如霜時更加迅疾、凝練,顯然動了真怒,一出手就是殺招。
幾乎同時,趙玉兒眼中殺機一閃,雙手十指連彈,無數道粉紅色的絲線,如同天女散花,從四麵八方罩向淩雲。這些絲線不僅鋒利無比,更蘊含著令人意亂情迷的詭異力量,一旦被纏上,便會真元凝滯,心神受製,任人宰割。而她本人,則身形一晃,融入粉色霧氣之中,消失不見,顯然是想伺機偷襲,或者施展那歹毒的“破氣針”。
三名血煞門修士也默契地同時出手。一人祭出一柄血刀,刀芒暴漲,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橫斬淩雲腰間。一人甩出三顆血紅色的珠子,在空中滴溜溜旋轉,散發出不穩定的狂暴波動,竟是歹毒的血煞雷。最後一人則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針對神魂的血煞音波,無聲無息地襲向淩雲。
五人聯手,攻勢淩厲,配合也算默契,封死了淩雲所有閃避的路線,更兼顧了物理攻擊、神魂攻擊、限製騷擾,顯然是想畢其功於一役,一舉將淩雲這個“神秘高手”拿下。
柳如霜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自忖,若換做是自己,麵對這般圍攻,恐怕撐不過三息。她緊張地看著那黑袍青年,不知他會如何應對,手中長劍緊握,猶豫著是否要出手相助。畢竟,對方剛剛救了她。
麵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淩雲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沉寂。”
低沉的聲音響起。一股無形的、如同水波般的灰色領域,以淩雲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瞬間將趙家青年、趙玉兒、三名血煞門修士,以及他們的所有攻擊,儘數籠罩在內。
無聲無息間,那三道淩厲的風刃,速度驟然減緩,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光芒迅速黯淡,飛到淩雲身前丈許時,已如強弩之末,被他隨意一揮袖,便震散無形。
那漫天罩下的粉紅絲線,在進入灰色領域後,如同失去了靈性的凡絲,變得軟綿無力,輕飄飄地落下。隱匿在粉色霧氣中的趙玉兒,身形猛地一滯,被迫顯露出來,臉上露出驚駭之色,她發現自己體內的真元運轉,竟然變得無比滯澀,彷彿被凍住了一般!
斬向淩雲腰間的血刀刀芒,在灰色領域中急速黯淡,最後隻剩下淡淡虛影,被淩雲屈指一彈,便崩碎開來。那三顆血煞雷,進入灰色領域後,內部狂暴的波動瞬間平息,如同啞火的爆竹,無聲無息地掉落在地。而那無形的血煞音波,更是如同泥牛入海,進入灰色領域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攻擊,在這片灰濛濛的領域內,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被遲滯、被削弱、被平息,最終消弭於無形。
“這……這是什麼神通?!”
趙家青年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感覺自己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潭,舉手投足都變得無比艱難,體內的真元更是如同凝固的冰塊,難以調動分毫。
趙玉兒更是花容失色,她最強的依仗“迷情絲”,在這詭異的灰色領域中,竟然完全失去了效用!她想逃,卻發現身體沉重無比,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三名血煞門修士也駭然失色,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神通,竟然能瞬間遲滯、削弱他們所有的攻擊和行動!
就在五人被沉寂領域壓製,心神大震,動作凝滯的瞬間,淩雲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那名為首的、祭出血刀的血煞門修士麵前。這名修士有著築基四層的修為,此刻在沉寂領域中,卻如同待宰的羔羊,眼中充滿了恐懼,想要揮刀格擋,動作卻慢如蝸牛。
淩雲麵無表情,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指尖一點深邃的黑芒凝聚,不帶絲毫煙火氣,輕輕點向此人的眉心。
噗。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水泡。那血煞門修士渾身一顫,眼中神采瞬間黯淡、熄滅,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沒有鮮血流出,隻有一絲灰黑色的寂滅之氣一閃而逝。他身上的生機,在刹那間被徹底終結,身體軟軟倒下。
瞬殺!
沒有任何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便帶走了一名築基四層修士的全部生機。這詭異、恐怖的一幕,讓剩下的四人亡魂皆冒。
“逃!”
