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骷髏幡旗的石屋,在昏暗磷光下更顯陰森。那股混合著腥甜、腐臭與陰冷暴虐氣息的藥味,如同實質的毒瘴,從石屋半掩的木門縫隙中絲絲縷縷滲出,令人聞之慾嘔,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吸引力。
淩雲強忍著不適,步履沉重地走到石屋門前。門口聚集的幾個修士頓時停下交談,警惕而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幾人修為多在煉氣中後期,氣息駁雜,眼神凶狠,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疤或陰邪氣息,顯然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混跡於陰暗角落的亡命徒。
“哪來的乞丐?滾遠點!鬼手大師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凶狠的煉氣六層大漢,惡狠狠地低喝道,手已按在了腰間刀柄上。
淩雲沒有抬頭,隻是微微佝僂著身體,用嘶啞、氣若遊絲的聲音說道:“聽說……鬼手大師……能解奇毒……我中了毒……來求一線生機……”
他刻意控製著聲線,顯得虛弱不堪,同時稍稍泄露出一絲左肩傷口處那“子午斷魂針”特有的陰寒、侵蝕神魂的毒性氣息。
那刀疤大漢眉頭一皺,顯然感應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毒氣,眼中凶光稍斂,但依舊充滿懷疑。其他幾人也都神色微動,看向淩雲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就在這時,石屋內傳來一個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讓他進來。”
刀疤大漢和其他幾人聞言,立刻退開一步,讓出了門口,但眼神依舊冰冷地監視著淩雲。
淩雲沒有猶豫,或者說他已沒有猶豫的餘地,低著頭,掀開那散發著黴味的破爛門簾,邁步走了進去。
石屋內光線更加昏暗,隻有幾盞用不知名獸骨製成的油燈,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和刺鼻的油脂味。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十倍不止的混雜藥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和屍臭。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曬乾的毒蟲毒草、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器官、以及一些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礦石、骨頭,雜亂地堆放在牆邊的木架和石台上。
屋子中央,一個用粗糙石塊壘砌的簡陋丹爐(或者說毒爐)正燃著慘綠色的火焰,爐上架著一個黑色的瓦罐,裡麵咕嘟咕嘟地冒著墨綠色的氣泡,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膩氣息。一個身材佝僂、披著破爛黑袍、麵容乾枯如同樹皮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用一根慘白的骨棒緩緩攪動著瓦罐中的液體。他周身散發著煉氣大圓滿(煉氣十層)的靈力波動,但這波動中,卻夾雜著一股濃鬱不散的陰毒、死寂之意,令人極不舒服。
這就是毒師“鬼手”。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如同骷髏般的臉龐,眼窩深陷,雙目卻閃爍著幽綠色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他的雙手漆黑如墨,十指乾瘦細長,指甲尖銳彎曲,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顯然常年浸淫毒物所致。
“桀桀……好烈的毒氣,子午相交,斷魂蝕骨……是‘癸’字門那幫老鼠的‘子午斷魂針’吧?”
鬼手用那沙啞刺耳的聲音怪笑著,幽綠的目光如同實質,在淩雲身上掃視,尤其是在他左肩傷口處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興奮。“小子,你能中此毒而不死,還能走到老夫這裡,看來有點門道。不過,毒已入骨,更侵神魂,憑你自己的本事,最多還能壓製半個時辰,之後便是神魂潰散,肉身化膿,死得淒慘無比。”
淩雲心中一凜。這鬼手果然名不虛傳,僅僅通過氣息,就準確判斷出了他所中之毒,甚至點出了毒發時間和後果。此人用毒、識毒的本事,恐怕還在其修為之上。
“請……大師……救我……”
淩雲依舊低著頭,聲音更加虛弱,身體微微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倒下,暗中卻將更多“子午斷魂針”的毒性氣息釋放出來,同時將混沌靈力對毒素的封印也模擬出“搖搖欲墜”的假象。
“救你?桀桀……”
鬼手發出夜梟般的笑聲,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手中的骨棒,“老夫這裡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解‘子午斷魂針’的毒,代價可不小。而且……”
他話音一頓,幽綠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淩雲,“小子,你是從‘上麵’逃下來的吧?醉仙樓那場熱鬨,是你搞出來的?血屍門的禿鷲老鬼,是你傷的?”
