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林重歸死寂,隻有風吹過結晶化地麵的嗚咽聲,如同亡魂的低語。淩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海深處,他選擇了與烏啼寨、黑沼澤都截然不同的方向——東北方,那裡是黑煞山脈更深處,人跡罕至,也更危險。
他不敢有絲毫停歇,混沌蓮苞全力運轉,一邊汲取著稀薄的天地靈氣恢複消耗,一邊將寂滅道韻催發到極致,最大限度地收斂自身氣息,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蹤的痕跡。混沌靈軀的強悍在此刻再次顯現,縱是激烈戰鬥後急速奔行,他依舊氣息悠長,速度不減。
必須遠離!戰鬥動靜不小,白骨門後續必定會派人探查,甚至可能驚動那個神秘的“癸”字勢力。洪烈記憶中模糊的灰袍人影像,如同陰影籠罩在淩雲心頭。地肺火口的灰袍人,是否與這“癸”字令牌有關?他們到底在圖謀什麼?寂滅魔尊傳承?歸墟之鑰?還是兩者皆有?
思緒翻騰,但淩雲腳下不停。他如同最警覺的獵豹,在陰暗潮濕、毒蟲潛伏的山林中穿行,避開已知的妖獸巢穴和危險地帶,專挑崎嶇難行、氣息混亂的路徑。同時,他將得自洪烈的赤色鬼頭刀和那枚黑色“癸”字令牌、幾塊血玉,用從劉師兄那裡得來的、可隔絕低階探查的“匿氣符”小心包裹,與自身氣息隔絕,分開存放。直覺告訴他,這兩樣東西,既是線索,也可能是催命符。
約莫疾馳了三個時辰,天色已近黃昏,雨雲早已散去,但黑煞山脈深處依舊光線晦暗。前方出現一片怪石嶙峋的斷崖地帶,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獸的獠牙,直指昏沉的天空,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霧氣深淵,隱約有罡風呼嘯之聲傳來。此地靈氣稀薄駁雜,煞氣彌漫,尋常修士和妖獸都不願靠近,正是暫時藏身的好地方。
淩雲尋了一處隱蔽的石縫,僅容一人側身進入,內部卻有一小塊乾燥的空地。他搬來幾塊石頭封住大半入口,又佈下幾道簡易的預警禁製,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盤膝坐下。
取出療傷和回氣的丹藥服下,淩雲開始調息恢複。與白骨門修士一戰,尤其是最後強行融合地火與寂滅道韻,雖一舉滅敵,但對自身負荷不小,經脈略有灼痛,神魂也有些許疲憊。混沌蓮苞緩緩旋轉,精純的混沌靈力流轉周身,修複著細微的損傷,同時將丹藥之力迅速煉化吸收。
一個時辰後,狀態恢複了大半。淩雲這才取出那枚黑色“癸”字令牌和幾塊暗紅血玉,仔細端詳。
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沉重,正麵那扭曲的、彷彿無數冤魂纏繞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有幽光流轉,多看幾眼,竟讓人心神微眩,似有無數怨魂哀嚎在耳邊低語。淩雲收斂心神,寂滅道韻流轉,頓時將那異樣感驅散。
“這符文……蘊含著極強的怨念、死氣,以及一種……獻祭的意味。”
淩雲眉頭緊鎖,回憶著在歸元宗藏經閣和後來漂泊中接觸過的各類典籍。他隱約記起,似乎在某個記載上古邪陣的殘捲上,見過類似的符號,被稱為“萬魂噬靈紋”,是一種極其陰毒邪惡的陣法核心符文,常與大規模的血祭、魂祭有關。
“癸”字令牌,萬魂噬靈紋……這神秘勢力,所圖非小。結合洪烈記憶碎片中關於黑沼澤禁製、寂滅魔尊傳承的零星資訊,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淩雲心中浮現——莫非,這神秘勢力是想以某種方式,利用血祭或魂祭,來強行開啟或掌控寂滅魔尊的傳承禁地?
那灰袍人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是主導者,還是合作者?與陰煞宗又是什麼關係?
線索太少,疑團重重。淩雲又將目光投向那幾塊暗紅血玉。入手溫潤,隱有血絲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和一種精純的生命能量波動。這並非普通血玉,更像是……以特殊手法凝練的、蘊含生靈精血的寶玉!