趙家青年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再也顧不得什麼“紫心破障丹”,什麼家族任務,拚命催動秘法,想要掙脫沉寂領域的束縛。他身上的錦袍爆發出強烈的靈光,竟是一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器,強行撐開了一絲活動空間,讓他得以轉身,亡命向通道深處逃去。
趙玉兒也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妖嬈媚態,尖叫一聲,身上粉光一閃,竟也施展了某種保命秘術,速度暴增,朝著另一個方向逃遁。她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剩下的兩名血煞門修士,修為稍弱,又沒有趙家青年那樣的防禦法器,在沉寂領域中掙紮了幾下,卻發現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難以掙脫。眼看淩雲冰冷的目光掃來,兩人眼中閃過絕望和瘋狂,竟同時一咬牙,身上血光爆閃,氣息瞬間暴漲,竟是想要自爆,拖淩雲同歸於儘!
“哼。”
淩雲冷哼一聲,沉寂領域的力量驟然加強,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壓製了他們體內暴走的真元。同時,他左右開弓,兩道凝練的寂滅指風,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兩人丹田。
噗!噗!
兩聲輕響,兩名血煞門修士身上的血光驟然熄滅,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自爆被強行打斷。他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死死瞪著淩雲,然後軟軟倒地,生機斷絕。
從淩雲出手,到趙家青年、趙玉兒逃遁,三名血煞門修士斃命,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場中,隻剩下淩雲,以及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俏臉煞白的柳如霜。
柳如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名築基修士,其中還有兩名築基中期,在這黑袍青年麵前,竟然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那詭異的灰色領域,那輕描淡寫卻恐怖絕倫的指法,瞬間顛覆了她的認知。此人到底什麼來曆?實力竟如此恐怖?
淩雲沒有理會柳如霜驚駭的目光。他撤去沉寂領域,走到三名血煞門修士的屍體旁,麵無表情地收起他們的儲物袋,又隔空攝來趙玉兒和那趙家青年遺落在地上的法器和儲物袋,看也不看,儘數收入囊中。動作熟練,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身,看向柳如霜。
柳如霜嬌軀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美眸中充滿了警惕和後怕。她不確定,這個神秘而恐怖的黑袍青年,接下來會如何對待她。對方雖然救了她,但未必是出於善意,或許隻是為了“紫心破障丹”的丹方,或者……彆的什麼。
然而,淩雲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破損的衣衫和那幾道焦黑傷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便移開,彷彿她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你……”
柳如霜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感謝?對方似乎不需要。詢問身份?對方未必會說。而且,她現在衣衫不整,春光微泄,麵對這樣一個神秘而強大的男子,心中難免慌亂。
“你中了‘迷情絲’之毒,以及趙家的‘赤陽掌’勁力,若不及時驅除,恐傷及經脈根本。”
淩雲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手指一彈,一個小巧的玉瓶飛向柳如霜。“此乃‘清心丹’,可解‘迷情絲’之毒。至於‘赤陽掌’勁力,需以寒屬性丹藥或真元慢慢化解。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柳如霜,轉身走向通道一側看似普通的岩壁,按照獸皮地圖上記載的方法,手指在岩壁上幾處特定的位置快速點動。
柳如霜下意識地接住玉瓶,愣愣地看著淩雲的背影。他竟然……給了她解藥?而且,一眼就看出了她所中之毒和傷勢?他到底是誰?為何要救她?又為何如此輕易地放過了她?無數疑問在她心中翻騰。
“等等!”
眼看淩雲似乎要開啟某個機關,離開這裡,柳如霜忍不住開口叫道。
淩雲動作一頓,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問道:“何事?”
柳如霜咬了咬紅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救我?那‘紫心破障丹’……”
她本想問“紫心破障丹”是否在他身上,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若真是他搶了丹藥,自己這般詢問,豈不是找死?
“萍水相逢,順手為之。至於丹藥,”
淩雲語氣平淡,“不在我身上。墨昀和血煞門的人追錯了方向,我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他並未完全說謊,搶走丹藥的確實是那個“神秘人”,隻不過那“神秘人”也是他。
說完,他不再理會柳如霜,手指最後一點。岩壁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階梯,一股更加古老、蒼涼,混雜著淡淡血腥氣和龍威的氣息,從階梯下方隱隱傳來。
鎖龍台!
