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虛居內,時光在寂靜中悄然流淌。
淩雲沉浸在《玄冰訣》的玄奧之中。這部冰屬性功法,雖然隻是殘篇,隻記載到築基期的修煉法門,但其對冰寒之力的運用,以及對“凝滯”、“封凍”之意的闡述,確實獨到,與寂滅道韻中的“沉寂”封鎮之意,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冰封萬物,歸於沉寂……這《玄冰訣》的核心,乃是極致的‘寒’,以寒力凍結生機,凝固靈力,與寂滅道韻追求萬物終結的‘死寂’,在表象上有相似之處,但核心不同。寂滅是終結,是消亡,是徹底的‘無’。而冰封,是‘靜’,是‘止’,是暫時的‘封存’,寒力散去,或有解封之可能。不過,這其中的‘封凍’、‘凝滯’之意,對我參悟沉寂道韻的封鎮妙用,倒是大有裨益。”
淩雲心念電轉,結合自身對沉寂道韻的感悟,與《玄冰訣》相互印證。沉寂道韻,源自那枚黑色石子,核心在於“靜”與“止”,可鎮壓、凝固靈力、神識乃至神魂,是一種極為高明的封鎮之力。之前他多用於壓製自身氣息、隔絕探查,對敵時也僅能簡單運用,形成類似“領域”的壓製,尚未形成係統的攻防手段。
此刻借鑒《玄冰訣》中對冰寒之力的精妙操控,尤其是其中記載的幾種冰係法術,如“玄冰指”、“冰封術”、“寒霜領域”等,讓他對沉寂道韻的運用,有了新的思路。
“或許,可以嘗試將沉寂道韻,融入真元運轉,模擬出類似‘玄冰指’的凝滯效果,形成‘寂滅指’的變種——‘沉寂指’?一指出,萬物沉寂,靈力凝固,行動遲緩……或者,將沉寂道韻散開,形成一片‘沉寂領域’,壓製領域內一切活物的靈力運轉和神魂波動,甚至能讓低階修士直接陷入‘假死’狀態?”
淩雲心中推演,越想越覺得可行。他嘗試調動一絲沉寂道韻,融入指尖寂滅真元。灰色的寂滅真元,在沉寂道韻的影響下,流轉速度驟然變緩,色澤也變得更深沉,彷彿能吞噬光線。他一指點向靜室地麵。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散開。被指風點中的玉石地麵,並未出現破壞,但其表麵瞬間覆蓋上了一層肉眼難辨的、淡淡的灰色薄膜,周圍的空氣流動都彷彿停滯了一瞬,連光線照射其上,都顯得黯淡了幾分,彷彿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都變慢了。
“有效!”淩雲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雖然這“沉寂指”的威力尚弱,覆蓋範圍也極小,但方向是正確的。這不僅僅是法術,更是一種對“道”的運用雛形。隨著他對沉寂道韻領悟的加深,以及對《玄冰訣》等冰係法術原理的借鑒,遲早能開發出更強大的封鎮手段。
除了攻伐,在防禦和隱匿方麵,沉寂道韻也大有可為。淩雲嘗試將沉寂道韻融入護體罡氣,發現護體罡氣的防禦力並未顯著增強,但卻多了一種奇特的“消融”和“遲滯”特性,敵人的攻擊落在其上,會被迅速“沉寂”掉一部分靈力波動,威力大減。用於隱匿時,沉寂道韻更是能完美地壓製自身一切氣息波動,配合《蟄龍訣》,效果倍增,他自信如今全力收斂之下,除非金丹修士近距離以神識仔細探查,否則絕難發現他的真實修為。
“這沉寂道韻,果然妙用無窮。與寂滅大道相輔相成,一攻一守,一明一暗,相得益彰。”淩雲心中滿意。此番參悟,雖然修為未曾提升,但實際戰力和對大道法則的運用,卻更進一步。
就在他潛心揣摩沉寂道韻新用法時,靜室角落,那枚代表著洞府司貴賓身份的精緻金色令牌,忽然微微震動,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同時一個恭敬的聲音從中傳出:
“打擾前輩清修,晚輩洞府司執事。冒昧傳訊,是因有貴客登門,想求見前輩一麵。不知前輩是否方便?”
淩雲眉頭微挑。他在黑水城並無熟人,誰會登門求見?難道是李青陽三人?但若是他們,洞府司執事不會稱其為“貴客”,更不會用傳訊令牌這種正式方式。
“何人?”淩雲對著令牌,淡淡問道。
“回前輩,是青陽宗駐黑水城的執事長老,墨長老。墨長老言明,是代表青陽宗,有事與前輩相商。”令牌中的聲音愈發恭敬。
青陽宗?執事長老?淩雲心中念頭轉動。他與青陽宗唯一的交集,便是李青陽三人。難道是李青陽將墜龍澗之事上報了宗門,引起了青陽宗的注意?還是因為其他?這位墨長老,是築基後期修為,在青陽宗內地位不低,他親自登門,所謂何事?
