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聲、怒吼聲、妖獸嘶鳴聲,順著湍急的山澗水流傳入淩雲耳中,打破了墜龍澗的寂靜。
淩雲眉頭微皺,剛脫離地下暗河,他並不想立刻捲入新的爭鬥。但此地人生地不熟,墜龍澗既然是離開腐骨沼澤的出口之一,難保不會遇到其他修士,甚至三大宗門的人。而且,聽這動靜,爭鬥似乎頗為激烈,其中一方還是修士。他略一沉吟,收斂氣息,施展《蟄龍訣》,身形如同鬼魅般貼近山澗一側陡峭濕滑的崖壁,藉助岩石和水流的掩護,悄然向前方摸去。
前行不過百丈,繞過一處突出的山岩,眼前景象豁然開朗。隻見山澗在此處變得寬闊,形成一個水勢稍緩的深潭。潭邊亂石灘上,正有數人一獸,戰作一團。
人數共有五名,皆是修士,看其服飾,分為兩撥。一撥三人,穿著統一的淡青色道袍,袍袖上繡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圖案,赫然是青陽宗弟子!為首一人,是個麵容俊朗、眼神淩厲的青年,修為已達築基中期,手持一柄青光湛湛的長劍,劍法精妙,道道青色劍氣縱橫,將一頭體型龐大的妖獸牢牢纏住。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都是煉氣巔峰修為,男使一柄闊背大刀,女用一條銀色軟鞭,從旁策應,配合默契。
另一撥隻有兩人,服飾各異,一高一矮,似乎是散修,但修為不弱,高個的絡腮胡大漢是築基初期,手持一對沉重的青銅鐧,矮個的瘦小老者也是築基初期,使一對淬毒匕首,身法詭異。兩人正與那三名青陽宗弟子激鬥,看情形,似乎是那散修二人組在攻擊青陽宗三人,而青陽宗三人則要一邊應付散修,一邊對抗那頭妖獸,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而被他們圍攻的妖獸,乃是一頭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甲、形似鱷魚、卻生有獨角的龐然大物,體長超過三丈,血盆大口開合間,腥風撲鼻,粗大的尾巴橫掃,力大無窮,將潭邊巨石抽得粉碎。這竟是一頭三階妖獸——“獨角金甲鱷”!此獸力大無窮,防禦驚人,頭頂獨角更能發射出威力不小的金色光束,極難對付。
此刻,三方混戰,場麵混亂。青陽宗三人顯然是一夥,想要獵殺這頭獨角金甲鱷,取其鱗甲、獨角、妖丹等材料。而那兩名散修,則似乎是看準了機會,想要做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勾當,趁青陽宗與妖獸纏鬥,出手偷襲,意圖搶奪妖獸,甚至可能想將青陽宗三人一並留下。
“李師兄小心!”那使軟鞭的青陽宗女修驚呼一聲,長鞭如靈蛇出洞,卷向從側後方偷襲俊朗青年的矮小老者。
矮小老者身形如鬼魅般一晃,輕易躲過長鞭,手中淬毒匕首泛著幽藍寒光,直刺俊朗青年後心,口中桀桀怪笑:“青陽宗的小娃娃,把妖獸和儲物袋留下,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那被稱為“李師兄”的俊朗青年冷哼一聲,手中青色長劍回身一蕩,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迸發,將矮小老者逼退,但也被獨角金甲鱷趁機一爪拍來,他匆忙橫劍格擋,卻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臉色一白。
“趙虎!孫老鬼!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偷襲我青陽宗弟子!就不怕我宗門事後清算嗎?!”李師兄怒喝道,眼中殺機凜然。
高個絡腮胡大漢趙虎獰笑一聲,青銅鐧狠狠砸向另一名使刀的青陽宗男弟子,將其逼得手忙腳亂,口中狂笑道:“清算?哈哈哈!小雲夢澤凶險莫測,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誰知道你們是被妖獸吃了,還是被誰殺了?隻要把你們全留在這裡,誰知道是我們兄弟乾的?”