此言一出,石屋內本就陰冷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門外那幾個修士雖然沒進來,但顯然也豎起了耳朵。若是被他們確定淩雲的身份,恐怕立刻就會動手擒拿,去換取那一萬靈石的懸賞。
淩雲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麻木和虛弱,嘶啞道:“大師……說笑了……我隻是個……被仇家追殺、誤中毒針的……可憐人……哪有什麼本事……攪動風雲……”
“是嗎?”
鬼手不置可否,緩緩走近幾步,繞著淩雲走了一圈,那濃鬱的毒氣混合著屍臭,幾乎讓淩雲窒息。“可憐人?一個可憐人,中了‘子午斷魂針’,還能支撐到現在,體內似乎還有一股……很奇特的力量在壓製毒性?嘿嘿,這力量,不像是普通功法啊……”
淩雲心中一沉,這老鬼眼光毒辣,竟然能隱約感應到他體內混沌靈力的異常。他不動聲色,隻是將頭埋得更低,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彷彿隨時會毒發身亡。
鬼手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又怪笑起來:“罷了,老夫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惹了誰。在老夫這裡,隻認靈石,隻談交易。你能拿出讓老夫心動的東西,老夫就給你一條生路。拿不出……嘿嘿,正好老夫新煉製的‘萬毒腐屍液’還缺一味新鮮的中毒修士的精魂和血肉做藥引,你這被‘子午斷魂針’侵蝕過的魂魄和身體,倒是挺合適……”
**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惡意。
淩雲知道,此刻示弱無用,反而會讓人看輕。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沾滿汙漬、卻異常平靜的臉,眼中雖然難掩虛弱,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看透生死的漠然:“大師想要什麼?”
鬼手眼中綠芒一閃,似乎對淩雲突然的平靜有些意外,隨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如同打量一件貨物:“第一,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第二,你壓製毒性的功法口訣。第三……”
他頓了頓,幽綠的目光變得熾熱而詭異,“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傷到禿鷲那老鬼的?用的什麼手段?那股……充滿死寂、彷彿能終結一切的力量,是什麼?”
淩雲心中冷笑。果然,這老鬼不僅貪財,更對自己的“寂滅之力”和“混沌靈力”產生了興趣。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實則是在飛速思考對策。
“我身上的東西,可以都給大師。但功法口訣,乃師門秘傳,不可外泄。至於傷人之法……”
淩雲聲音依舊嘶啞,但清晰了許多,“乃是一次性消耗的保命底牌,已無法再用。大師若真想探究,不妨換個條件。”
“桀桀……師門秘傳?保命底牌?”
鬼手顯然不信,冷笑道,“小子,彆跟老夫耍花招。你那點東西,老夫還不放在眼裡。但你這人,還有你身上的秘密,老夫很感興趣。這樣吧,東西留下,再說出你那功法的執行路線和特性,還有傷人的具體細節,老夫可以為你暫時壓製毒性三天。三天內,你若能拿來讓老夫滿意的東西,比如……‘癸’字門‘子午斷魂針’的完整配方,或者同等價值的毒道秘術,老夫便給你部分解藥。如何?”
淩雲心中一沉。這老鬼好深的算計!不僅要榨乾他的價值,還想通過他,去圖謀“癸”字門的獨門毒藥配方!而且,隻給暫時壓製,不給徹底解毒,分明是想將他牢牢控製在手中,成為替他辦事、甚至作為實驗毒物的工具。
不過,這也透露了一個資訊:鬼手有辦法暫時壓製“子午斷魂針”的毒,甚至可能有部分解藥,或者知道如何配製。而且,他似乎對“癸”字門並不畏懼,甚至有意覬覦其毒術。
“三天……”
淩雲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無奈,最後化為決然,“好phenylamine大師,我答應你。但我身上的東西不多,隻有這些。”
他說著,顫抖著手,從懷中(實則是從儲物袋中取出)掏出了幾樣東西:劉師兄那柄普通的長劍、幾塊品質一般的煉器材料、十幾塊下品靈石、以及幾個裝有低階丹藥的玉瓶。這些都是他挑出來的、價值不高、且難以追查來曆的雜物。像“癸”字令、血魂幡碎片、得自寂滅魔尊傳承的部分特殊物品等,都被他深深藏起。
鬼手目光掃過這些東西,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顯然看不上。但當淩雲拿出最後一個玉瓶,開啟瓶塞,露出一股淡淡的、卻精純異常的陰寒死氣時(這是淩雲從寂滅魔尊傳承之地外圍收集到的一縷“陰冥煞氣”,本是用來輔助修煉《寂滅魔典》的),鬼手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這是……陰冥煞氣?如此精純!你從哪裡得來的?”