“帶他來。”淩雲略一沉吟,應了下來。對方以禮相待,他也不好拒之門外。況且,他也想聽聽,青陽宗找他所為何事。是福是禍,見了便知。
“是,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引墨長老前來。”令牌光芒熄滅。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靜虛居外的陣法禁製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是有人在叩門。淩雲心念一動,禁製開啟一道縫隙。
院門無聲開啟,兩道人影走了進來。前麵一人,正是之前接待淩雲的那位洞府司執事弟子,此刻他微微躬身,神態恭敬。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身穿青色雲紋道袍、麵容清臒、雙目炯炯有神的老者。老者氣息沉厚,赫然是築基後期修為,行走之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正是青陽宗駐黑水城的執事長老,墨長老。
墨長老一進院子,目光便落在了從靜室中緩步走出的淩雲身上。他眼中精光一閃,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和浸淫多年的眼力,竟有些看不透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青袍青年。對方氣息平和,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仔細感應,又彷彿一片深潭,難以測度。尤其是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看似年輕,卻蘊含著一種曆經滄桑般的深邃。
“深不可測!”墨長老心中凜然,臉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道:“老朽青陽宗墨昀,冒昧來訪,打擾韓道友清修,還望海涵。”他並未以修為壓人,而是以平輩相稱,顯然是將淩雲當成了同階,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墨長老客氣了。請坐。”淩雲微微頷首,指了指院中的石桌石椅,態度不卑不亢。
那洞府司執事弟子極有眼色,連忙奉上靈茶,然後躬身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院門,開啟禁製,將空間留給兩人。
墨昀在淩雲對麵坐下,端起靈茶,輕輕啜了一口,讚道:“好茶。韓道友此處,倒是清靜雅緻。”
“墨長老謬讚。不知長老此來,所為何事?”淩雲不欲多作寒暄,開門見山。
墨昀放下茶杯,神色一正,道:“韓道友快人快語,那老朽也就直說了。老朽此來,有兩件事。其一,是代表青陽宗,感謝道友之前在墜龍澗,對門下弟子李青陽三人的援手之恩。若非道友出手,他三人恐怕已遭毒手。青陽宗上下,感激不儘。”
說著,墨昀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袋,推到淩雲麵前,誠懇道:“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韓道友笑納,權當謝禮。”
淩雲神識掃過儲物袋,裡麵整齊碼放著五千塊中品靈石,以及幾瓶品相不錯的築基期丹藥,價值不菲。青陽宗出手倒是大方。
“舉手之勞,墨長老不必客氣。”淩雲並未推辭,坦然將儲物袋收下。他救了李青陽三人是事實,這謝禮收得心安理得。而且,這也表明青陽宗的態度,是友非敵。
見淩雲收下謝禮,墨昀笑容更盛,繼續道:“這第二件事,是想與韓道友談一樁合作。”
“合作?”淩雲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墨昀正色道:“想必韓道友也聽說了,小雲夢澤深處,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跡‘千機府’。此遺跡疑似上古天工宗彆府,其中很可能存在上古傀儡傳承、高階傀儡以及珍稀的煉器材料。如今,三大宗門,以及越國幾個大家族、散修聯盟,都已派遣人手進入探索。我青陽宗,自然也參與其中。”
