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的突然出現,以及那詭異莫測、一擊斃殺築基初期地火蜥的手段,讓場中瞬間安靜下來。
剩下四頭地火蜥感受到同伴瞬間失去生機的詭異,又感知到淩雲身上那股令它們本能感到厭惡和恐懼的冰冷、死寂氣息,一時間竟不敢再貿然攻擊,隻是不安地低吼著,赤紅的眼珠死死盯著淩雲,充滿警惕和凶厲。
那三名青陽宗弟子,更是驚疑不定。尤其是那位周師姐,她看得分明,剛才那道灰黑指風,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股極端詭異的寂滅之力,竟然瞬間終結了地火蜥的生機,這等手段,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夠擁有。眼前這黑袍青年,看似隻有築基中期,但氣息沉凝,眼神平靜得可怕,讓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周師姐反應最快,壓下心中驚疑,連忙抱拳道謝。另外兩名男弟子也回過神來,雖然身上帶傷,但也跟著行禮,隻是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懼和好奇。能一擊秒殺地火蜥,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不必。”淩雲聲音平淡,目光依舊落在地火蜥身上,對三人的道謝渾不在意。他出手,自然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看中了地火蜥守護的東西,以及……不想讓這裡的動靜引來更多麻煩。
似乎是被淩雲那漠然的態度和冰冷的殺意所懾,又或許是被同伴的詭異死亡所震懾,那四頭地火蜥在低吼了幾聲後,竟然緩緩向後退去,赤紅的眼珠中凶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利弊。地火蜥雖然靈智不高,但對於危險的直覺卻很強。眼前這個人類,給它們的感覺,比剛才那三個難纏得多。
“道友……”周師姐見淩雲無視他們,心中微惱,但也不敢發作,隻是看向那頭死去的地火蜥,又看了看淩雲,欲言又止。地火蜥全身是寶,鱗甲、獨角、妖丹都價值不菲,尤其是築基期的妖丹。淩雲一擊斃敵,這戰利品理應歸他,但她們三人也苦戰許久,消耗不小,心中不免有些不甘。
淩雲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此獸是我所殺,歸我。你們可以走了。”語氣不容置疑,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至於地火蜥守護之物,他隻字未提,但目光已經投向了那處坍塌的牆壁缺口。
周師姐臉色微變,另外兩名男弟子也露出不忿之色。他們三人苦戰多時,消耗巨大,還受了傷,對方一來就要獨占,未免太霸道了些。但想到對方那詭異莫測的手段,再看看那四頭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撲上來的地火蜥,他們終究沒敢多說什麼。
“既如此,我等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告辭。”周師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快,朝淩雲拱了拱手,然後對兩名同門使了個眼色,三人互相攙扶著,警惕地看著地火蜥和淩雲,緩緩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拐角處。
待三人離去,淩雲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四頭地火蜥身上。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冰冷、死寂的氣息,不再掩飾,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吼!”
四頭地火蜥感受到這股氣息,如同遇到了天敵,不安地低吼著,再次向後退了幾步。它們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身上,有種能夠終結它們一切生機的可怕力量。
淩雲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點深邃的漆黑光芒緩緩凝聚、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寂滅波動。他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再不滾,就都留下。
地火蜥雖然靈智不高,但求生本能強烈。麵對這**裸的死亡威脅,在為首那頭築基中期的地火蜥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後,四頭地火蜥終於緩緩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通道深處灼熱的陰影中。它們放棄了對寶物的守護,選擇了退走。
淩雲並未追擊。他的目標本就不是這些妖獸。確認地火蜥已經退走,周圍沒有其他威脅後,他才收起掌心的寂滅之力,邁步走向那處坍塌的牆壁缺口。
缺口不大,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麵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莫數丈方圓的洞窟。洞窟中央,地麵上有一道尺許寬的裂縫,裂縫中,赤紅色的岩漿如同溪流般緩緩流淌,散發出驚人的高溫。而在裂縫旁邊的岩石上,生長著三株奇異的植物。
這三株植物通體赤紅,莖乾如同紅玉雕琢,晶瑩剔透。頂端各自托著一枚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紅色晶體。晶體並非靜止,內部彷彿有熔岩在流動,散發著灼熱、精純、狂暴的火屬效能量波動。
“地火晶蓮?不,是更高階的……地火血晶!”