鬼手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伸手就想去抓玉瓶。
淩雲卻迅速收回玉瓶,重新塞好,緊緊握在手中:“此物,是我偶然所得,對大師或許有用。可否……抵作部分代價?至於功法執行和傷人之法,我可以口述,但需要大師先為我壓製毒性,至少讓我恢複行動之力。否則,我怕是撐不到說完,就毒發身亡了。”
鬼手盯著淩雲手中的玉瓶,眼中貪婪之色閃爍,半晌,才陰惻惻地笑道:“好,小子,有膽色,跟老夫討價還價。看在這縷陰冥煞氣的份上,老夫先幫你穩住毒性。不過,你若敢有半句虛言,老夫保證,會讓你嘗遍世間萬毒,求死不能!”
說著,他轉身走到那黑色瓦罐前,用骨棒在墨綠色的毒液中攪了攪,然後從一個木架上取下幾個顏色各異、氣味刺鼻的小瓶,從每個瓶中倒出少許粉末或液體,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幾滴自己漆黑如墨的指尖血,最後用骨棒蘸了一點瓦罐中的毒液,混合成一團粘稠、散發著腥臭與甜膩混合氣息的黑色藥膏。
“過來,把傷口露出來。”
鬼手命令道。
淩雲依言,艱難地扯開左肩破爛的衣物,露出那觸目驚心的烏黑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腐爛發黑,流出腥臭的膿血,甚至能看到裡麵微微發黑的骨骼。
鬼手看了一眼,嘖嘖兩聲:“毒入骨髓,侵蝕經脈,神魂也受損不輕。能撐到現在,你小子命真硬。”
他不再廢話,用骨棒挑起那團黑色藥膏,直接塗抹在了淩雲的傷口上。
“嗤——!”
藥膏觸及傷口的瞬間,發出劇烈的腐蝕聲響,冒出陣陣黑煙。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麻癢、冰冷、灼熱交織的奇異感覺,瞬間從傷口傳遍淩雲全身!這藥膏本身,似乎就含有劇毒!
淩雲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幾乎要痛暈過去。但他死死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同時全力運轉混沌靈力,護住心脈和識海,防止這未知的毒藥膏毒性入侵。他能感覺到,這黑色藥膏的毒性,與“子午斷魂針”的毒性,在傷口處發生了激烈的衝突、相互吞噬!鬼手竟然是以毒攻毒,用另一種猛烈的混合毒藥,來暫時中和、壓製“子午斷魂針”的毒性!
片刻之後,那難以忍受的劇痛麻癢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麻木。淩雲低頭看去,隻見傷口處那烏黑的色澤竟然變淡了一些,雖然依舊紫黑,但不再繼續潰爛,流出的膿血也變成了暗紅色。那股侵蝕神魂的陰寒刺痛感,也減輕了大半!
“好了。”
鬼手收回骨棒,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老夫這‘五毒封魂膏’,足以將‘子午斷魂針’的毒性封印三天。三天之內,隻要你不動用超過煉氣五層以上的靈力,不遭受劇烈神魂衝擊,毒性便不會爆發。不過,三天一過,若沒有老夫的後續解藥,或者你找不到‘子午斷魂針’的配方,兩毒並發,神仙難救。”
淩雲嘗試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依舊沉重、麻木,且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再有那錐心刺骨、侵蝕神魂的劇痛了。行動能力恢複了不少。他心中暗暗吃驚,這鬼手用毒的手段,果然詭異莫測。這“五毒封魂膏”雖然本身也是劇毒,但確實暫時壓製住了“子午斷魂針”。
“多謝大師。”
淩雲聲音依舊沙啞,但氣息平穩了一些,他將那裝有陰冥煞氣的玉瓶,以及之前拿出的雜物,推到鬼手麵前,“這是部分報酬。關於功法執行和傷人之法……”
鬼手一把抓過玉瓶,開啟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小心翼翼收好,然後纔看向淩雲,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精光:“說吧。若有半句不實,你知道後果。”
淩雲心中早有腹稿,當下便半真半假地,將《混沌道經》中關於“混元一氣”搬運周天、包容化解的部分粗淺法門,以及如何模擬“寂滅之力”爆發傷敵(實則隱瞞了混沌與寂滅融合的核心,以及寂滅道骨的存在),以一種艱澀隱晦的方式說了出來。其中夾雜了不少他自己的感悟和修改,聽起來似模似樣,卻又殘缺不全,關鍵之處語焉不詳。