“生靈血精凝玉……”
淩雲心中一寒。這需要屠戮大量生靈,抽取其精血,以秘法凝練而成,是魔道中修煉某些歹毒功法、煉製邪門法寶或進行邪惡儀式的常用材料。這幾塊血玉品質不低,所需生靈精血恐怕是個駭人聽聞的數字。
令牌和血玉,都指向一個行事詭秘、手段殘忍的龐大勢力。自己無意中捲入,還殺了他們的人(洪烈等人很可能是其外圍爪牙),恐怕已經上了對方的黑名單。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並弄清這‘癸’字令牌背後的秘密。”
淩雲眼神銳利。被動躲藏不是辦法,隻有掌握更多資訊,才能化被動為主動。他將令牌和血玉重新用匿氣符包裹好,正要收起,目光無意間掃過令牌背麵“癸”字的下方邊緣。
那裡似乎有一些極為細微的、像是天然紋路又像是刻意留下的劃痕。之前光線昏暗,未曾留意。
淩雲凝神細看,並注入一絲細微的混沌靈力試探。
混沌靈力觸及那細微劃痕,令牌微微一顫,背麵的“癸”字旁邊,竟緩緩浮現出另一個更為細小、顏色黯淡、幾乎與令牌同色的字跡——“醜”!
“癸醜?”
淩雲一怔。這不是天乾地支的搭配。是代號?是序列?還是……地點?
他心中一動,立刻取出從烏鴉坊老修士那裡買來的《黑煞山脈外圍及鄰近區域詳圖》,以及那枚記錄“黑沼澤近況及寂滅魔尊傳聞”的玉簡,快速查詢起來。
地圖繪製得頗為詳細,標注了黑煞山脈外圍數百裡內的主要山川地貌、已知的靈脈礦點、妖獸分佈區域、以及一些散修聚集點和危險禁地。玉簡中的資訊則比較雜亂,除了關於黑沼澤禁製鬆動、各方勢力覬覦的傳聞,還記錄了一些黑煞山脈周邊的奇聞異事、險地傳說。
淩雲的目光在地圖上仔細搜尋,手指劃過一個個地名、標記。黑風峽、白骨嶺、泣血淵、葬魂穀……忽然,他的手指在地圖東北角,一片靠近黑煞山脈與另一條大型山脈“萬妖山脈”交界處的、標注為“極度危險,勿入”的灰色區域停了下來。
那片區域被簡單地標注為——“古修士廢棄洞府群(疑有上古禁製殘留,多詭譎,常現鬼影,入者多不歸)”。
而在其邊緣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山穀旁,用更小的字標注著一個地名——“鬼哭澗”。
“鬼哭澗……”
淩雲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中若有所思。天乾地支中,“癸”屬水,主幽暗、隱秘、終結;“醜”為土,主陰濕、墓庫、鬼祟。“癸醜”組合,在風水、陣法、乃至某些隱秘傳承的暗語中,常指向極陰、聚煞、藏屍、納魂的凶邪之地,或與之相關的節點、序列、代號。
“鬼哭澗”這名字,與“癸醜”的意象,隱隱有相合之處。而且,此地距離烏啼寨已有相當距離,地處偏僻,危險重重,人跡罕至,不正是進行隱秘勾當的絕佳場所嗎?
是巧合,還是……“癸醜”指的就是“鬼哭澗”?那裡是神秘勢力的一個據點?或者是他們計劃中的某個關鍵節點?
淩雲無法確定,但這無疑是一條線索,一個可能揭開部分迷霧的方向。他現在的處境,前有白骨門和可能存在的“癸”字勢力追索,後有陰煞宗可能佈下的天羅地網,烏啼寨不能再回,黑沼澤暫時去不得,似乎也無處可去。這“鬼哭澗”,雖是險地,但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令牌、關於神秘勢力、關於灰袍人的資訊,甚至……可能尋到一些機緣或藏身之處?
風險與機遇並存。以他如今的實力和混沌靈軀的特異,隻要小心謹慎,未必不能一探。
“就去鬼哭澗!”
