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毒蜥鱷的領地,位於黑沼澤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黑色水域。這裡水色幽暗,水麵上漂浮著枯朽的樹乾和腐爛的水草,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水底淤泥之中,潛伏著各種毒蟲水怪,尋常煉氣期修士絕不敢輕易涉足。
淩雲收斂了全部氣息,《歸虛步》的身法運轉到極致,每一步踏出,都輕盈飄忽,足尖在水麵或泥地上輕輕一點,留下幾乎微不可查的痕跡,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出數丈。寂滅蓮瓣微微流轉,散發出的那絲極淡的、令萬物終結歸虛的寂滅道韻,如同無形的屏障,不僅隔絕了他自身大部分生氣,更是讓那些對生機極為敏感的沼澤毒蟲、低階妖獸本能地感到恐懼與厭惡,遠遠避讓,不敢靠近。
這使得他在危機四伏的黑沼澤深處,反而如入無人之境,潛行的速度極快。
“這寂滅道韻用於隱匿行蹤,倒有奇效。”
淩雲心中暗忖。無論是生靈還是妖獸,對代表“終結”、“消亡”的寂滅氣息,都有著本能的抗拒和畏懼,這無形中為他掃清了許多障礙。
他並沒有直線前往記憶中的那個隱秘出口,而是故意繞了幾個圈子,途中甚至留下幾處指向錯誤方向的微弱痕跡,並用混沌靈力小心地抹去了自身經過的大部分氣息。小心駛得萬年船,麵對“癸”字勢力和白骨門可能的搜捕,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如此潛行了大半日,避開了數波修士的搜尋氣息和幾處明顯的妖獸巢穴,淩雲終於接近了黑沼澤西南邊緣的一片區域。這裡的沼澤逐漸變得淺薄,出現了大片的濕地和稀疏的黑色樹林,空氣雖然依舊潮濕,但那股濃鬱的腐臭毒瘴氣味已經淡了許多。
穿過一片枯死的黑木林,前方出現了一條渾濁的、流淌緩慢的黑色河流。河對岸,地勢逐漸抬升,可以看到零星的、被開墾過的痕跡,以及更遠處,嫋嫋升起的幾縷炊煙。
“黑水河……過了河,就離開黑沼澤的核心危險區域了。”
淩雲停下腳步,藏身在一株巨大的枯樹之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河對岸及上下遊。他並沒有急著渡河,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極限,仔細探查。
河水渾濁,水草茂密,看似平靜,但淩雲敏銳的神識察覺到,水下潛伏著數道陰冷的氣息,應該是某種水屬性或毒屬性的低階妖獸。河對岸的林地邊緣,也有幾處不易察覺的靈力波動,似乎是簡易的警戒或陷阱陣法。
“有埋伏?還是過往修士佈下的?”
淩雲不敢確定。他略一沉吟,從劉師兄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一階上品斂息符和一張一階上品神行符,拍在身上。斂息符能更好地遮掩他的氣息,神行符則能提供短時間的爆發速度。
準備妥當,他選中了一處河道相對寬闊、水流稍緩、對岸林木也較為茂密的區域。深吸一口氣,混沌靈力灌注雙腿,歸虛步的玄妙身法配合神行符的加持,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貼著水麵,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對岸射去!速度之快,幾乎在水麵拉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嘩啦!”
就在淩雲掠至河心之時,異變突生!下方渾濁的河水中,猛地探出三條碗口粗細、布滿黑色鱗片和吸盤的觸手,帶著腥風和水花,快如閃電般卷向他的雙腿和脖頸!觸手尖端,還閃爍著幽藍的毒芒!
“二階妖獸,黑水鬼章!”
淩雲眼神一凝,但並不慌亂。他早有防備,身在空中,無處借力,但歸虛步的玄妙就在於此!隻見他腳尖在一條卷來的觸手上輕輕一點,那觸手上蘊含的巨力和毒素,竟被他足尖流轉的一絲寂滅道韻悄然化解、侵蝕了部分,變得遲緩了一瞬。而淩雲則借力身形再次拔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另外兩條觸手的纏繞。
“嗖!嗖!嗖!”
幾乎在觸手攻擊落空的同時,河對岸的密林中,數道銳利的破空聲響起!三支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淬毒短弩,成品字形,朝著淩雲身在半空、無處躲閃的身形激射而來!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
“果然有埋伏!”
