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如同喪家之犬,一路強壓傷勢,瘋狂逃回了玄霧山莊在黑水城內城的駐地——玄霧閣。
玄霧閣內,氣氛本就因少莊主沈雲的傷勢而顯得壓抑,此刻沈厲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狼狽逃回,更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沈執事!”
“厲哥!怎麼回事?!”
“快!通知二長老!”
留守的玄霧山莊弟子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有人取出療傷丹藥,有人則慌忙向內堂奔去。
沈厲半邊臉頰被鮮血染紅,耳朵處傳來的劇痛和丹田內翻騰的氣血讓他幾欲昏厥,但更讓他心悸的,是剛才那一瞬間,麵對那灰袍青年時,那種如同螻蟻麵對天威般的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寒死寂!那詭異的禁錮,那恐怖的指力……那人絕對不是普通的築基初期,甚至不是普通的築基後期!至少是築基圓滿,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
“廢物!”一聲低沉的怒喝傳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一個身穿錦袍、麵容陰鷙、留著山羊鬍須的老者,在數名氣息強悍的修士簇擁下,快步從內堂走出。正是玄霧山莊二長老,沈天雨。
沈天雨目光如電,掃過沈厲的慘狀,又看了看被抬進來的兩名丹田被廢、昏迷不醒的手下,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厲的手腕,真元渡入,探查其傷勢。
“丹田震蕩,經脈受損,神魂亦有細微損傷。耳部傷口殘留一股詭異力量,在不斷侵蝕生機……嗯?”沈天雨眉頭緊皺,他感應到那股殘留的灰黑色力量,充滿了死寂、終結的氣息,極為難纏,他竟無法立刻驅除。“好詭異的真元!說!怎麼回事?!誰乾的?!”
“二……二長老……”沈厲看到沈天雨,心神一鬆,強撐著將靜虛居外發生的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隱瞞,尤其是重點描述了淩雲那詭異莫測的禁錮手段,以及那蘊含恐怖死寂之力的指風。
“禁錮空間,靈力遲滯?灰黑色指風,蘊含死寂終結之意?”沈天雨聽完,眼中寒光暴射,“一擊毀掉築基初期丹田,重創築基後期……看來,就是他沒錯了!墜龍澗之事,必然與此人有關!好!好得很!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竟敢如此欺我玄霧山莊,傷我執法堂執事,廢我弟子修為!真當我沈天雨是泥捏的不成?!”
他怒極反笑,但心中卻並未被怒火衝昏頭腦。沈厲是他麾下得力乾將,築基後期修為,實力不俗,配合兩名築基初期,竟然一個照麵就一死兩傷(在他眼中,丹田被廢與死無異),對方實力之強,手段之詭異,遠超預料。
“難道真是築基圓滿?甚至是……假丹修士?”沈天雨心中念頭飛轉。築基圓滿修士,在黑水城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三大宗門、幾個大家族都有。可從未聽說有哪個築基圓滿修士,擅長如此詭異的禁錮和死寂神通。假丹修士?那就更少了,每一個都是有名有姓、威震一方的人物,怎會默默無聞,化名“韓立”,蝸居在靜虛居中?
“查!給我徹底查清此人的底細!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另外,立刻派人盯死靜虛居!不,加派人手,將靜虛居給我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沈天雨厲聲下令。他雖怒,但並未失去理智,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之前,不宜輕舉妄動。對方敢在城內動手,重創他的人,顯然有所依仗。
“是!”手下眾人凜然應命,立刻分頭行動。
“還有,”沈天雨叫住一名心腹,沉聲道,“去請‘影煞’來見我。告訴他,有‘大活’,價錢好說。”
“影煞?”那心腹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懼色,連忙低頭應是,匆匆離去。
影煞,黑水城地下世界有名的殺手,築基後期修為,精通隱匿、刺殺之術,曾成功刺殺過同階修士,甚至傳聞有過在金丹修士手下逃生的記錄。沈天雨竟然要請動此人,顯然是對那“韓立”忌憚到了極點,不惜花費巨大代價,也要將其除掉。
安排完這些,沈天雨又看向沈厲,冷聲道:“你下去療傷,用‘碧靈丹’穩住傷勢,那股死寂之力,我會想辦法。記住,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是,謝二長老!”沈厲如蒙大赦,被人攙扶下去。
沈天雨獨自站在廳中,麵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調查沈雲遇襲之事,竟然牽扯出這樣一個硬茬子。對方實力強橫,手段詭異,且似乎毫無顧忌。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已無退路。且不論此人是否與沈雲遇襲、手下被殺有關,單憑他重傷沈厲、廢掉兩名執法堂弟子,就已是與玄霧山莊、與他沈天雨結下了死仇。此人不除,他威嚴何在?玄霧山莊顏麵何存?
