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肺火口,深處通道,昏暗灼熱。
淩雲隱於一片凸起岩壁的陰影之後,混沌蓮苞光芒內斂,寂滅道韻流轉周身,將他新生的生命波動、靈力氣息乃至體溫,都降至近乎虛無。披著簡陋魔鱗甲冑的身影,與焦黑的岩壁幾乎融為一體。他雙眸微眯,眼底深處混沌星雲緩緩旋轉,將前方數十丈外,那三個正持著羅盤狀法器、小心翼翼探查的陰煞宗弟子,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煉氣七層,兩個煉氣五層。修為不高,但足夠他瞭解情況,也……足夠讓他試試這新生混沌靈軀的鋒芒,以及彌補一下此刻一窮二白的窘迫。
“劉師兄,這羅盤指標時靈時不靈的,會不會早就壞了?咱們都下來第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一個身材矮胖的煉氣五層弟子,擦了把額頭的汗,忍不住抱怨。地火餘溫未散,對低階修士也是不小的負擔。
“閉嘴,王胖子!”
被稱為劉師兄的煉氣七層修士,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低聲嗬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焦黑的岩壁和地麵散落的碎石,“長老親自下的令,地肺火口異變雖過,但疑點重重。那引發異變的小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上古魔軀自爆後,核心碎片也未尋得,還有當日那詭異的灰影……此地定有秘密。仔細搜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若能發現線索,宗門賞賜少不了你的!”
“是,劉師兄。”
另一個瘦高個的煉氣五層弟子應道,目光卻在掠過一處岩縫時微微一亮,那裡似乎有微弱的反光。他快走兩步,彎腰探手,“師兄,你看這裡好像有東……”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同從岩壁陰影中分離出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速度快得超出他感知的極限!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後頸一涼,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瞬間湧入,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撲通。”
瘦高個弟子軟軟倒地,手中剛撿起的半塊黯淡金屬礦石“哐當”落地。
“李師弟?!”
劉師兄和王胖子悚然一驚,猛地轉身,法器瞬間激發,一層黯淡的黑色光罩和一道陰氣森森的鬼爪虛影同時亮起、擊出!
然而,那黑影在擊倒瘦高弟子後,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鬼爪虛影,同時反手一掌,輕飄飄地拍在那黑色光罩上。
“啵!”
一聲輕響,那足以抵擋煉氣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陰煞護罩,如同紙糊般破碎!掌力餘勢不衰,印在王胖子倉促舉起的、一麵下品法器盾牌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輕響。王胖子慘嚎一聲,連同那麵龜裂的盾牌,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噴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那巨力並非單純的蠻力,其中蘊含著一股灼熱、暴烈卻又帶著死寂意味的詭異力量,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脈。
“你……你是何人?!”
劉師兄驚駭欲絕,連連後退,手中一杆黑幡急搖,道道灰黑色陰魂厲嘯著撲出,同時他另一隻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示警符籙。對方出手狠辣果決,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可此地怎會有陌生築基?
黑影——自然是淩雲,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簡陋的鱗甲遮體,卻掩不住其下勻稱而充滿力量感的軀體。他麵容沉靜,目光淡漠,看著劉師兄如同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方纔出手,他並未動用多少靈力,主要憑借的是混沌靈軀那強悍無匹的肉身力量,以及融入靈力中的一絲寂滅道韻與地火毒力。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煉氣中期在其麵前,不堪一擊。
“陰煞宗……還在找我?”
淩雲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劉師兄心中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你……你是當年那個……”
他猛地想起數年前(或許更久?此地時間混亂)地肺火口異變,那個引發魔軀蘇醒、最終疑似同歸於儘的外來修士!宗門一直懷疑其未死,或留有遺物,故而不斷探查。難道……他竟然真的活著?而且實力大進?
“逃!”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腦海。劉師兄再無鬥誌,猛地將黑幡向前一擲,無數陰魂瘋狂撲向淩雲,同時他捏碎了示警符籙,轉身就朝來路狂奔!他相信,隻要撐到救援,或者逃到上層有更多同門的地方,就有生機!