淩雲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地火晶蓮已是築基期難得一見的火係靈材,可入藥,可煉器。而地火血晶,則是地火晶蓮吸收地火精華,經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發生某種異變後凝結的晶體,蘊含的火屬效能量更加精純、狂暴,且帶有一絲大地血氣,對煉體、淬煉真元、修煉火係神通,都有奇效,價值遠超地火晶蓮。難怪會引來築基期地火蜥的守護。
“三枚地火血晶……”
淩雲心中微喜。此物對他修煉《寂滅天功》,淬煉肉身、提純真元,有不小的助益。他修煉的雖然是沉寂、寂滅之道,但陰極陽生,寂滅之中亦蘊生機,這等極端屬性的天材地寶,隻要能妥善煉化,便能轉化為淬煉自身的資糧。
他小心地靠近。越是靠近裂縫,溫度越高,空氣中彌漫的灼熱氣息,足以讓凡人瞬間化為焦炭。淩雲催動真元護體,依舊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不敢大意,運轉《寂滅天功》,一絲沉寂、一絲寂滅之力在體表流轉,那灼熱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他來到地火血晶前,沒有直接用手去摘。地火血晶溫度極高,且能量狂暴,直接觸碰可能會被灼傷,甚至引發能量反噬。他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寒玉製成的玉盒,然後並指如劍,指尖灰黑光芒吞吐,輕輕一劃,將三株地火血晶連同下方一小塊岩石一起切下,再用真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入寒玉盒中,蓋上盒蓋,貼上封靈符,這才收入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淩雲並未立刻離開。他目光掃過那道流淌著岩漿的裂縫,沉吟片刻。這地火裂縫,似乎通往地底深處,火靈氣極為濃鬱,或許可以藉助此地,儘快恢複狀態,甚至……嘗試煉化一枚地火血晶?
就在他思忖之際,沉寂道韻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奇異的悸動。這悸動並非來自地火血晶,而是……來自那道岩漿裂縫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隱藏在灼熱的地火之下,散發著一種與沉寂道韻隱隱共鳴,但又截然不同的陰寒、沉寂氣息。
“嗯?”
淩雲眉頭一挑。地火裂縫深處,竟然有陰寒、沉寂的氣息?這不合常理。難道是某種與地火伴生的、屬性相反的奇物?還是……
他心中升起一絲好奇。沉寂道韻的感應,通常不會出錯。那裂縫深處,或許另有乾坤。
略一思索,淩雲決定一探究竟。他將神識小心探入裂縫,感知著下方的情況。裂縫下方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越往下,溫度越高,火靈氣也越狂暴,但對淩雲而言,尚在承受範圍。他的神識沿著裂縫向下延伸了約莫數十丈,終於,在裂縫一側的岩壁上,發現了一個被灼熱岩漿半掩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那奇異的陰寒、沉寂氣息,正是從洞口內傳出。
“果然彆有洞天。”
淩雲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裂縫之中。真元護體,同時沉寂、寂滅之力縈繞周身,隔絕了大部分高溫。他如同一條遊魚,逆著緩緩流淌的岩漿,向下潛去。
岩漿粘稠、灼熱,阻力頗大,但對築基修士而言,並非不可穿越。很快,淩雲便來到了那個狹窄的洞口前。洞口被岩漿半掩,若非沉寂道韻的感應,極難發現。
他屏息凝神,從洞口擠了進去。洞口之後,是一條傾斜向下、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狹窄通道。通道內溫度驟降,與外麵岩漿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反而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寒。通道四壁,不再是暗紅色的火成岩,而是一種黝黑、光滑、觸手冰涼的奇特岩石,隱隱有幽光流轉。
沿著通道向下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數丈方圓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平靜無波,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寒氣,與周圍岩壁的陰寒交相呼應,使得整個石室如同冰窖。
而在水潭中央,有一小塊突出的黑色岩石,岩石之上,生長著一株半尺來高、通體漆黑、形狀如同蘭草、但葉片邊緣卻有著細微銀色紋路的奇異植物。植物頂端,結著一枚龍眼大小、同樣漆黑如墨、但內部彷彿有星河旋轉的果實。那股陰寒、沉寂,卻又精純無比的氣息,正是從這株植物和果實上散發出來。
“這是……”
淩雲瞳孔微縮,腦海中迅速閃過在“百草殿”得到的、關於千機真君收集的奇珍異草的玉簡資訊,一個名字跳了出來——“玄陰幽冥草”!