淩雲眼神一定,下了決心。與其盲目逃亡,不如主動出擊,探明部分敵情。他需要資訊,需要資源,更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能讓他突破到煉氣大圓滿甚至築基的地方。鬼哭澗這樣的凶險之地,往往也意味著人跡罕至,可能殘留古修士洞府,或有特殊靈脈、靈物。
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做好萬全準備。修為需儘快恢複到巔峰,最好能有所精進。對“癸”字令牌和血玉的研究也不能停,或許能發現更多端倪。還要準備一些應對陰邪鬼物、破解禁製的手段。
接下來的數日,淩雲便藏身在這斷崖石縫之中。他取出身上所有靈石,配合丹藥,全力運轉《混沌道經》築基篇(雖無後續金丹功法,但築基篇的煉氣部分對他此刻依舊有效),混沌蓮苞緩緩旋轉,以遠超同階的速度吸納、煉化著靈氣。新生混沌靈軀的潛力開始真正展現,修煉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經脈寬廣堅韌,靈力奔騰如江河,幾乎沒有瓶頸。
三日後,當最後一顆下品靈石化為粉末,淩雲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混沌星雲一閃而逝。他的修為,已然徹底穩固在煉氣八層巔峰,距離煉氣九層隻差臨門一腳。靈力更加精純雄厚,對混沌蓮苞和寂滅蓮瓣的掌控也熟稔了一絲。更重要的是,通過與白骨門修士的戰鬥,他對自身力量、尤其是寂滅道韻的運用,有了更深體會。
“是時候出發了。”
淩雲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輕微的爆鳴聲,充滿力量。他將石縫恢複原狀,抹去痕跡,辨明方向,朝著地圖上標注的“鬼哭澗”方向,悄然進發。
一路無話。淩雲晝伏夜出,避開修士聚集地和強大妖獸領地,專走險峻偏僻之路。混沌靈軀對惡劣環境的適應力極強,寂滅道韻讓他能很好地融入山林死寂之氣,加上謹慎小心,數日跋涉,竟安然無恙,隻是途中順手斬殺了幾頭不開眼的低階妖獸,補充了些肉食。
七日後,一片更加陰森荒蕪的山域出現在眼前。天空常年籠罩著灰黑色的瘴氣,陽光難以透入。山石漆黑,樹木扭曲枯槁,不見綠色,隻有一些顏色詭異的苔蘚和蘑菇頑強生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和一種陰冷的、令人不適的氣息,靈氣也變得更加稀薄駁雜,其中混雜著濃鬱的陰氣、死氣、以及……淡淡的怨魂氣息。
“鬼哭澗,應該就在這片區域了。”
淩雲更加警惕,將氣息收斂到極致,神魂感知全力放開,如同最靈敏的獵犬,探查著周圍的一切異常。
又前行了約莫半日,穿過一片如同鬼爪般的枯木林,前方地形陡然下陷,出現一道深不見底、兩側崖壁陡峭如削的巨大裂穀。裂穀之中,灰黑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翻騰湧動,隱約有陣陣如同嗚咽、又如鬼哭的風聲從穀底傳來,淒厲瘮人,聽得人頭皮發麻。
地圖上標記的“鬼哭澗”,到了。
淩雲伏在一塊巨岩後,仔細觀察。裂穀邊緣散落著一些野獸和低階妖獸的枯骨,有些骨頭顏色發黑,似乎是被陰氣侵蝕。穀口彌漫的灰黑色霧氣,帶有明顯的陰毒和惑神效果,凡人甚至低階修士吸入,恐怕會立刻神智錯亂,甚至魂魄受損。
“好一處凶地。”
淩雲心中凜然。此地陰煞之氣濃鬱,且有天然迷障,易進難出,難怪被列為險地。
他取出“癸”字令牌,嘗試向其中注入一絲微弱的混沌靈力。令牌微微一顫,背麵的“癸醜”二字似乎明亮了一絲,同時,令牌本身似乎對穀中某個方向,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若有若無的牽引感。
“果然有聯係!”
淩雲精神一振。令牌的感應很微弱,似乎被穀中的陰煞之氣和天然迷障削弱、乾擾了,但方向大致能確定,是在裂穀的深處,偏東北方位。
他收起令牌,略一沉吟,從劉師兄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清心符”和一張“護身符”拍在身上。清心符可保靈台清明,抵抗陰氣惑神;護身符可形成一層靈力護罩,抵禦陰煞侵蝕。雖然品階不高,但配合他自身的混沌靈力和寂滅道韻,應能抵擋一陣。
做好準備,淩雲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如同靈猿般,沿著陡峭的崖壁,向著鬼哭澗深處,那灰黑色迷霧籠罩的未知之地,攀援而下。
越往下,光線越暗,霧氣越濃,那鬼哭般的風聲也越發清晰淒厲,彷彿真的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哭泣、嘶吼,擾人心神。清心符的光芒微微閃爍,抵消著大部分惑神之力,但淩雲依舊感覺心煩意亂,氣血微有浮動,不得不運轉寂滅道韻,將那股不適強行壓下。
四周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粗糙的石階、殘破的棧道、以及一些被藤蔓苔蘚覆蓋的、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隻隻怪獸的眼睛,凝視著闖入者。空氣中那股陰冷、死寂、怨毒的氣息越發濃鬱,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淩雲心中一緊,更加小心。他選擇了一處看起來相對穩固的棧道殘骸,緩緩向下。同時,他取出了那麵“癸”字令牌,握在手中,仔細感應著那微弱的牽引。
令牌的牽引感,指向了前方大約百丈外,一個位於崖壁中段、被濃密灰黑色霧氣籠罩、看不清內裡的巨大洞窟。洞窟邊緣,似乎有人工修葺的痕跡,隱約可見殘破的石門和雕刻著模糊圖案的岩壁。
“就是那裡?”