矮小老者孫老鬼也陰惻惻地道:“李青陽,彆拿青陽宗嚇唬人!此地偏僻,殺了你們,往這墜龍澗一扔,誰知道?識相的,乖乖交出儲物袋,自廢修為,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做夢!”李青陽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聲道:“柳師妹,周師弟,結‘三才劍陣’!先斬了這兩個敗類!”
“是!”另外兩名青陽宗弟子齊聲應道,迅速擺脫對手,與李青陽彙合,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手中劍、刀、鞭指向同一方向,氣機瞬間連成一體,一股淩厲的劍意升騰而起,正是青陽宗基礎的合擊劍陣“三才劍陣”。雖然三人修為有高有低,配合也算不上天衣無縫,但劍陣一成,氣勢頓時大漲,將趙虎、孫老鬼隱隱逼退。
趙虎、孫老鬼見狀,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們雖是散修,鬥法經驗豐富,但麵對青陽宗這等大宗門的合擊陣法,也不敢小覷。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留手,各自催動法器,悍然攻上。
而那獨角金甲鱷,似乎也被雙方的打鬥激怒,猩紅的獸瞳掃過混戰的人群,猛地發出一聲咆哮,頭頂獨角金光大放,一道碗口粗細的金色光束,不分敵我,朝著戰團最密集處橫掃而去!
“散開!”李青陽臉色一變,三人劍陣剛成,無法立刻分散,隻得合力催動劍光,化作一麵青色光盾,擋在身前。
趙虎、孫老鬼也急忙閃避。
轟!
金色光束狠狠撞在青色光盾上,光盾劇烈晃動,光芒黯淡,李青陽三人齊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被震得連連後退。趙虎、孫老鬼雖然躲開,也被餘波掃中,氣血一陣翻騰。
獨角金甲鱷一擊得手,凶性大發,粗壯的四肢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狠狠撞向距離它最近的李青陽!
李青陽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撞個正著,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絕望。他若被撞實,不死也要重傷,屆時劍陣立破,他們三人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起!
一道凝練無比、色澤深灰的指風,毫無征兆地破空而至,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獨角金甲鱷那隻閃爍著凶光的猩紅左眼!
噗嗤!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足以抵擋尋常法器劈砍的堅韌眼瞼和眼球,在這道灰黑指風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洞穿!灰黑指風沒入其顱內,恐怖的寂滅之力爆發!
“嗷——!!!”
獨角金甲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著撞向一旁的岩壁,發出沉悶的巨響。它瘋狂地甩動頭顱,粗大的尾巴胡亂拍打,將地麵抽得碎石飛濺。但它的左眼處,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貫穿了頭顱,灰黑色的氣流從傷口處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迅速乾癟、壞死,散發出濃烈的死寂氣息。僅僅數息,這頭以防禦和生命力著稱的三階妖獸,便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再無生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激戰正酣的雙方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停手,駭然望向指風射來的方向。
隻見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青袍身影。那人負手而立,麵容普通,氣息不顯,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他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地掃過場中眾人,最後落在了那倒斃的獨角金甲鱷身上,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青陽宗的李青陽三人,還是散修趙虎、孫老鬼,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妖獸屍體,又看看巨石上那個深不可測的青袍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擊!僅僅一擊!就秒殺了一頭處於狂暴狀態的三階獨角金甲鱷!這是什麼實力?築基後期?還是……築基圓滿?!而且,那道灰黑色的指風,詭異霸道,竟能如此迅速地侵蝕生機,這是什麼功法?此人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趙虎和孫老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他們二人是築基初期,聯手或許能與築基中期鬥上一鬥,但麵對能一擊秒殺三階妖獸的狠人,絕無勝算!而且,看此人出現的方式和淡然的態度,顯然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李青陽心中也是震撼無比,但更多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連忙上前兩步,對著巨石上的淩雲躬身一禮,態度極為恭敬:“晚輩青陽宗內門弟子李青陽,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晚輩等感激不儘!”他身後的一男一女兩名弟子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行禮,眼中帶著敬畏和後怕。