淩雲心中冷哼,眼中寒光一閃。他並未慌亂,左手掐訣,一道薄如蟬翼、近乎無形的灰黑色光盾瞬間在身前浮現——寂滅玄光的防禦運用,寂滅玄盾!雖然隻是初步掌握,防禦範圍有限,但用來抵擋這種偷襲,已然足夠。
“嗤嗤嗤!”
三支淬毒短弩射在灰黑色光盾上,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聲音。弩箭上附著的靈力、毒素,在接觸到寂滅玄光的刹那,迅速消融、湮滅,威力大減,最終無力地跌落下去。而淩雲也借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向後飄退,同時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一道赤紅色劍光倏然飛出——正是得自洪烈的那柄赤炎劍。
“斬!”
淩雲低喝一聲,赤炎劍化作一道赤色匹練,攜帶著灼熱的氣息,並非斬向水下的黑水鬼章,而是斬向他之前選定落腳點附近的一棵大樹!
“轟!”
劍光閃過,大樹攔腰而斷,朝著河中倒去。而淩雲則再次施展歸虛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傾倒的樹乾之上,足尖連點,借著樹乾下墜之勢,幾個起落,已然穩穩落在了河對岸的實地上,瞬間沒入茂密的林木之中,消失不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從遇襲到反擊、借力、渡河、脫身,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無論是水下妖獸的偷襲,還是岸上的弩箭暗算,都被他從容化解,甚至反過來利用,展現了遠超一般煉氣九層修士的應變能力和對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
“咦?”
對岸密林中,傳來一聲驚疑。顯然,埋伏者沒料到淩雲反應如此迅捷,手段如此詭異,竟能輕易化解了必殺之局。
淩雲落地的瞬間,沒有絲毫停留,斂息符和神行符的效果尚未完全消失,他身形如同融入林間的陰影,朝著與炊煙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他並沒有去揪出埋伏者,此地情況不明,敵人數量和實力未知,糾纏無益。
一口氣奔出數十裡,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淩雲纔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停下。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毫發無傷,隻是消耗了些許靈力。
“弩箭淬毒,配合水下妖獸偷襲,是慣用伎倆。看手法,不像是宗門修士,更像是……散修,或者小家族的做派。”
淩雲皺眉思索。那黑水鬼章明顯是被驅趕或者引誘到那片水域的,而岸上的弩箭埋伏也很粗糙,更像是臨時起意,而非有組織的圍捕。
“看來,不僅僅是‘癸’字勢力和白骨門在找我。這黑沼澤邊緣,怕是來了不少‘撿便宜’的散修或者小勢力,得知有人在找‘一個煉氣期、可能受傷、身懷寶物’的小子,便想碰碰運氣,發筆橫財。”
淩雲冷笑。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這種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的事情屢見不鮮。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個地方打探訊息,弄清楚現在的形勢。”
淩雲打定主意。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距離黑沼澤最近的一處散修聚集地——“黑水集”趕去。
黑水集,位於黑煞山脈外圍,黑水河下遊的一處河灣地帶。這裡因為靠近黑沼澤,盛產一些獨特的毒草、妖獸材料,以及偶爾從黑沼澤深處衝刷出來的、帶有陰煞屬性的礦石,逐漸形成了一個由散修和小型修仙家族自發組織的、規模不大但龍蛇混雜的交易坊市。沒有固定的管理者,實力為尊,混亂而危險,但也因此訊息靈通,各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都能在這裡交易。
兩日後,風塵仆仆的淩雲,來到了黑水集外。
遠遠望去,所謂的“集市”,不過是沿著黑水河灣搭建的一片雜亂無章的建築群。有簡陋的木屋、石屋,也有臨時支起的帳篷、棚子。人流倒是不少,大多是煉氣期修士,偶爾能感覺到一兩個築基期的氣息,但都隱而不發。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的腥氣、材料的怪味、以及散修身上特有的粗野和警惕混合的氣息。
淩雲早已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鬥篷,將麵容遮掩在兜帽的陰影下,氣息收斂在煉氣七層左右——這個修為在黑水集不高不低,既不會引人輕視,也不會太惹眼。