淩雲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墨昀觀察著淩雲的神色,繼續道:“實不相瞞,千機府內凶險異常,禁製重重,機關傀儡無數。我青陽宗幾批弟子進入,雖有些收獲,但也折損了不少人手。尤其是核心區域,禁製強大,傀儡等級頗高,更有詭異的陣法乾擾,築基後期以下,單獨進入,凶多吉少。故而,宗門有意招募一些實力高強、信得過的客卿或散修,組成探索小隊,深入核心區域。所得收獲,按貢獻分配,宗門還會額外給予豐厚報酬。”
他看著淩雲,目光灼灼:“韓道友修為精深,實力深不可測。老朽不才,在墜龍澗之事後,曾詳細詢問過李青陽那小子。韓道友彈指間滅殺築基中期修士,更一擊斃殺三階獨角金甲鱷,此等實力,令人驚歎。故而,老朽冒昧,代表宗門,想邀請韓道友加入我青陽宗的探索隊伍,共同探索千機府核心區域。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原來是為招攬人手探索遺跡。淩雲心中瞭然。青陽宗看中了他的實力,想招攬他為客卿,參與遺跡探索。這倒是在情理之中。千機府凶險,多一個強援,便多一分把握。而且,以客卿身份參與,相對自由,所得按貢獻分配,對散修而言,也算是不錯的機緣。
不過,淩雲如今剛突破築基中期,寂滅道基初穩,正需時間鞏固修為,參悟道法,豐富對敵手段。那千機府雖有機緣,但凶險未知,他暫時並無興趣去蹚這渾水。更何況,三大宗門、各方勢力雲集,明爭暗鬥必然不少,他一個散修捲入其中,變數太多。
“墨長老厚愛,韓某心領。”淩雲緩緩開口,語氣平淡,“隻是韓某修為低微,近來偶有所得,正需閉關靜修,穩固境界。且韓某獨來獨往慣了,不喜約束,恐怕要讓墨長老失望了。”
墨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並未強求,笑道:“無妨。人各有誌,韓道友既需閉關,老朽自不敢勉強。不過,探索千機府之事,非一朝一夕,宗門招募人手,也會持續一段時間。韓道友若是改變主意,可隨時憑此令牌,到內城青陽宗駐地尋老朽。”
說著,他又取出一枚青玉令牌,正麵刻著青陽宗的山峰雲紋,背麵是一個“客”字。
“此乃我青陽宗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在黑水城我青陽宗產業消費,可享八折優惠,亦可在一定程度上調動青陽宗情報網,獲取一些公開資訊。權當老朽與韓道友結個善緣,還請道友莫要推辭。”墨昀將令牌放在桌上,態度誠懇。
淩雲看了一眼那青玉令牌。這墨昀倒是會做人,邀請不成,便以客卿令牌示好,結個善緣。這令牌雖無太大實權,但象征意義不小,表明青陽宗對他釋放的善意。而且,八折優惠和情報渠道,對散修來說,也頗為實用。
“如此,便多謝墨長老美意了。”淩雲略一沉吟,收下了令牌。多個朋友多條路,青陽宗是地頭蛇,與之交好,並無壞處。隻要不涉及核心利益,這客卿身份,掛著也無妨。
見淩雲收下令牌,墨昀笑容更盛,又寒暄了幾句,問了問淩雲是否需要其他幫助,在得到否定的答複後,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送走墨昀,淩雲重新開啟院落禁製,回到靜室。
“千機府……青陽宗……”淩雲把玩著手中的青玉客卿令牌,目光沉靜。墨昀的邀請,在他意料之中。青陽宗的反應,也還算得體。不過,這並未改變他暫時不想參與遺跡探索的想法。
“當務之急,是繼續鞏固修為,參悟沉寂道韻的運用之法,並將得自沈雲的那張獸皮地圖研究透徹。那地圖記載的路線頗為詭異,似乎並非簡單的沼澤地形圖,倒像是一張……陣圖?”淩雲取出那張古樸的獸皮地圖,在靜室中展開。
地圖材質特殊,非皮非帛,觸手冰涼,上麵以暗紅色的線條,勾勒出複雜的地形和路徑。大部分割槽域,標注的是小雲夢澤中的險地,如腐骨沼澤、黑瘴林、迷霧沼澤、黑水淵、墜龍澗等。但在地圖中心,一個被特意標注出來的、形似祭壇的圖案周圍,線條變得極其複雜、詭異,縱橫交錯,暗合某種規律,隱隱透出一股玄奧的氣息,更像是一座龐大陣法的陣紋走向圖。
“這中心區域……似乎就是千機府遺跡所在?或者說,是進入千機府核心區域的路徑?”淩雲目光落在地圖中心的祭壇圖案上。圖案旁邊,還有幾個模糊的古字,他辨認不出,但其中蘊含的意蘊,與他在黑水淵下,地脈陰穴岩壁上看到的古陣紋路,有幾分相似!
“這張地圖,果然不簡單。沈雲那小子,恐怕自己都沒完全弄懂這張地圖的價值。”淩雲心中明悟。這很可能不僅僅是一張標注了遺跡位置的地圖,更可能是一張指引如何安全通過遺跡外圍禁製、甚至深入核心區域的關鍵“鑰匙”或“路線圖”!