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再猶豫,一步踏入階梯之中。岩壁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柳如霜複雜的目光隔絕在外。
柳如霜站在原地,看著重新恢複如初的岩壁,怔怔出神。手中玉瓶還帶著一絲餘溫,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那個神秘的黑袍青年,如同鬼魅般出現,以雷霆手段瞬殺三人,驚走兩人,又輕描淡寫地給了她解藥,然後消失在秘道之中……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和神秘。
“他到底是誰?為何要幫我?”
柳如霜喃喃自語,美眸中神色複雜。對方說丹藥不在他身上,她將信將疑。但對方若想殺她奪寶,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給她解藥。或許,他真的隻是路過,順手救了她?
搖了搖頭,柳如霜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療傷,驅除體內的“迷情絲”之毒和“赤陽掌”勁力。她開啟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撲鼻的青色丹藥,正是“清心丹”,毫不猶豫地服下,然後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盤膝坐下,開始運功療傷。至於那黑袍青年的身份,以及“紫心破障丹”的下落,隻能等日後有機會再探尋了。
幽深的階梯似乎沒有儘頭,盤旋蜿蜒,一直通向地底深處。空氣中那股古老、蒼涼、混雜著血腥和龍威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和古老的符文,大多已經斑駁不清,隱約能看出是描繪上古先民祭祀、降服巨龍的場景,充滿了蠻荒、粗獷的氣息。
淩雲沿著階梯,默默下行。他並未放鬆警惕,神識始終散開,探查著周圍的動靜。階梯兩旁,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經腐朽的骨骸,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似乎在很久以前,這裡曾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越往下,階梯越是寬闊,兩旁的壁畫也越加清晰。壁畫的內容,也逐漸從祭祀、降服,變成了囚禁、鎮壓。畫麵中,一條條猙獰可怖的巨龍,被巨大的鎖鏈捆縛,鎮壓在一座座高台之上,下方是熊熊燃燒的地火,以及無數頂禮膜拜、或者施法鎮壓的上古先民。
“鎖龍台……果然名不虛傳。”
淩雲心中暗忖。這千機真君,當真是手段通天,竟能囚禁、鎮壓如此多的真龍。隻是不知,這些真龍後來如何了,是被煉化了,還是掙脫了,又或者……依舊被鎮壓在此地?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凝重和期待。若真有真龍被鎮壓在此,曆經無數歲月,即便早已隕落,其留下的龍骸、龍血、龍魂,乃至龍珠,都是無上至寶。當然,也可能伴隨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又向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隱有光亮傳來,階梯也到了儘頭。出口處,被一層淡淡的、如水波般蕩漾的七彩光幕封鎖,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比之前“陣紋閣”三樓的禁製,強了不止十倍。
“這就是……通往鎖龍台的最後禁製?”