繳納了一塊下品靈石的“入集費”給守在路口、滿臉橫肉的煉氣八層大漢,淩雲步入了這片混亂的坊市。
街道狹窄而泥濘,兩旁擺滿了地攤,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黑沼澤特產的“腐骨草”、“黑水鱷皮”、“毒腺”,各種低階法器、符籙、丹藥,還有一些來路不明、沾著血跡的礦石、骨片、玉簡。
淩雲不動聲色地在集市中穿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和行色匆匆的修士,耳朵則仔細捕捉著周圍的交談聲。他來此的主要目的,是打探訊息。
很快,一些零碎的資訊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白骨門和陰煞宗前幾天在黑沼澤東北邊又乾了一架,死了不少人,好像是為了爭搶一處新發現的陰煞石礦脈……”
“……可不是,聽說陰煞宗有個內門弟子失蹤了,懷疑是白骨門乾的,現在兩邊都在調集人手,恐怕要鬨大……”
“……鬼哭澗那邊最近邪門得很,陰氣重了好多,前幾天有幾個想去撿便宜的散修進去,再沒出來……”
“……最近好像有不少生麵孔在附近轉悠,好像在找什麼人?出手挺闊綽的……”
“……找什麼人?我聽說啊,是找一塊令牌,黑色的,上麵有古怪花紋,好像還牽扯到什麼古修士洞府……”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這事兒也敢亂嚼舌根?我跟你講,我有個兄弟,前兩天在沼澤邊上看到幾個穿黑袍的,那氣息,嚇死人,至少是築基前輩!好像在追一個小子,那小子滑溜得很,跳進黑水河就不見了……”
“……令牌?黑袍人?難道是傳聞中那個‘癸’字……”
斷斷續續的資訊,拚湊出一些模糊的圖景:白骨門和陰煞宗的衝突在加劇;鬼哭澗的異變引起了注意;“癸”字勢力(黑袍人)果然在搜尋,而且可能已經與白骨門、陰煞宗產生了某種交集或衝突;關於“令牌”和“古修士洞府”的傳聞開始小範圍流傳,但真假難辨。
淩雲心中微沉。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癸”字勢力的觸角看來伸得很長,而且毫不掩飾。白骨門和陰煞宗的衝突,或許能暫時分散一些注意力,但自己這個“正主”一旦暴露,恐怕會引來三方甚至更多勢力的圍剿。
“必須儘快離開黑煞山脈範圍,這裡已經成了漩渦中心。”
淩雲暗忖。他需要更確切的訊息,比如離開黑煞山脈的安全路徑,比如附近較大的、有秩序可言的坊市或仙城,以便銷贓(處理劉師兄、洪烈等人的儲物袋中用不上的東西),購買所需物資,並打探關於“癸”字勢力、歸元宗覆滅、以及“歸墟”的更多資訊。
他目光掃過街道兩旁,最終落在了一家看起來相對規整、門口掛著“百曉閣”招牌的兩層木樓上。這是一家專門販賣訊息、也兼營收購和出售一些情報類物品的店鋪,在這種散修聚集地,這種店鋪往往訊息最靈通,當然,價格也不菲。
整理了一下鬥篷,淩雲邁步走進了百曉閣。
閣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紙張和淡淡檀香的味道。櫃台後,坐著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睛眯成一條縫的乾瘦老者,修為在煉氣八層左右,正拿著一本泛黃的書冊,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有人進來,老者頭也不抬,懶洋洋地道:“打聽訊息,左邊牆上有價目。買賣訊息、出售情報玉簡,右邊櫃台。鑒定不明物品,收費另算。”
淩雲目光掃過左邊牆壁,上麵掛著一些木牌,寫著諸如“黑沼澤近期妖獸分佈(粗略)——十靈石”、“白骨門與陰煞宗衝突最新動態(三日內)——五十靈石”、“黑水集近期出入陌生修士名單(需預定)——價格麵議”等等。
他走到櫃台前,壓低聲音,用略顯沙啞的嗓音道:“打聽兩件事。第一,安全離開黑煞山脈,前往最近的大型坊市或仙城的路徑,要避開白骨門和陰煞宗主要活動區域。第二,關於一個覆滅的小宗門‘歸元宗’,以及最近在黑煞山脈附近出現的、衣著或信物上帶有‘癸’字的修士或勢力的資訊。價錢好說。”
乾瘦老者這才慢慢放下書冊,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淩雲。鬥篷遮掩下,他看不清淩雲的麵容,但能感覺到對方刻意收斂後仍顯凝實的氣息,心中微凜,知道來了個不好糊弄的主。
他慢條斯理地捋了捋山羊鬍,沉吟片刻,道:“離開黑煞山脈的路徑嘛……有三條相對安全。最穩的一條,是往東,繞行三千裡,穿過‘落鳳坡’,進入‘青嵐仙城’勢力範圍,那裡是正道宗門‘青嵐劍宗’轄下,相對安定,但路途遙遠,且落鳳坡不太平,常有劫修出沒。第二條,往南,沿黑水河下行千餘裡,有一處散修聯盟建立的‘河灣坊市’,規模尚可,但魚龍混雜。第三條,往西,進入‘萬毒沼澤’邊緣,那裡更危險,但據說有隱秘小路可通外界,不過知道的人不多,價格嘛……”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靈石,三條路徑的詳細資訊,包括已知的險地、可能的關卡、近期的勢力動態,都給你。”