玉簡中記載,“玄陰幽冥草”,隻生長在極陰、極寒、且地火交彙的極端環境之中,汲取地火之陽與地脈陰煞,曆經千年,方能孕育而生。其果實“幽冥果”,更是凝聚了其所有精華,蘊含精純無比的玄陰之氣和一絲幽冥道韻,是修煉陰寒屬性功法,或者煉製某些高階陰屬性丹藥的極品主材。其價值,遠在地火血晶之上,甚至不亞於“紫心破障丹”!
更讓淩雲心動的是,這“幽冥果”中蘊含的玄陰之氣和幽冥道韻,雖然屬性偏向陰寒沉寂,與寂滅之力並非完全一致,但同屬陰屬性大道分支,若能以《寂滅天功》煉化,或許能從中領悟到更深層次的沉寂、寂滅真意,甚至可能促進沉寂、寂滅兩種道韻的進一步融合!對他而言,此物的價值,比單純的提升修為,更加珍貴。
“沒想到,這地火裂縫深處,竟然隱藏著如此至寶!”
淩雲心中驚喜。這真是意外之喜。想來那地火蜥守護在外,也隻是被地火血晶吸引,未必知道這深處還隱藏著“玄陰幽冥草”這等奇珍。
他按捺下心中激動,仔細觀察。水潭幽藍,寒氣逼人,顯然並非凡水,很可能是“玄陰真水”一類,蘊含極寒之氣。而那株“玄陰幽冥草”能生長在潭中岩石上,也定非凡品。
淩雲沒有貿然采摘。這等天地奇珍,通常都有伴生守護,或者采摘不易。他仔細探查石室,確認並無其他危險後,才緩步靠近水潭。越是靠近,那股陰寒之氣越是濃烈,若非他有沉寂、寂滅之力護體,恐怕早已被凍僵。
他來到潭邊,潭水清澈見底,深不見底,散發出幽幽藍光。淩雲嘗試著將一絲真元探入水中,真元剛一接觸潭水,立刻被凍結,甚至那股極寒之氣順著真元,反向侵蝕而來。他心中一驚,連忙切斷那絲真元。
“好厲害的玄陰真水!”
淩雲暗道。這潭水,不僅極寒,更能凍結、侵蝕真元,想要趟水過去采摘,幾乎不可能。
他目光掃過水潭中央的黑色岩石,又看了看那株“玄陰幽冥草”,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後退幾步,遠離水潭,然後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裝著“地火血晶”的寒玉盒。
小心地開啟盒蓋,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淩雲取出一枚地火血晶,托在掌心。暗紅色的晶體內部,彷彿有岩漿流動,散發出驚人的熱力。
“以地火之陽,克玄陰之寒……或許可行。”
淩雲心中思忖。《寂滅天功》包羅萬象,煉化萬氣。地火血晶至陽至熱,玄陰真水至陰至寒,若能以功法調和,陰陽相濟,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僅能抵禦玄陰真水的寒氣,甚至可能對煉體、悟道有更大好處。
當然,其中風險也不小。冰火衝突,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焚毀或者凍裂的下場。但淩雲對自身功法,以及對沉寂、寂滅之力的掌控,頗有信心。而且,他剛剛服用過那神秘的沉寂丹藥,狀態恢複大半,正是嘗試的好時機。
他不再猶豫,將地火血晶握在手中,運轉《寂滅天功》,開始緩緩吸收其中精純狂暴的火屬效能量。
一股灼熱、狂暴,如同岩漿般的熱流,瞬間湧入經脈。淩雲早有準備,沉寂道韻流轉,如同無形的堤壩,引導、安撫著這股熱流,將其緩緩煉化,融入自身真元,同時淬煉著肉身。灼熱感遍佈全身,如同置身火爐,但他神色不變,默默承受。
約莫一炷香後,他感覺體內積蓄了足夠的火屬效能量,身體彷彿化為一個小火爐,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將石室中的陰寒都驅散了不少。他睜開眼,眼中似有火光閃過。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水潭。這一次,他並未用真元護體,而是將體內煉化的火屬效能量,遍佈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赤紅光暈。同時,沉寂、寂滅之力在體內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伸出腳,緩緩踏入潭水之中。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劇烈的反應產生。他體表的赤紅光暈與玄陰真水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大量白色的寒氣。一股極致的冰寒,順著腳踝迅速蔓延上來,與體內的灼熱瘋狂衝突、對抗。
淩雲身體微微一顫,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眼神依舊堅定。他穩住身形,一步步向水潭中央走去。每走一步,冰與火的衝突就更激烈一分,體表的赤紅光暈在迅速黯淡,玄陰真水的寒氣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但他體內的沉寂、寂滅之力,也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如同中流砥柱,牢牢護住經脈和臟腑,同時不斷調和、消融著冰火衝突帶來的破壞。