淩雲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這七彩光幕,顯然是一種極其強大、複雜的複合禁製,兼具防禦、攻擊、警示、迷幻等多種功效。硬闖,絕非明智之舉。
他回憶著從“陣紋閣”三樓玉簡中得到的資訊,以及獸皮地圖上模糊的記載。玉簡中提到了幾種相對安全的通行路徑和方法,但都語焉不詳,且是針對外圍禁製。眼前這七彩光幕,顯然是核心禁製之一,玉簡中並未提及。
不過,玉簡中提到,這禁製與整個遺跡的地脈、陣法相連,會自行吸收地脈之力維持運轉,但曆經漫長歲月,必定存在力量流轉的節點和薄弱之處。若能找到節點,以巧力破之,或許能開啟一條通道。
淩雲運轉《靈目術》,同時將沉寂道韻的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探查著七彩光幕。在他的感知中,這七彩光幕並非鐵板一塊,其上的靈力流轉,如同江河奔流,有急有緩,有強有弱,在一些特定的位置,靈力的流轉會出現細微的遲滯、或者交彙,形成一個個或明或暗的節點。這些節點,就是禁製的薄弱之處,也是破解的關鍵。
他嘗試著將一絲沉寂道韻,緩緩靠近七彩光幕。如同之前穿過“陣紋閣”三樓光幕時一樣,沉寂道韻所過之處,光幕上流轉的七彩符文,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靈力流轉也慢了一絲。雖然這遲滯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確實存在。
“果然,沉寂道韻對這種靈力禁製,有天然的乾擾、遲滯效果。”
淩雲心中一定。這或許是他能通過此禁製的關鍵。
他不再猶豫,集中精神,將沉寂道韻凝聚於指尖,然後小心翼翼地,朝著七彩光幕上,他感知到的一個較為明顯的、靈力流轉相對緩慢的節點,輕輕點去。
指尖觸碰到光幕的刹那,一股強大的反彈之力傳來,同時光幕上七彩光芒大盛,似乎要發動反擊。但淩雲指尖的沉寂道韻,如同最有效的鎮靜劑,迅速蔓延開來,將那一點的光芒和靈力流轉,強行“沉寂”下去。反彈之力迅速減弱,那一點的光芒也迅速黯淡,露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空洞。
雖然隻是針尖大小,但對於淩雲而言,已經足夠。他指尖的沉寂道韻,如同水銀瀉地,沿著那個空洞,迅速向四周蔓延、滲透,所過之處,七彩光芒黯淡,靈力流轉遲滯。很快,以那一點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相對穩定的灰色區域。
淩雲深吸一口氣,將更多的沉寂道韻凝聚於體表,然後身形一晃,如同遊魚般,朝著那巴掌大小的灰色區域撞去。
嗤——!
如同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七彩光幕劇烈波動,發出輕微的“嗤嗤”聲,似乎想要合攏、修複,但被沉寂道韻侵蝕的區域,如同生了鏽的齒輪,運轉變得無比艱澀。淩雲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自己碾碎,體表的沉寂道韻急速消耗。
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動沉寂道種,更多的沉寂道韻湧出,對抗著禁製的壓力。同時,腳下發力,《幻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化為一道淡淡的灰影,強行擠過了那巴掌大小的灰色區域。
噗!
如同穿過了一層氣泡。壓力驟然一輕,眼前豁然開朗。淩雲踉蹌一步,穩住身形,已然站在了七彩光幕之後。他回頭看去,那被他以沉寂道韻強行“侵蝕”出的通道,正在快速修複、合攏,七彩光芒重新亮起,幾個呼吸間,便恢複如初,彷彿從未被開啟過。
成功了!
淩雲心中一鬆,這才感到一陣虛脫。強行以沉寂道韻侵蝕這強大的複合禁製,對他消耗極大,體內的真元幾乎被抽空,沉寂道種也顯得有些黯淡。他連忙取出一顆恢複真元的丹藥服下,盤膝調息了片刻。
待氣息稍稍平複,他才站起身,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個無比廣闊、恢弘的地下空間,高不知幾百丈,寬廣不知幾許,一眼望不到邊際。空間頂部,鑲嵌著無數巨大的夜明珠和發光晶石,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這廣闊空間的中央。
九根粗大無比、通體漆黑的擎天巨柱,呈環形矗立,每一根巨柱,都有百丈粗細,上擎穹頂,下入地脈,上麵銘刻著無數複雜、玄奧、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符文,這些符文微微閃爍,散發著強大的禁錮、鎮壓之力。九根巨柱之間,有無數粗大、同樣銘刻著符文的漆黑鎖鏈縱橫交錯,形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而在巨網中央,也就是九根擎天巨柱環繞的核心區域,赫然趴伏著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
那骸骨蜿蜒如山脈,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光澤,即便已經失去了血肉,隻剩下骨架,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和蒼涼、古老的氣息。每一節骨頭,都如同小山般大小,上麵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和歲月侵蝕的痕跡。尤其是那頭骨,猙獰可怖,哪怕隻剩白骨,依舊能感受到其生前的凶威和傲然。
這是一具真龍骸骨!而且,從其散發出的威壓和骸骨的規模來看,其生前的實力,恐怕遠超普通的元嬰修士,甚至可能達到了化神,乃至更高的層次!