“韓立……不管你是誰,有什麼背景,敢動我沈天雨的人,就要有死的覺悟!”沈天雨眼中殺機凜然。
然而,沈天雨的動作快,有人動作更快。
就在沈厲逃回玄霧閣不到一個時辰,一則驚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速傳遍了黑水城內城的上層圈子。
“聽說了嗎?玄霧山莊執法堂執事沈厲,帶著兩名築基初期手下,在靜虛居外,被人一招重創,兩名手下被廢,沈厲重傷逃回!”
“靜虛居?那不是洞府司的天字號洞府嗎?誰租的?這麼猛?”
“好像是叫‘韓立’,一個陌生的名字,據說是築基初期修為,但能一招重創築基後期的沈厲,還廢掉兩名築基初期,這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圓滿!”
“韓立?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難道是隱藏修為的前輩高人?”
“玄霧山莊這次踢到鐵板了!沈天雨向來囂張跋扈,這次終於撞上硬茬子了!”
“嘿嘿,有好戲看了。沈天雨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手下吃了這麼大虧,他能善罷甘休?”
“那也未必,對方能一招重創沈厲,實力深不可測,沈天雨未必敢輕舉妄動。而且,彆忘了,這是在黑水城內,三大宗門定下的規矩,可不是擺設。”
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猜測、議論四起。淩雲租住的靜虛居,一時之間成為了內城眾多修士關注的焦點。不少好事者遠遠觀望,卻不敢靠近,怕被捲入這場風波。
青陽宗駐地。
墨昀長老聽著手下弟子的稟報,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一招重創沈厲,廢掉兩名築基初期……韓道友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看來,當日在墜龍澗,他還是有所保留。”墨昀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天雨這次怕是撞到鐵板了。不過,以他的性子,絕不會罷休。韓道友雖有實力,但獨木難支,玄霧山莊畢竟勢大,且沈天雨此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他沉吟片刻,對侍立一旁的弟子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盯著玄霧閣和靜虛居的動靜,但有異動,立刻回報。另外,加派一隊巡邏弟子,在清靜坊附近加強巡邏。記住,隻是‘正常’巡邏,維持秩序,不要插手玄霧山莊與韓道友之間的恩怨。”
“是,長老。”弟子領命而去。
墨昀望向靜虛居的方向,喃喃道:“韓道友,老朽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希望你能渡過此劫。我青陽宗,或許可以藉此機會……”
玄霧閣內,沈天雨自然也聽到了外麵瘋傳的訊息,氣得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訊息都封鎖不住!”沈天雨臉色鐵青。訊息泄露得如此之快,顯然是有人推波助瀾。是誰?是莊主一脈?還是其他對頭?或者是那個“韓立”自己放出的訊息?
無論如何,此事已經鬨大,他沈天雨和玄霧山莊,算是丟了個大臉。若不能儘快將那“韓立”擒殺,他二長老的威望將蕩然無存。
“影煞呢?還沒來嗎?!”沈天雨厲聲問道。
“回二長老,影煞大人說……說價錢要翻倍。”一名手下戰戰兢兢地回報。
“什麼?!翻倍?!他好大的膽子!”沈天雨勃然大怒,但隨即強壓怒火,陰沉著臉道,“告訴他,我答應了!隻要他能提著‘韓立’的人頭來見,價錢翻倍就翻倍!但我要活的!至少要留一口氣,我要親自審問!”
“是!”
手下剛退下,又有一人匆匆進來,神色慌張:“二長老,不好了!莊主派人來了,說要請二長老過去,詢問沈執事當街鬥法、重傷逃回之事!”
沈天雨心中一沉。莊主一脈,果然抓住這個機會發難了。沈雲重傷昏迷,莊主沈天風本就如坐針氈,如今自己這邊又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豈會放過打擊自己的機會?
“告訴來人,本座正在處理要事,稍後自會去拜見莊主!”沈天雨冷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此刻,他哪還有心思去應付莊主一脈的質詢?必須先解決“韓立”這個心腹大患!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沈天雨焦頭爛額之際,又有一個更壞的訊息傳來。
“二長老!我們派去監視靜虛居的兄弟……失、失聯了!”一名手下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
“什麼?!”沈天雨猛地站起,“失聯了?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將靜虛居外圍暗中監視起來。就在剛才,負責聯絡的弟子發現,有三處暗哨失去了聯係。屬下帶人前去檢視,發現……發現那三處暗哨的兄弟,都、都還在原地,但……但都變成了石雕!氣息全無,生機斷絕,彷彿……彷彿瞬間被某種力量變成了石頭!”那手下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
“變成石雕?!”沈天雨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寒意。這是什麼手段?殺人不過頭點地,將人變成石雕,生機斷絕,這簡直聞所未聞!是那“韓立”做的?他竟敢主動出手,清除眼線?而且手段如此詭異狠辣!