淩雲目光掃過李青陽,又瞥了一眼臉色陰晴不定的趙虎二人,並未理會李青陽的詢問,淡淡道:“此獸,我要了。你們,可有意見?”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青陽心中一凜,連忙道:“前輩說笑了。此獸乃前輩所斬,自然歸前輩所有。晚輩等能撿回性命,已是萬幸,豈敢有非分之想。”他心思電轉,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手段詭異,絕非他們能招惹。一頭三階妖獸雖然珍貴,但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況且,對方剛纔出手,也算間接救了他們。
趙虎和孫老鬼臉色更加難看。他們辛苦算計,眼看就要得手,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僅妖獸沒了,恐怕今日之事也難以善了。對方明顯是站在青陽宗一邊的。
趙虎一咬牙,抱拳道:“這位前輩,今日是我兄弟二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和青陽宗的幾位道友。我兄弟二人願賠禮道歉,並奉上身上所有財物,隻求前輩高抬貴手,放我二人離去!”形勢比人強,他雖然凶悍,但也不傻,知道踢到了鐵板,立刻認慫。
孫老鬼也連忙附和,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姿態放得極低。
淩雲看都沒看那儲物袋,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如同看著兩隻螻蟻:“你們剛才說,此地偏僻,殺了人,往墜龍澗一扔,無人知曉?”
趙虎、孫老鬼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們剛才的話,顯然被這位神秘前輩聽去了。
“前……前輩,我……我等隻是口出狂言,絕無此意!前輩饒命!”趙虎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孫老鬼也連忙跪下,磕頭如搗蒜。
“口出狂言?”淩雲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若非我出手,此刻跪地求饒的,便是他們了吧?”
李青陽三人聞言,臉上也露出憤恨之色。剛才若非這位前輩出手,他們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淩雲不再多言,抬手,屈指一彈。
兩道凝練的灰黑色指風,如同死神的請柬,無聲無息,射向趙虎、孫老鬼的眉心。
趙虎、孫老鬼眼中露出絕望之色,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彷彿被無形之力凝固,根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致命的指風,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噗!噗!
兩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深井。趙虎、孫老鬼臉上的驚恐凝固,眉心各多了一個細細的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隨即軟軟倒地,氣絕身亡。寂滅指風蘊含的寂滅之力,瞬間終結了他們的生機,連神魂都未能逃脫。
兩名築基初期的散修,在淩雲手下,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便已斃命。
李青陽三人看得頭皮發麻,心中對這位神秘前輩的敬畏更深。殺伐果斷,毫不拖泥帶水,這等心性,絕非尋常修士。
淩雲看都沒看趙虎、孫老鬼的屍體,隔空將兩人的儲物袋攝取過來,略微探查,裡麵除了幾千下品靈石和一些丹藥符箑、材料法器,並無特彆之物。他將儲物袋隨意收起,然後目光轉向那獨角金甲鱷的屍體。
李青陽見狀,極有眼色,連忙道:“前輩稍候,這等粗活,讓晚輩代勞即可。”說著,便示意那名使刀的周師弟上前,去處理妖獸材料。
淩雲不置可否,負手而立,目光則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實則神識已悄然蔓延開來,將周圍數裡範圍儘數籠罩。他初來此地,對墜龍澗情況不明,需得小心謹慎。
那周師弟手腳麻利,很快便將獨角金甲鱷的妖丹、鱗甲、獨角、利爪等有價值的部分取下,小心地裝好,恭敬地送到淩雲麵前。
淩雲微微頷首,將東西收起,然後看向李青陽,問道:“此地是墜龍澗?距離小雲夢澤外圍坊市,還有多遠?”
李青陽連忙答道:“回前輩,此地正是墜龍澗。順著這條山澗向下遊走,約莫百裡,便可離開小雲夢澤範圍,再向東三百裡,便是‘黑水城’,那裡是三大宗門共同設立、專供進入小雲夢澤修士歇腳交易的坊市,也是離開小雲夢澤最近的出口之一。”
“黑水城?”淩雲記下這個名字,又問道:“如今小雲夢澤內,情況如何?三大宗門的人,可還在此地搜尋?”