然而,如此強大的真龍,卻被九根擎天巨柱和無數鎖鏈,生生鎮壓、囚禁於此,最終力竭而亡。可以想見,當年佈下此陣的千機真君,是何等的驚才絕豔,手段通天。
除了中央這具最為龐大的真龍骸骨,在九根擎天巨柱的外圍,靠近岩壁的地方,還散落著其他一些相對較小(但依舊龐大)的龍族骸骨,有的完整,有的殘缺,同樣被粗大的鎖鏈貫穿、捆縛,鎮壓在岩壁之上,或者深陷在地麵之中。這些骸骨,顯然都是被千機真君擒拿、鎮壓的其他真龍。
整個“鎖龍台”,如同一個巨大的、鎮壓著無數龍族亡魂的囚籠,充滿了蒼涼、悲壯、而又令人窒息的威壓。
淩雲站在這恢弘、恐怖的景象前,渺小得如同塵埃。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這裡,就是“鎖龍台”!千機真君鎮壓真龍之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中央那具最為龐大的暗金色真龍骸骨上。骸骨周圍,靈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形成了淡淡的靈霧。骸骨之上,尤其是脊骨、頭骨、以及心口位置,隱隱有寶光流轉,顯然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寶物。龍骨、龍髓、龍珠、乃至可能殘存的龍魂,每一樣,都足以讓元嬰修士瘋狂。
但淩雲並未被貪念衝昏頭腦。他注意到,那九根擎天巨柱和無數鎖鏈構成的陣法,依舊在運轉,散發著強大的禁錮之力。那具暗金色真龍骸骨雖然早已死去,但其骸骨中殘留的龍威和煞氣,依舊恐怖,若是貿然靠近,恐怕會引發骸骨中殘存意誌的反撲,或者觸動陣法禁製,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目光掃過外圍那些相對較小的龍族骸骨,最後,落在了一具距離他相對較近、靠在岩壁旁的銀色龍骨上。這具銀色龍骨,規模比中央的暗金色龍骨小了許多,但也有數十丈長,骸骨上銀光流轉,雖然同樣被粗大的鎖鏈貫穿、捆縛,但似乎受到的禁錮之力較弱,周圍的陣法波動也相對平緩一些。
“先從那具銀色龍骨開始。”
淩雲心中有了計較。中央的暗金色龍骨雖然誘人,但危險太大,不是他現在能夠染指的。外圍這些較小的龍骨,雖然價值相對較低,但危險也小得多,而且同樣可能蘊含龍髓、龍珠等寶物。
他收斂氣息,將《斂息術》和沉寂道韻催動到極致,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具銀色龍骨走去。腳下是堅硬、冰冷的黑色岩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氣和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龍威。
越是靠近,那股龍威越是強烈。即便這銀色龍骨早已死去無數年,殘留的威壓,依舊讓淩雲感到陣陣心悸,彷彿有一頭恐怖的巨獸在沉睡,隨時可能醒來。這還隻是一具相對較小的龍骨,難以想象中央那具暗金色龍骨,生前是何等的恐怖。
終於,淩雲來到了銀色龍骨前。近看之下,這具龍骨更加震撼。每一根骨頭,都如同最完美的銀玉雕琢,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上麵天然形成著玄奧的紋路。雖然被粗大的鎖鏈貫穿,釘在岩壁上,但依舊能感受到其生前的神駿和強大。
淩雲的目光,落在了龍骨心口的位置。那裡,骨骼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更加深邃,隱隱有銀色的光暈流轉,散發出的龍威也最是濃鬱。按照常理,龍族的力量核心——龍珠,很可能就在心口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和一絲不安,緩緩伸出手,指尖繚繞著淡淡的沉寂之力,朝著那心口位置的銀色龍骨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銀色龍骨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原本沉寂的銀色龍骨,空洞的眼眶之中,驟然亮起了兩點微弱的、卻充滿無儘怨恨和暴戾的銀色火焰!同時,一股冰冷、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龍威,如同火山爆發般,從龍骨之中轟然衝出,狠狠撞向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