沈天雨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那個“韓立”。對方不僅實力強橫,手段詭異,而且行事果決狠辣,毫無顧忌。這絕對是一個難纏到極點的對手!
“撤!把所有監視靜虛居的人都撤回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靜虛居百丈之內!”沈天雨當機立斷。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三個暗哨,且是用這種詭異的方式,再派人去監視,隻是送死。
“另外,啟動玄霧閣所有防禦陣法,加強警戒!莊內所有築基期以上弟子,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外出!”沈天雨接連下令,他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對方既然敢主動出手清除眼線,下一步,會不會直接打上門來?
“影煞!讓影煞立刻來見我!不,我親自去見他!”沈天雨再也坐不住了,他必須儘快請動影煞,甚至要做好親自出手的準備。這個“韓立”,必須儘快除掉,否則後患無窮!
然而,沈天雨的應對,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玄霧閣如臨大敵、沈天雨準備親自去請影煞之時,靜虛居那緊閉的院門,忽然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一襲青袍的淩雲,緩步從院中走出。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彷彿隻是出門散步,對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氛和遠處隱隱投來的窺探目光,視若無睹。
他走出靜虛居,並未離開清靜坊,而是沿著坊內的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走著。方向,赫然是內城中心,洞府司所在的方向。
他要做什麼?無數暗中關注的目光,心中都升起了同樣的疑問。是去洞府司退租離開?還是……
淩雲走得很慢,腳步從容。但他的出現,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韓立出來了!”
“他要去哪裡?”
“看方向,好像是洞府司?難道他要退租跑路?”
“不像,他神色太鎮定了,不像是要跑路的樣子。”
“有好戲看了!快跟上去!”
不少膽大的修士,遠遠地跟在後麵,想要看看這個一招重創沈厲、又詭異滅殺玄霧山莊暗哨的神秘高手,究竟意欲何為。
訊息如同旋風般傳開。沈天雨在收到手下急報時,剛剛走出玄霧閣的大門。
“什麼?韓立出來了?往洞府司方向去了?”沈天雨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這個時候,他不躲在靜虛居裡,反而大搖大擺地出來,還往洞府司去?他想乾什麼?難道是去洞府司尋求庇護?洞府司背後是三大宗門,難道他和三大宗門有關係?
各種念頭在沈天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心腹道:“立刻派人,去洞府司外麵盯著!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另外,讓影煞在洞府司附近待命,一旦有機會,立刻動手!記住,要活的!”
“是!”
沈天雨看著淩雲離去的方向,眼神陰鷙無比。不管你有什麼依仗,有什麼目的,既然你敢出來,那就彆想再回去了!洞府司?洞府司也不可能永遠庇護你!隻要出了黑水城,就是你的死期!
淩雲對身後的暗流洶湧,恍若未覺。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穿過清靜坊,走過繁華的街道,來到了內城中心,洞府司所在的閣樓前。
洞府司門口,依舊有執事弟子值守。看到淩雲走來,那名曾接待過他的執事弟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韓前輩,您來了。可是洞府有什麼需要?”
淩雲一招重創沈厲的訊息,早已傳遍了內城,洞府司自然也得到了風聲。能租住天字號洞府的,本就非富即貴,如今這位“韓前輩”更是展現出恐怖的實力,洞府司的執事弟子哪敢怠慢。
“無事。”淩雲淡淡道,目光掃過洞府司氣派的大門,並未進去,而是轉向了洞府司旁邊,另一座更加宏偉、門口有修士守衛的七層樓閣。
樓閣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執法殿。
黑水城三大宗門聯合設立的,維護城內秩序、處理修士糾紛、執行法規的暴力機構!執法殿內,常駐有三大宗門派出的金丹期長老坐鎮,更有眾多築基期執法弟子,是黑水城內無人敢惹的龐然大物!
淩雲在執法殿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威嚴的匾額,然後,在所有人驚愕、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抬步,朝著執法殿大門,走了過去。
“他……他去執法殿乾什麼?”
“難道是要向執法殿申訴,告玄霧山莊騷擾?”
“不可能吧?修士間的恩怨,隻要不違反三大宗門定下的基本規矩,執法殿一般不會插手。而且,是他先動手傷了沈厲啊!”
“嘶……難道他是想……”
在眾人猜測紛紜、震驚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淩雲已然走到了執法殿門口。
兩名守衛的築基期執法弟子,見到淩雲走來,神色一肅,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乃執法殿重地,閒人免進。道友有何事?”
淩雲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執法弟子,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令牌,遞了過去。
令牌呈青玉之色,正麵刻著山峰雲紋,背麵是一個古樸的“客”字。
青陽宗,客卿令牌!