淩雲沒有還價,直接取出三百靈石放在櫃台上。他現在身家頗豐,這點靈石不算什麼。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麻利地收起靈石,從櫃台下取出三枚顏色不同的玉簡,遞給淩雲:“青色是東線,紅色是南線,黑色是西線。資訊都在裡麵,附有簡略地圖。”
“至於第二個問題……”
老者臉色變得嚴肅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歸元宗’?沒怎麼聽說過,估計是哪個不知名的小宗門,被滅門在這黑煞山脈太常見了。不過,最近關於‘癸’字的風聲,倒是有些緊。”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更低:“大概半個月前,開始有一些黑袍人在黑煞山脈各處出沒,行事神秘,實力不俗,至少都是煉氣後期,領頭的恐怕是築基高手。他們在打聽一個多月前在黑沼澤附近出沒的、可能持有特殊令牌的年輕修士,好像還和白骨門、陰煞宗都有過接觸,具體是合作還是對峙,不清楚。有傳言說,他們找的令牌,可能和一座古修士的傳承洞府有關,就在黑沼澤深處。為此,這幾方勢力沒少明爭暗鬥,聽說還死了不少人。”
老者頓了頓,看著淩雲:“客官打聽這個,莫非……也對此感興趣?老朽多嘴一句,那‘癸’字勢力,邪門的很,最好彆沾邊。前幾天,有個煉氣九層的散修,就因為多打聽了兩句,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死在了集外,全身精血都被抽乾了,死狀極慘,據說是‘癸’字的人乾的,為了滅口。”
淩雲心中凜然,果然!這“癸”字勢力行事狠辣,肆無忌憚。他不動聲色,又取出五十靈石放在櫃台上:“這是謝禮。另外,最近黑水集,可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特彆是關於交易會或者大型拍賣的訊息?”
看到靈石,老者眼睛更亮了,低聲道:“客官算是問對人了。三天後,在黑水集地下,由‘黑蛇會’牽頭,會有一場小型的秘密交易會,據說有不少好東西流出,包括一些來路不明但品質不錯的法器、丹藥,甚至……可能有築基丹的訊息流出。不過,參加需要引薦,或者繳納五百靈石的押金,而且,不保證安全。”
“黑蛇會?地下交易會?築基丹訊息?”
淩雲心中一動。黑蛇會是黑水集最大的地頭蛇之一,據說有築基修士坐鎮,掌控著集內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這地下交易會,或許是個機會,能出手一些用不上的東西,換取所需,也能打探到更多隱秘訊息。至於安全……他如今實力大進,又有歸虛步和寂滅玄光等新得手段,隻要不是被築基後期以上的高手圍攻,自保應當無虞。
“多謝告知。”
淩雲記下資訊,收起三枚玉簡,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百曉閣。
走出百曉閣,天色已近黃昏。黑水集內亮起了零星的燈火,更多的陰影開始在角落滋生。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氣氛似乎更加詭秘。
淩雲能感覺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離開百曉閣時,就隱晦地落在了他身上。在這種地方,一個陌生的、看起來身家不菲(出手就是三百靈石)的修士,很容易成為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看來,想安靜離開,沒那麼容易了。”
淩雲心中冷笑,並不在意。他正需要一些“熱身”的物件,來試試新突破的實力,以及……獲取一些額外的“資訊”和“資源”。
他故意放慢腳步,朝著黑水集更偏僻、更混亂的西南角走去。那裡是黑水集有名的“三不管”地帶,鬥法、劫殺時有發生。
果然,在他轉入一條堆滿垃圾、散發著惡臭的陰暗小巷時,身後三道氣息,悄然跟了上來,並迅速形成合圍之勢。
“朋友,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在百曉閣花了那麼多靈石,也不請哥幾個喝杯酒?”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三道身影從前後巷口走出,堵住了淩雲的退路。三人都是煉氣後期修為,兩個煉氣八層,一個煉氣九層,衣著雜亂,眼神凶狠,毫不掩飾貪婪與殺意。
淩雲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兜帽下的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酒沒有。送你們上路,倒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