李青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前輩修為如此高深,竟不知小雲夢澤近況?但他不敢多問,恭敬答道:“回前輩,三大宗門的搜尋,在數月前便已基本結束了。據說是在沼澤深處發現了疑似上古遺跡的入口,三大宗門以及一些有實力的家族、散修聯盟,都已派遣精銳進入探查。如今小雲夢澤外圍,已相對平靜,大多是像晚輩這樣的低階弟子,在外圍區域尋找一些機緣。那上古遺跡附近,則被三大宗門和幾個大勢力聯合封鎖,禁止閒雜人等靠近。”
“上古遺跡?”淩雲心中一動。難道是他誤入的那個地脈陰穴?不對,地脈陰穴雖然也算遺跡,但似乎並非他們所說的、需要聯合封鎖探索的大型上古遺跡。看來,在他被困地下暗河的這段時間,小雲夢澤內發生了不小的事情。
“可知那遺跡具體在何處?有何特異?”淩雲不動聲色地問道。
李青陽搖頭:“具體位置,晚輩不知,隻聽說是在腐骨沼澤、黑瘴林和迷霧沼澤三地交界處的某處深淵之下。至於特異之處……傳聞那遺跡似乎與上古某個擅長煉製傀儡的宗門有關,裡麵可能有上古傀儡傳承和珍稀材料,因此引得各方勢力爭相探索。不過,據說遺跡內凶險異常,禁製重重,已有不少修士隕落其中了。”
“傀儡宗門遺跡……”淩雲若有所思。這倒是個意外的訊息。不過,他此刻並無意去湊這個熱鬨。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小雲夢澤,找個安全的地方,消化此次所得,尤其是那枚蘊含死亡道韻的骨珠,以及穩固剛剛凝聚的寂滅道基。
“前輩可是要前往黑水城?”李青陽試探著問道,“晚輩三人也正準備返回黑水城休整,若前輩不嫌棄,晚輩等願為前輩引路。”
淩雲看了他一眼,淡淡點頭:“可。”
李青陽大喜。能與這位神秘前輩同行,安全自然無虞,說不定還能攀上些交情。他連忙招呼柳師妹和周師弟,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在前方引路,沿著山澗向下遊走去。
淩雲跟在三人身後,不疾不徐。他一邊走,一邊默默感應著丹田中的寂滅道種。道種晶體穩固,灰色光環緩緩旋轉,與那枚黑色石子(沉寂道韻所化)遙相呼應。吸收了地脈陰穴的大量玄陰真煞,又得了一枚蘊含死亡道韻的骨珠,他的寂滅道基雛形已頗為穩固,修為也達到了築基初期頂峰,隻差一個契機,便可踏入築基中期。
“黑水城……先到那裡,打探一下訊息,然後尋一處安全所在,閉關一段時間,煉化骨珠,嘗試突破。”淩雲心中已有定計。
四人沿著墜龍澗前行,李青陽三人對淩雲恭敬有加,言語間多有奉承,淩雲隻是偶爾回應一兩句,大多時間都在沉默趕路,同時神識外放,警惕著四周。
墜龍澗地形複雜,兩岸是陡峭的懸崖,澗水湍急,偶爾能見到一些低階的水生妖獸,感受到淩雲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澗忽然變得開闊,出現了一片亂石灘。而在亂石灘上,赫然又有打鬥的痕跡,以及幾具新鮮的屍體!