那名執法弟子接過令牌,仔細查驗,臉色微變。青陽宗客卿令牌,做不得假。持有此令牌者,在某種程度上,可代表青陽宗的外圍人員。
“原來是青陽宗的客卿道友。”執法弟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知道友來執法殿,所為何事?”
淩雲收回令牌,語氣依舊平淡,但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道:
“在下韓立,青陽宗客卿。今日前來執法殿,實名舉報——”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遠處人群中幾道迅速隱藏起來的身影,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玄霧山莊二長老,沈天雨!”
“勾結越國朝廷軍方,派遣軍中死士,於小雲夢澤中,截殺同門,圖謀不軌,意圖顛覆我越國修仙界與朝廷之盟約,其罪當誅!”
“此為其麾下死士所攜令牌、地圖為證!請執法殿,秉公執法!”
說著,淩雲手腕一翻,那枚刻有“雨”字的黑色令牌,以及那張描繪了墜龍澗附近地形、疑似與軍陣有關的獸皮地圖,出現在他手中,被他高舉過頭。
聲音朗朗,傳遍四方。
整個街道,瞬間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兩名執法弟子,遠處的圍觀修士,以及隱藏在暗處的玄霧山莊眼線,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舉報?
玄霧山莊二長老,沈天雨?
勾結越國朝廷軍方?派遣軍中死士?截殺同門?圖謀不軌?顛覆盟約?
這……這每一樁,都是足以震動整個越國修仙界的大罪啊!
尤其是勾結朝廷軍方!越國修仙界與朝廷雖有合作,但更有默契的界限。宗門世家不得乾涉朝政,朝廷也不得插手宗門內部事務,更嚴禁朝廷力量介入宗門內部的權力爭鬥。這是越國修仙界與朝廷維持了數百年的潛規則和脆弱平衡!一旦打破,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韓立”,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有證據?!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炸開的嘩然!
“我的天!他……他舉報沈天雨?!”
“勾結朝廷軍方?派遣軍中死士?這……這是真的嗎?!”
“看那令牌!那地圖!難道……”
“怪不得那些黑衣人訓練有素,悍不畏死,原來是軍中死士!”
“如果此事屬實,那沈天雨就不僅是內鬥了,這是叛宗叛國的大罪啊!”
“青陽宗客卿!他是青陽宗的客卿!難怪有恃無恐!這是要借執法殿和青陽宗之力,徹底扳倒沈天雨啊!”
“瘋了!瘋了!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
遠處,收到眼線緊急傳訊的沈天雨,剛剛趕到附近,恰好聽到了淩雲那清晰無比的舉報話語,以及最後那“其罪當誅”四個字。
他如遭雷擊,渾身冰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無邊的恐懼!
“他怎麼會有令牌?!地圖?!不可能!絕不可能!”沈天雨心中狂吼。那些東西,他明明命令死士任務失敗後必須立刻銷毀!難道……難道那些死士被擒住了?不,不對,線報說那些死士都死了,是被那韓立殺的!是了,是了!定是那韓立殺了死士,搜走了令牌和地圖!
完了!全完了!
沈天雨腦中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勾結朝廷軍方,派遣死士截殺同門(雖然目標是沈雲,但亦可被定性為截殺同門),這是足以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的滔天大罪!一旦坐實,彆說玄霧山莊保不住他,就連整個越國修仙界,都將再無他容身之地!甚至朝廷那邊,為了撇清關係,也絕不會保他!
“不!不能讓他進去!攔住他!殺了他!”沈天雨雙目赤紅,幾乎要失去理智,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將淩雲格殺當場,奪回令牌和地圖!
然而,已經晚了。
執法殿門口,那兩名執法弟子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迅速反應過來。此事牽扯太大,已非他們所能處理。
其中一人立刻對淩雲肅容道:“韓客卿,請稍候!此事關係重大,我需立刻稟報殿主!”說完,轉身急匆匆衝入殿內。
另一人則上前一步,擋在淩雲身前,同時對周圍厲聲喝道:“執法殿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與此同時,執法殿內,數道強橫的氣息瞬間升騰而起,牢牢鎖定了沈天雨所在的方位,其中一道,赫然是金丹期的威壓!
沈天雨衝出去的身形,如同被無形的枷鎖套住,硬生生僵在了原地。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被執法弟子護在身後、神色平靜的淩雲,又感受到執法殿內那數道毫不掩飾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強大氣息,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黑水城,在執法殿麵前,他已經失去了對淩雲出手的機會。而對方丟擲的這個驚天指控,足以將他,將整個玄霧山莊,都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個“韓立”,根本不是要逃跑,也不是要尋求庇護。
他是要將天,捅個窟窿!
風波驟起,瞬間化為席捲整個黑水城的驚濤駭浪!而淩雲,便是那立於浪尖,手持利劍,直指沈天雨咽喉的弄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