當他走到水潭中央,來到那黑色岩石前時,體表的赤紅光暈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幾乎隨時可能熄滅。他的雙腿,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藍色冰晶,刺骨的寒意不斷向上蔓延。
但他終究是走到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玄陰幽冥草”和那枚漆黑的“幽冥果”,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炙熱。他伸出手,指尖繚繞著精純的沉寂之力,小心翼翼地避過草葉,輕輕摘下了那枚龍眼大小、漆黑如墨、內部似有星河旋轉的果實。
果實入手冰涼,彷彿握著一塊萬年玄冰,其中蘊含的精純玄陰之氣和那一絲幽冥道韻,讓淩雲識海中的沉寂道種,都為之雀躍、顫動。他甚至能感覺到,丹田內的寂滅道種,也傳出了一絲渴望。
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取出一個寒玉盒,小心地將“幽冥果”放入,然後貼上封靈符,收入儲物袋。這枚果實,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靜心煉化,方能發揮最大功效。
他又看了看那株“玄陰幽冥草”,略一沉吟,並未采摘。此草生長不易,采摘果實已是大機緣,留下草株,或許千百年後,還能再次孕育果實。而且,草株對他目前而言,用處不如果實直接。
做完這一切,淩雲不再停留,轉身,一步步,艱難地從玄陰真水中走出。當他重新踏上岸邊時,體表的赤紅光暈徹底熄滅,雙腿的冰晶蔓延到了膝蓋,刺骨的寒意讓他嘴唇發紫,渾身顫抖。他連忙盤膝坐下,運轉《寂滅天功》,調息體內衝突的冰火之力。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淩雲才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寒氣,臉色恢複了紅潤。體內的冰火衝突,終於被沉寂、寂滅之力徹底調和、吸收。他不僅成功采摘了“幽冥果”,體內的真元,在經曆了冰火淬煉後,似乎更加凝練、精純了一絲,肉身強度也有微弱的提升。
“收獲頗豐。”
淩雲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不僅得到了地火血晶,還意外獲得了“玄陰幽冥草”的果實,此行不虛。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處奇異的石室和水潭,不再留戀,沿著來時的通道,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了灼熱的地火裂縫通道中。
辨彆了一下方向,淩雲按照那張從“陣紋閣”得到的地圖指引,朝著通往“鎖龍台”的隱秘通道入口快速行去。地圖上標注的通道入口,就在前方不遠處,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壁之後。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那處岩壁時,通道前方,忽然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以及一聲憤怒的嬌叱。
“趙玉兒!你們趙家當真要趕儘殺絕嗎?!”
這聲音,赫然是之前在“百草殿”外,與血煞門、趙家對峙的青陽宗柳如霜!
淩雲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趙玉兒?那個在“百草殿”外,用“迷情絲”偷襲墨昀和柳如霜的趙家女子?她怎麼會在這裡?而且,聽這動靜,似乎是在追殺柳如霜?
他隱匿氣息,悄然靠近。隻見前方通道較為寬闊處,柳如霜正與兩名趙家修士激戰。其中一人,正是那趙玉兒,另一人則是之前在“百草殿”外見過的趙家錦袍青年。除了這兩人,還有三名身著血煞門服飾的修士,在一旁虎視眈眈,隱隱形成包圍之勢,封鎖了柳如霜的退路。
柳如霜此刻頗為狼狽,衣衫有多處破損,露出雪白的肌膚,上麵還有幾道焦黑的痕跡,顯然中了趙玉兒的“迷情絲”之毒,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氣息紊亂,手中的長劍光芒也黯淡了不少。她獨自麵對兩名築基中期和三名築基初期的圍攻,已是岌岌可危,若非劍法精妙,身法靈活,恐怕早已落敗。
“柳姐姐,何必做無謂的掙紮呢?”