“難怪沈天雨不惜派人截殺,也要奪取此圖。此圖若真能指引深入千機府核心,其價值,無可估量。”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原本對千機府興趣不大,但若手中握有這張可能指向核心區域的地圖,那情況就不同了。風險與機遇並存,若操作得當,未必不能從中分一杯羹。
“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千機府如今是風暴中心,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我雖有地圖,但修為尚淺,孤身一人,貿然捲入,實為不智。至少,需等我將沉寂道韻運用純熟,修為再進一步,或可尋一合適時機,再作打算。”
淩雲將獸皮地圖小心收起,此物關係重大,需妥善保管。他又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沉寂道韻所化),以及記載著《玄冰訣》的玉簡,繼續沉浸在對大道的感悟和法術的推演之中。
接下來的數日,淩雲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去坊市購買一些修煉物資,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靜虛居內潛修。他不斷嘗試將沉寂道韻融入寂滅真元,開發新的運用法門,並參考《玄冰訣》,嘗試自創或改良幾種實用的封鎮、禁錮類法術。進展雖然緩慢,但每一點進步,都讓他對寂滅與沉寂兩種道韻的理解更加深刻,運用也更加得心應手。
修為也在穩步提升,朝著築基中期頂峰緩緩邁進。寂滅道種晶體愈發凝實,灰色光環旋轉不息,與黑色石子的聯係也更加緊密。
這一日,淩雲正在靜室中推演一種結合沉寂道韻的困敵法術雛形,忽然心神一動,察覺到他佈置在院落門口的一道隱秘預警禁製,被觸動了。
不是叩門,而是有人以特殊手法,在禁製上留下了一道極其隱晦的傳訊符箑波動。
淩雲眉頭微皺,停下推演,起身走出靜室。來到院門口,隻見禁製光罩上,貼著一道淡青色的傳訊符,符箑上靈氣波動很弱,若非他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他揮手將傳訊符攝入手中,神識一掃,符箑中並無複雜資訊,隻有一道簡短的、經過加密的神念烙印,以及一個地址——內城某處偏僻的茶樓。
“暗巷茶樓,天字三號,有要事相商,關乎閣下安危。閱後即焚。”
神念烙印中的資訊很簡單,但其中提到“關乎閣下安危”,讓淩雲眼神微凝。他在黑水城並無仇家,若說可能對他不利的,無非是玄霧山莊沈天雨一脈。難道沈天雨查到了什麼?
這傳訊符箑,手法隱秘,顯然是怕被人截獲。留下傳訊之人,是敵是友?是警告,還是陷阱?
淩雲略一思忖,指尖寂滅真元流轉,那淡青色傳訊符箑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他轉身回到靜室,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再次運轉《蟄龍訣》,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靜虛居。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是警告還是陷阱,他都要去會一會。在黑水城,有陣法禁製保護,他自信即便遇到危險,脫身也無大礙。而且,他也想看看,究竟是誰在暗中關注他,又所謂何事。
暗巷茶樓,位於內城一處較為偏僻的巷弄深處,門麵不大,客人也少,多是些喜歡清淨或有些秘密的修士光顧。
淩雲按照地址,來到茶樓。茶樓夥計似乎得了吩咐,見淩雲進來,並未多問,直接引著他上了二樓,來到最裡麵的“天字三號”雅間門口。
“客官請,裡麵已有客人在等。”夥計低聲說了一句,便躬身退下。
淩雲神識掃過雅間,裡麵隻有一道氣息,修為在築基初期左右,氣息平和,並無殺意或埋伏。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雅間內陳設簡單,一張茶桌,兩把椅子,窗戶緊閉。桌邊,坐著一位頭戴鬥笠、麵覆輕紗的青衣女子。女子身段窈窕,氣息清冷,見淩雲進來,抬起一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看向他。
“韓道友,請坐。”女子聲音清越,帶著一絲疏離。
淩雲在她對麵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對方一眼。女子雖然遮掩了容貌,但那雙眼睛,以及身上隱隱透出的一絲冰寒氣息,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他略一回憶,心中瞭然。
“柳姑娘?”淩雲開口,語氣平淡。此女,正是當初在墜龍澗,與李青陽、周師弟一起的那位青陽宗女弟子,柳姓女修。當日她使一條銀色軟鞭,修為在煉氣巔峰,如今再見,竟已突破到了築基初期,看來是回宗門後得了機緣,或是厚積薄發。
女子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淩雲一眼就認出了她。她輕輕摘下鬥笠,取下輕紗,露出一張清麗脫俗、但此刻卻帶著一絲凝重和擔憂的容顏,正是那柳師妹,柳如霜。
“韓前輩好眼力。”柳如霜微微欠身,“當日墜龍澗,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此次冒昧以這種方式相邀,實是事出有因,還望前輩見諒。”
“柳姑娘不必多禮。有何要事,但說無妨。”淩雲神色平靜。柳如霜如此隱秘地找他,還提到“關乎安危”,恐怕事情不簡單。
柳如霜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前輩,您可能有麻煩了。玄霧山莊二長老沈天雨,似乎已經懷疑到前輩頭上,正在暗中調查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