“嗤——”
淩雲身形未動,隻是並指如劍,朝著那撲來的陰魂群,虛空一劃。
指尖並無靈光閃耀,但一道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蘊含著“萬物歸寂”真意的奇異波動,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
寂滅蓮瓣神通——寂滅波紋!(並非“寂滅涅盤光”,而是淩雲初步掌控寂滅蓮瓣後,領悟的一種對寂滅道韻的粗淺運用,範圍性精神衝擊與道韻侵蝕,對付陰魂鬼物有奇效。)
波紋掠過,那些猙獰撲來的陰魂,如同被抽走了靈魂(雖然它們本就是魂體),厲嘯聲戛然而止,魂體瞬間變得模糊、透明,然後悄無聲息地消散,歸於虛無。連帶那杆下品黑幡法器,也靈光儘失,“啪嗒”掉在地上。
劉師兄隻覺一股冰寒死寂的意味掠過神魂,讓他激靈靈打個冷顫,逃跑的動作都不由一滯。就這麼一滯的功夫,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劉師兄亡魂大冒,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護體靈光再度亮起,同時反手一掌拍向身側,掌心隱有黑氣繚繞,正是陰煞宗招牌的陰煞掌。
然而,他的手掌剛剛抬起,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已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咽喉。恐怖的巨力傳來,瞬間截斷了他的靈力運轉,窒息感與喉骨欲碎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呃……饒……命……”
劉師兄雙手徒勞地掰著扼住喉嚨的手,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哀求。
淩雲麵無表情,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輕微的脆響,劉師兄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
隨手將屍體丟下,淩雲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陰煞宗與他本就有生死大仇,當年若非灰袍人(或許與歸墟之鑰有關)出手,他早已魂飛魄散。如今狹路相逢,自然沒有留手的道理。
他迅速在三人身上搜尋起來。收獲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
三隻製式儲物袋,裡麵除了幾十塊下品靈石、一些低階丹藥(回氣丹、療傷丹等)、幾遝低階符籙(火球符、冰錐符、神行符等)外,就是一些陰煞宗弟子標配的雜物和身份令牌。法器方麵,除了劉師兄那杆被寂滅波紋毀掉靈性的黑幡,就隻有王胖子那麵龜裂的盾牌,以及李師弟腰間的一柄淬毒短匕,品質都隻是下品。
“窮鬼。”
淩雲微微搖頭,卻也理解。外門弟子,又是執行這種枯燥的探查任務,能有多少油水。他將靈石、丹藥、符籙、以及那柄還算完好的淬毒短匕收入一個儲物袋(從劉師兄身上取下,容量稍大),係在自己腰間。又剝下劉師兄相對完好的外袍,套在自己簡陋的鱗甲外,總算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最重要的是,他在劉師兄貼身的裡衣內襯中,找到了一份簡易的地圖和一枚記錄了近期資訊的玉簡。
地圖繪製粗糙,但標注了地肺火口的大致結構、幾條已知的安全(相對)通道、以及陰煞宗在此地設立的幾個臨時哨點和資源補給點。其中一個距離此地不遠的哨點,被重點標記,似乎是他們小隊的出發地,那裡可能駐守著更強的修士,甚至有築基長老坐鎮。
玉簡中的資訊,則讓淩雲精神一振,隨即眉頭緊鎖。
資訊是劉師兄接到探查任務時接收的,內容是關於地肺火口異變後的善後與持續調查指令。其中最關鍵的資訊是:
1.
時間:地肺火口異變,距離今日,已過去三年七個月。
2.
結果:上古魔軀確認自爆,核心碎片未尋獲。引發異變的外來修士“淩雲”(玉簡中提到了他的名字和大致樣貌)屍骨無存,疑似魂飛魄散,但宗門高層(尤其是某位灰袍長老?)認為疑點未消,責令持續探查。當年那道擊潰魔唸的灰影,被列為最高機密,嚴禁外傳,持續追查。
3.
現狀:陰煞宗並未放棄對地肺火口及周邊區域的監控,時有弟子小隊輪值探查。近期,有訊息稱地肺火口深處偶有異常靈氣波動(或許是淩雲重塑靈軀時引動地火靈氣所致?),故加強了探查力度。劉師兄小隊便是其中之一。
4.
外界:玉簡中隻提及陰煞宗與周邊幾個小宗門、散修勢力摩擦依舊,未提及更大變故。但有一條資訊引起了淩雲注意——大約兩年前,據此地向西約千裡之外的“黑沼澤”一帶,曾有異寶出世的天象顯現,引得多方爭奪,最終不知所蹤。有傳言,異寶與上古“寂滅魔尊”的傳承有關。
“三年七個月……”
淩雲喃喃自語。混沌間隙中的時間流速果然與外界不同,感覺在混沌間隙中待了不知多少歲月,外界才過去三年多。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若外界已過去百年,那才真是物是人非。
“陰煞宗果然沒放棄……甚至可能懷疑我沒死透。那灰袍長老,是否就是當日出手之人?他也在找歸墟之鑰?”