趙玉兒嬌笑連連,手中粉色絲線如同靈蛇般舞動,從刁鑽角度不斷襲向柳如霜,聲音酥媚入骨,“那‘紫心破障丹’的丹方,你交出來,妹妹或許可以看在同是女修的份上,向墨長老求求情,饒你一命哦。”
“休想!”
柳如霜咬牙,劍光如練,絞碎數道粉紅絲線,但身形也是一個踉蹌,臉上紅暈更甚,眼中卻滿是倔強和憤怒,“丹方乃我青陽宗之物,豈能交給你們這些卑鄙小人!墨長老他們就在附近,你們敢動我,青陽宗絕不會放過你們!”
“咯咯咯……”
趙玉兒笑得花枝亂顫,“柳姐姐,你太天真了。此地偏僻,墨昀那老家夥又被那神秘人重創,自身難保,誰會來救你?至於青陽宗……等我們拿到丹方,離開遺跡,天高地遠,青陽宗又能奈我何?”
“玉兒,何必與她廢話,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那趙家錦袍青年摺扇一揮,數道淩厲風刃斬向柳如霜,同時冷聲道,“柳如霜,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丹方,我們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將丹方交給你們!”
柳如霜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體內真元鼓蕩,似乎要施展某種拚命的秘法。
“想自爆?晚了!”
趙玉兒眼中寒光一閃,一直隱而不發的殺招驟然發動。她張口一吐,一道粉紅色的、細如牛毛的針影,快如閃電,無聲無息地射向柳如霜的丹田!這是她“迷情絲”中隱藏的殺招——“破氣針”,專破修士護體真元和丹田,歹毒無比。
柳如霜此時正被趙家青年的風刃和另外三名血煞門修士的法器纏住,猝不及防,眼看那粉紅針影就要射中她的丹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濛濛的、不起眼的指風,如同鬼魅般,從側麵的陰影中射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道粉紅色的“破氣針”上。
嗤!
一聲輕響,那歹毒無比的“破氣針”,在灰黑指風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光芒黯淡,靈性儘失,化作凡鐵,叮當一聲掉落在地。
“什麼人?!”
趙玉兒和那趙家青年同時色變,厲聲喝道,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指風射來的方向。三名血煞門修士也立刻警覺,法器調轉,對準了陰影處。
柳如霜死裡逃生,又驚又疑,也看向那邊。
陰影中,一道身著黑色勁裝、麵容普通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正是易容後的淩雲。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無論是青陽宗還是趙家、血煞門,都與他有隙。但趙玉兒此女,在“百草殿”外就曾偷襲於他,方纔又歹毒無比地對柳如霜施展“破氣針”,加之他需要儘快前往“鎖龍台”,不願在此耽擱,更不想讓趙玉兒等人發現那處隱秘通道入口……諸多因素之下,他決定出手,速戰速決。
“是你?!”
趙玉兒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殺意。雖然淩雲易了容,但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以及方纔那道熟悉的、詭異莫測的灰黑指風,讓她瞬間認出了,此人就是在“百草殿”外,從他們和血煞門、青陽宗三方手中虎口奪食,搶走了“紫心破障丹”和那個神秘玉盒的神秘人!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趙玉兒氣極反笑,粉麵含煞,“正愁找不到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交出‘紫心破障丹’和那個玉盒,本姑娘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那趙家青年和三名血煞門修士,聞言也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原來此人就是那個搶走“紫心破障丹”的神秘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交出丹藥,饒你不死!”
趙家青年摺扇一合,指向淩雲,冷聲道。三名血煞門修士也獰笑著,緩緩逼近,成合圍之勢。
柳如霜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黑袍青年,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她並不認識此人,但對方方纔出手救了她,而且似乎與趙玉兒等人有舊怨。此人能從那三方勢力手中奪走丹藥,實力定然不凡,隻是不知是敵是友。
麵對五人的包圍和殺意,淩雲神色依舊平靜,目光掃過趙玉兒、趙家青年,以及那三名血煞門修士,最後落在柳如霜身上,淡淡道:
“滾,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