淩雲停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凝神觀察。洞窟幽深,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就是從洞窟深處飄散出來的。四週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猶豫了一下,是直接進入,還是先在周圍探查?令牌的牽引指向洞窟內部,這裡很可能就是“癸醜”所指的地點,是神秘勢力的一個據點,或者至少是重要節點。但裡麵情況不明,危機四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淩雲眼神一定,將警惕提到最高,混沌靈力暗運,寂滅道韻流轉周身,同時將靈台中那點混沌蓮苞光芒催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他如同壁虎般,緊貼著濕滑冰冷的崖壁,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個巨大洞窟靠近。
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明顯,其中還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腐敗血液與某種香料混合的古怪氣味。洞窟入口處散落著一些新鮮的、淩亂的腳印,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顯然,不久前有人來過,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行色匆忙,甚至可能經曆過戰鬥或……某種儀式。
淩雲屏住呼吸,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滑入了洞窟入口的濃霧之中。
霧氣比外麵更加粘稠陰冷,能見度不足三尺。寂滅道韻流轉,將試圖侵入體內的霧氣中的陰毒、死氣、怨念悄然化解、吞噬。淩雲的神魂感知在這裡也受到極大壓製,隻能勉強探查身周數丈範圍。
洞窟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闊,像是天然形成後又經人工開鑿。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地,積著淺淺的、冰冷的積水。兩側岩壁濕滑,長滿了散發著微光的詭異苔蘚,提供著唯一的光源,映得洞內一片幽綠,更添幾分陰森。
沿著通道向內走了約莫數十丈,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邊通道依舊幽深,血腥味和那股古怪的混合氣味從那裡傳來。右邊通道則相對乾淨,但隱隱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來,似乎佈置了簡單的禁製。
淩雲略一感應手中令牌,牽引感指向左邊通道。他沒有猶豫,選擇了左邊。
又前行了約莫百步,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赫然是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用暗紅色不知名顏料繪製而成的巨大詭異法陣!
法陣的紋路扭曲複雜,與“癸”字令牌上的“萬魂噬靈紋”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龐大、繁複。法陣的各個節點上,插著一些慘白色的骨幡,幡麵無風自動,散發出濃鬱的陰氣。法陣周圍,散落著一些碎裂的靈石、乾涸的血跡、以及……幾具殘缺不全、麵目猙獰、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精血的乾屍!看服飾,赫然是白骨門弟子的裝扮!其中一具,似乎正是之前逃掉的那個煉氣八層弟子!
血腥味和那股腐敗血液混合香料的氣味,在這裡達到了,令人作嘔。
而在法陣的中心,一個似乎是陣眼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用黑色石塊壘砌的祭壇。祭壇上,空空如也,但在祭壇的基座上,淩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淺淺的凹槽——形狀大小,恰好與他手中的“癸”字令牌吻合!
而在祭壇後方不遠處,地下空間的儘頭,有一扇緊閉的、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的厚重石門。石門古樸,材質非金非石,上麵雕刻著一些模糊的、難以辨認的古老圖案,隱隱散發出一股蒼涼、死寂、卻又帶著一絲威嚴的波動。那股波動,與寂滅蓮瓣的道韻,有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共鳴!
淩雲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此地,竟然真的與“癸”字令牌有關!而且,這法陣、這祭壇、這詭異的乾屍、這扇石門……無一不昭示著,此地正在進行,或者剛剛完成了一場邪惡血腥的儀式!目標是……那扇石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避開地上散落的雜物和血跡,仔細觀察。法陣似乎已經停止了運轉,但殘留的能量波動依舊令人心悸。那些白骨門弟子的乾屍,死狀淒慘,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了生命精華和魂魄。
“血祭……以生靈魂血,配合這詭異法陣,試圖開啟那扇石門?”
淩雲心中寒意更甚。這神秘勢力果然在進行著邪惡的勾當。洪烈等人的任務,恐怕就是為這場血祭提供“材料”或協助,而洪烈得到的血玉,或許就是血祭的產物或媒介之一。
他走到祭壇前,看著那個與令牌吻合的凹槽。是放入令牌,就能開啟石門?還是會有其他變故?石門之後,又是什麼?是寂滅魔尊的傳承?還是更可怕的陷阱?
就在淩雲凝神思索,是否要冒險嘗試將令牌放入凹槽時——
“滴答。”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滴滴落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聲音來自……頭頂。
淩雲霍然抬頭!
隻見溶洞頂端,那倒垂的、如同鐘乳石般的、顏色暗紅的石筍陰影中,一雙猩紅、殘忍、充滿了嗜血與貪婪的眼睛,正無聲無息地睜開,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他!
那目光,冰冷、粘稠,如同毒蛇,瞬間鎖定了淩雲的氣息!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