淩雲眼中寒光閃爍。陰煞宗的威脅依舊存在,且可能牽扯到灰袍人和歸墟之鑰的秘密,必須更加小心。
“黑沼澤……寂滅魔尊傳承?”
淩雲心中一動。寂滅魔尊,這名號聽起來就與“寂滅”之道有關。他新得的寂滅蓮瓣與“寂滅涅盤光”,或許與此有所關聯?而且,他需要快速提升實力,獲取資源,這“異寶”或“傳承”,或許是個機會,但也必然是龍潭虎穴。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地肺火口,避開陰煞宗巡查,尋找安全之地穩固修為,並設法瞭解更詳細的外界情況。”
淩雲迅速定下計劃。地圖上標注的哨點必須避開,那裡可能有築基修士坐鎮,以他現在的狀態,不宜硬碰。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按照地圖所示,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但據說危險性較高的通道。通道靠近地火熔岩活躍帶,時有地火噴發和火毒妖獸出沒,陰煞宗弟子巡查較少。
收斂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淩雲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沒入那條灼熱、昏暗、危機四伏的通道。
通道內溫度極高,岩壁赤紅,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灼熱的火毒。偶爾有灼熱的氣流從裂縫中噴出,或是赤紅色的岩漿如同小溪般在低窪處緩緩流淌。一些適應了此地環境的低階火屬性妖獸,如熔岩蜥、火毒蠍等,在陰影中窺伺。
淩雲無暇與這些妖獸糾纏,寂滅道韻流轉,將自身氣息偽裝得與周圍灼熱死寂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同時混沌靈軀對地火環境的極強適應力展現無遺,高溫與火毒對他影響微乎其微。他身形如電,在灼熱的岩石間縱躍,避開噴發的地火和潛伏的妖獸,快速穿行。
途中,他遇到兩撥陰煞宗的巡查弟子,都被他提前感知,憑借對地形的熟悉(結合地圖和感知)和遠超對方的隱匿能力,輕鬆避開。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以及更加清晰的、屬於外界的、清新(相對地肺火口)的空氣流動。
出口在望!
淩雲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出口附近,往往是巡查的重點。
果然,在距離出口不到百丈的一處拐角,他感知到了兩股不弱的氣息,皆是煉氣八層,守在一處較為開闊的熔岩平台旁,似乎在閒聊,但神識不時掃過出口方向。
“兩名煉氣八層……有些麻煩,但必須儘快出去。”
淩雲眼神一冷。拖延越久,變數越多。他如今雖然隻有煉氣七八層的靈力總量,但混沌靈軀強橫,靈力精純,對寂滅道韻的運用也初入門徑,全力爆發,短時間內解決兩名煉氣八層,並非沒有可能。關鍵在於,要快,要悄無聲息,不能驚動可能就在附近的哨點。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平台一側是滾燙的岩漿河,另一側是陡峭的岩壁,上方是倒垂的熔岩鐘乳。兩名守衛站在平台中央,視野開闊。
“岩漿河……”
淩雲心中有了計較。他悄然潛行到岩漿河上遊,藉助一塊凸起的赤岩隱藏身形。心念微動,混沌蓮苞緩緩旋轉,一縷精純的、帶著灼熱地火氣息的混沌靈力,被他悄然注入腳下的一塊鬆動、巨大的赤紅色岩石。
他如今的靈力屬性,因重塑靈軀時大量吸收地火靈氣與地脈元力,本就帶有強烈的地火特性,與這岩漿河的氣息極為相似,極難被察覺。
“去!”
淩雲指尖微彈,一道細微的靈力絲線,如同釣魚線般,纏繞上那塊被做了手腳的巨石,然後猛地一拉一推!
“轟隆!”
巨石鬆動,沿著陡坡滾落,直直砸向下方的岩漿河!濺起大片灼熱的岩漿,發出巨大的聲響。
“什麼聲音?!”
“過去看看!小心點!”
平台上兩名守衛立刻被驚動,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謹慎地持劍向巨石滾落的方向走去,另一人則留在原地,警惕地掃視四周。
“就是現在!”
就在走向岩漿河的守衛背對平台、注意力被巨石和濺起的岩漿吸引的刹那,淩雲動了!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藏身的赤岩後驟然暴起!沒有動用靈力光華,純粹依靠混沌靈軀的恐怖爆發力,腳踏岩壁,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留在原地的那名守衛!
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帶起了輕微的音爆!
原地那名守衛隻覺眼角黑影一閃,一股淩厲的殺意已撲麵而至!他大驚失色,來不及呼喊,體內靈力瘋狂運轉,一麵黑色小盾瞬間出現在身前,同時張口欲要示警——
然而,淩雲的速度太快了!在他小盾剛剛亮起的瞬間,淩雲已欺近身前,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一縷淡金色的、帶著寂滅死意的混沌靈力,無聲無息地點在了他倉促撐起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靈力護罩上。
“啵!”