鬼手聽得眉頭緊皺,時而恍然,時而疑惑,顯然在努力理解、分辨。淩雲所言,雖然粗淺殘缺,但其中蘊含的“包容轉化”、“生死輪轉”的意境,卻與他所知的毒道、乃至一些偏門魔功有相通之處,讓他覺得高深莫測,又不像是隨口胡謅。
“……至於傷人之法,”
淩雲最後說道,“乃是催動一門秘術,將全身精血靈力瞬間爆開,模擬出那股寂滅死意,凝聚於一點發出。一擊之後,自身亦會遭受嚴重反噬,非生死關頭不可動用。那日被逼入絕境,不得已而為之,如今根基已損,此法已無法再用。”
他將“寂滅指”的威力,歸結於一種自殘式的爆發秘術,合情合理。
鬼手將信將疑,盯著淩雲看了許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但淩雲神色平靜,眼神雖然虛弱卻坦誠(偽裝),加上他確實“重傷中毒”,氣息萎靡,似乎也印證了“根基受損”的說法。
“哼,最好如此。”
鬼手最終冷哼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全信,“小子,你還有兩天多時間。記住,要麼拿來‘子午斷魂針’的配方,要麼找來同等價值的毒道秘術或稀有毒物,否則,三天後,你就準備好做老夫‘萬毒腐屍液’的藥引吧!滾吧,彆在這兒礙眼!”
淩雲沒有多說,默默將那幾塊下品靈石和低階丹藥收回(鬼手看不上這些),對鬼手拱了拱手(動作僵硬),然後轉身,步履依舊蹣跚,但比來時穩了一些,慢慢走出了石屋。
門外,刀疤大漢幾人依舊守在那裡,看向淩雲的目光充滿了不善和探究,但鬼手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阻攔。
淩雲沒有理會他們,低著頭,沿著陰暗的通道,緩緩走回之前藏身的廢棄礦車角落。直到重新蜷縮在陰影中,確認無人跟蹤監視,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與鬼手的交易,暫時緩解了毒性危機,但也與虎謀皮,被套上了更緊的枷鎖。三天時間,他必須找到“子午斷魂針”的配方,或者同等價值的東西,來換取後續解藥。否則……
“子午斷魂針的配方……‘癸’字門……”
淩雲眼中寒光閃爍。或許,這不僅是一個危機,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近“癸”字門,探查他們陰謀的機會。鬼手想要配方,而他,想要知道“三日後那件事”的真相。
他必須在這三天內,儘快恢複一定的實力,並設法打探到更多關於“癸”字門、關於“那件事”的情報。這地下鬼市,或許就是情報的來源之一。
淩雲閉上眼,一邊默默運功,吸收著駁雜的靈氣,轉化為混沌靈力,滋養受損的經脈,並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左肩傷口處“五毒封魂膏”與“子午斷魂針”毒素的微妙平衡,一邊將神識緩緩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細網,捕捉著這地下鬼市中流動的、充滿罪惡與**的資訊碎片。
“聽說血屍門和‘癸’字門開出了天價懸賞……”
“歸元宗的人好像也進城了,行蹤詭秘……”
“三日後,‘碎星灘’好像有大事,幾方人馬都在暗中調集人手……”
“寂滅墟外圍最近死氣噴發得厲害,不少探寶的都折在裡麵了……”
“……子時,老地方,‘影鼠’那裡有新貨,還有‘那邊’的最新訊息……”
一條條零碎、模糊、真假難辨的資訊,彙入淩雲的腦海。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在這黑暗的泥沼中,篩選、拚湊著可能有用的線索。
“碎星灘……三日後……幾方人馬……”
淩雲心中默唸。碎星灘,是黑水河下遊的一處險灘,地勢複雜,人跡罕至。難道,那裡就是卯七和亥三所說的“那件事”的發生地點?
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行動起來。在恢複實力的同時,設法接觸那個販賣訊息的“影鼠”,獲取更準確的情報。而這,需要靈石,或者有價值的物品。
淩雲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自己腰間隱藏的儲物袋,眼神明滅不定。那裡,還有一些東西,或許能在這鬼市,換來他需要的。隻是,風險同樣巨大。
黑暗的地下鬼市,渾濁的空氣,跳動的磷光,交織成一幅詭譎的畫麵。而重傷未愈、身中奇毒、與虎謀皮的少年,將在其中,開始新一輪的掙紮與博弈。三日之期,如同懸頂之劍,催促著他,必須在這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窺破那即將到來的巨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