李青陽三人臉色一變,立刻戒備起來。淩雲神識掃過,眉頭微皺。那幾具屍體,看服飾,並非三大宗門之人,似乎是散修,死狀淒慘,像是被利器所殺,身上儲物袋已被搜刮一空。
“殺人奪寶?”李青陽低聲道,語氣凝重。小雲夢澤外圍雖然相對平靜,但殺人奪寶之事,依舊屢見不鮮,尤其在一些偏僻之地。
淩雲目光掃過屍體,又看向亂石灘前方。那裡的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法力波動和一絲……熟悉的氣息?他神識凝聚,仔細感應,忽然,眼神微微一凝。
在那殘留的法力波動中,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精純鋒銳的……劍意?這劍意,似乎與之前沈雲那兩名護衛中,劉老所修的《玄冰訣》功法,有幾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淩雲收回目光,淡淡道。
李青陽三人連忙應是,加快腳步,繞過亂石灘。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亂石灘範圍時,前方山澗拐角處,忽然轉出數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來人共有五人,皆身著黑衣,蒙著麵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氣息深沉,赫然是築基中期修為!其餘四人,也都是煉氣十層以上的好手。五人呈扇形散開,隱隱將淩雲四人的去路封死,目光不善地打量著他們,尤其在看到李青陽三人身上的青陽宗服飾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青陽宗的?”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地圖,都交出來,可以留你們全屍。”
李青陽臉色一沉,上前一步,厲聲道:“你們是何人?竟敢攔我青陽宗弟子的去路!不想活了嗎?”
“青陽宗?嗬,好大的威風。”黑衣人首領嗤笑一聲,“若是你們青陽宗那幾位真傳在此,或許我還要忌憚三分。就憑你們幾個廢物,也敢大言不慚?殺了你們,往這墜龍澗一扔,誰知道是我們乾的?”
他目光掃過淩雲,見他氣息不顯,衣著普通,隻當是李青陽三人的隨從或者同伴,並未放在眼裡,直接略過,重新盯著李青陽,冷笑道:“少廢話,交東西,然後自裁,免得我們動手,你們還要多受些苦頭。”
淩雲看著這五個黑衣人,尤其是那首領,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從這五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與之前亂石灘殘留劍意同源的氣息。而且,這五人雖然蒙麵,但行動之間,隱隱有一種軍陣配合的痕跡,不像是尋常的劫道散修。
“你們是越國朝廷的人?還是……軍方的?”淩雲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黑衣人首領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中厲色一閃,殺機畢露:“你知道的太多了!殺!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柄製式長刀,刀光如雪,帶著一股慘烈的沙場殺伐之氣,直劈淩雲!顯然,他將淩雲當成了最大的威脅,一出手就是全力!
其餘四名黑衣人也同時發動,兩人撲向李青陽,兩人殺向柳師妹和周師弟。出手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李青陽三人臉色大變,沒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下殺手,而且實力強勁,配合無間,絕非普通劫匪!他們連忙催動法器迎敵,但心中已是一片冰涼。對方人多勢眾,修為不弱,尤其是那首領,築基中期修為,配合那慘烈的刀法,他們三人即便結陣,也絕難抵擋。
眼看刀光臨體,淩雲卻似乎恍若未覺,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對著那疾劈而來的慘烈刀光,屈指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聲響,如同玉磬輕鳴。那氣勢洶洶、足以開山裂石的刀光,在淩雲指尖前尺許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凝固,隨即寸寸碎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黑衣人首領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他這蓄勢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去?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等他反應過來,淩雲屈指一彈後,手指方向不變,對著他,虛虛一點。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黑衣人首領隻覺周身空間彷彿被凍結,一股無可抵禦的、帶著終結與死寂意味的力量,無視了他的護體罡氣,直接作用在他的身體和神魂之上!
“不——!”他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嘶吼,隨即聲音戛然而止。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直挺挺地向後倒下,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已然氣絕身亡。眉心處,一個細微的紅點悄然浮現。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黑衣人首領出手,到被淩雲彈指間擊殺,不過一息時間。
正準備拚死抵抗的李青陽三人,以及那四名撲上來的黑衣人,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滿臉的驚駭欲絕。
彈指間,築基中期,灰飛煙滅!
這……這是什麼實力?!
剩下的四名黑衣人,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看著那個依舊神色平淡的青袍人,如同看到了來自九幽的魔神。他們甚至不敢轉身逃跑,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那致命的灰黑色指風。
淩雲的目光,緩緩掃過剩下四名黑衣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還有,你們身上那股劍意,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