護罩如同氣泡般破裂。指尖去勢不減,點中其眉心。
守衛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縷死寂的氣息自眉心蔓延,瞬間斷絕了所有生機。淩雲另一隻手已閃電般探出,扶住他軟倒的身體,輕輕放倒,未發出絲毫聲響。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一名走向岩漿河的守衛似乎察覺到一絲異常,猛地回頭:“王師弟,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鬼魅般襲來的黑影,以及一根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繚繞著淡金色靈力、散發著令他靈魂顫栗的死寂氣息的手指。
“呃……”
第二名守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步了同伴後塵。
輕鬆解決兩名守衛,淩雲麵色如常。混沌靈軀的速度、力量,配合寂滅道韻對靈力和生機的侵蝕,對付同階甚至稍高一點的修士,簡直是碾壓。他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隱蔽處,取下他們的儲物袋(收獲依舊寥寥),略微處理了一下痕跡,然後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便衝向了那透出天光的出口。
穿過一道狹窄的、被陣法掩飾過的岩縫(陣法早已在魔軀自爆的衝擊中損毀大半),久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略顯清冷的空氣,撲麵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
他已然置身於一處陡峭的山崖中段,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穀,上方是灰濛濛的天空(似乎是陰天)。山崖上植被稀疏,怪石嶙峋。遠處,是連綿起伏、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黑色山嶺——正是黑煞山脈的外圍區域。
“終於……出來了。”
淩雲深吸一口外界清冷的空氣,儘管混雜著黑煞山脈特有的淡淡陰煞之氣,但比起地肺火口灼熱汙濁的空氣,已然是天壤之彆。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隱蔽的岩縫出口,眼神冰冷。陰煞宗,地肺火口……這筆賬,遲早要算。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根據地圖和劉師兄玉簡中的資訊,西邊千裡之外是“黑沼澤”,曾有過“異寶”出世的天象。東邊則是離開黑煞山脈,通往相對安全的人類修士聚集地的方向。
“先離開黑煞山脈,找一處安全坊市,打探訊息,換取資源,穩固修為。”
淩雲很快做出決定。黑沼澤雖然可能有“寂滅魔尊傳承”的線索,但必然危險重重,以他目前煉氣七八層的修為和近乎赤貧的狀態,貿然前去實屬不智。
不再猶豫,淩雲選定東邊方向,將混沌蓮苞氣息收斂到極致,寂滅道韻籠罩周身,如同一道融入山風的影子,向著黑煞山脈外圍,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混沌靈軀強橫,縱躍之間便是數丈距離,且落地無聲,氣息近乎於無。沿途遇到一些低階妖獸,皆被他提前避開。
數個時辰後,天色漸晚,灰濛濛的天空開始飄落淅淅瀝瀝的小雨。淩雲已徹底離開了地肺火口的核心區域,進入了黑煞山脈外圍。這裡的陰煞之氣淡了許多,開始出現一些普通的草木和低階妖獸。
前方,雨幕之中,隱約可見幾點昏黃的燈火,在薄暮的山巒間閃爍。
“有燈火……是人煙,還是修士聚集地?”
淩雲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隨著靠近,那幾點燈火逐漸清晰,那是一座修建在半山腰的、由粗大原木和石塊壘砌而成的簡陋山寨。山寨有簡陋的圍牆和瞭望塔,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寨門上方掛著一麵破舊的旗幟,在風雨中飄搖,上麵似乎繡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銜著礦石的烏鴉?
“烏啼寨?”
淩雲回憶了一下劉師兄玉簡中提及的黑煞山脈外圍勢力資訊,似乎有這麼一個由散修和小型采礦家族聯合組建的、相對中立的坊市兼聚居點,主要交易黑煞山脈出產的礦石、藥材和一些低階妖獸材料。
“就是這裡了。”
淩雲放緩腳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從劉師兄身上扒下來的、有些寬大的陰煞宗外袍(他撕掉了陰煞宗的標誌),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風塵仆仆、有些落魄的散修。然後,他朝著那昏黃燈火下的烏啼寨,邁步走去。
雨絲漸密,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袍,卻衝刷不掉他眼中那曆經生死、重獲新生後的沉靜與銳利。
黑煞山脈,烏啼寨,迎來了一個看似普通、卻註定將掀起波瀾的陌生客人。
而淩雲的重生之路,也終於從地底深處,踏入了這紛繁複雜、危機與機遇並存的修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