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定,分頭行動。
星痕貂雙翼一振,星光繚繞,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淡銀色虛影,貼著廢墟地麵,向著東北方第一個標注的節點位置,悄無聲息地電射而去。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且飛行時幾乎不帶起任何氣流與靈力波動,顯然是傳承中獲得的隱匿與飛行技巧。
淩雲亦不怠慢,混沌領域收縮至極致,模擬著周圍地火靈力與混亂空間波動的頻率,整個人如同融化在陰影與熱浪中,向著西北方向潛行。他腳步輕靈,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避開鬆動的碎石與可能發出聲響的殘骸,藉助斷牆、巨柱、深坑等地形,快速而隱蔽地移動。
地脈的持續震蕩,確實極大地乾擾了核心區域幽冥教與離火宗的注意力。祭壇方向的混亂與嗬斥聲隱約傳來,外圍的巡邏也明顯鬆懈、散亂。淩雲與星痕貂如同兩把無形的利刃,輕易地切入了這片看似被嚴密把守的死亡地帶。
東北方節點,位於一處半塌陷的、彷彿古代冶煉爐的巨大赤紅金屬結構下方。星痕貂悄然潛入,憑借傳承記憶,很快在地麵焦黑的灰燼與金屬碎屑下,找到了一塊深埋的、約有人頭大小、通體赤紅、內蘊暗金色紋路的“古炎晶”。晶石表麵黯淡,布滿裂紋,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與地心相連的熾熱靈韻。星痕貂碧藍星眸中閃過傳承符文,小爪子按在晶石表麵,體內那道璀璨的星輝本源緩緩渡入。星輝之力與古炎晶中殘存的火焰靈韻接觸,並未衝突,反而如同星火點燃了最後的餘燼,古炎晶猛地一震,內部暗金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溫潤卻堅韌的赤金色光芒!一股精純的地火之力,如同蘇醒的溪流,自晶石中湧出,沿著地下某種無形的通道,迅速湧向深淵方向,與那殘破的“古炎封魔大陣”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啟用成功!星痕貂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奔向東南方的下一個節點。
另一邊,淩雲也來到了西北方節點。這裡卻是一處乾涸的熔岩河道拐角,河床底部,一塊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暗紅色“地火鎮石”半埋在凝固的熔岩中。鎮石上同樣銘刻著古老的陣紋,但被汙血和穢物覆蓋了大半。淩雲並未以自身靈力強行激發,那樣容易暴露。他心念一動,取出了玄機子所贈的“離火錦囊”。錦囊中那一絲南明離火本源,乃是最精純的火係先天靈物之一,對地火有著天然的統禦與激發之效。他將錦囊輕輕按在鎮石表麵的汙穢處,同時以混沌之氣小心包裹、引導。
“嗤……”
錦囊中的南明離火本源微微一亮,鎮石表麵的汙穢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蒸發。緊接著,那縷精純的離火本源,如同鑰匙,輕輕叩入了鎮石核心。沉寂了萬古的地火鎮石,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表麵陣紋逐一亮起赤紅光芒,一股比古炎晶更加磅礴、厚重的熾熱地氣,轟然蘇醒,沿著地脈奔騰而去!
第二個節點,啟用!
淩雲如法炮製,又迅速找到了西南方第三個節點——一處隱藏在地縫深處的、通體由火玉構成的殘破陣樁。同樣以“離火錦囊”配合混沌之氣引導,成功激發。
而星痕貂那邊,也順利啟用了東南方的第四個節點。
當四個關鍵輔助節點相繼被啟用,沉睡萬古的地脈與殘破大陣,彷彿被打入了強心劑。深淵周圍,那片隱於虛空、已然黯淡到幾乎不可見的古老陣紋,驟然明亮了數倍!雖然依舊殘破,但流轉之間,多了一絲遲滯了許久的、對抗汙穢的“活性”與“韌性”!
“轟隆隆——!!”
地脈的震蕩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四個節點的蘇醒,變得更加劇烈、更有“方向性”!狂暴的地火靈力,自四個節點所在方位的地底深處被引動、彙聚,如同四條蘇醒的火龍,狠狠衝擊向核心深淵區域,衝擊向那座汙穢的血祭祭壇所在的地脈節點!
“怎麼回事?!地火……地火暴動了!”
“不好!陣法……古炎封魔陣的波動在增強!”
“有人搞鬼!是誰?!”
祭壇方向,傳來幽冥教教徒與離火宗弟子驚惶的呼喊。原本就因之前地脈震蕩而不穩的血色漩渦,此刻更是劇烈搖晃,旋轉幾乎停滯!九根人臉圖騰柱上滲出的汙血,也出現了倒流、紊亂的跡象。整個祭壇黑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混賬東西!”
那為首的“黑煞大人”勃然大怒,猩紅的目光如同兩把實質的利劍,瞬間掃向四周虛空,試圖找出搗亂者。他強大的神識轟然爆發,元嬰後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無形的風暴席捲,將靠近祭壇的幾名離火宗低階弟子都震得口噴鮮血,萎頓在地。
然而,淩雲與星痕貂早已完成啟用,並按照計劃,迅速撤離節點位置,向著預定的彙合點——正北方向那座最高的、彷彿劍尖般刺向暗紅天空的斷塔殘骸潛行而去。他們的行動極其隱蔽,又有地火暴動與混亂靈力做掩護,即便是“黑煞大人”的神識,一時之間也難以在如此複雜混亂的環境中,精準鎖定他們的具體位置。
“廢物!一群廢物!”“黑煞大人”見神識掃視無功,更加暴怒,猛地轉頭看向身旁噤若寒蟬的赤眉老者(離火宗元嬰長老),厲聲道:“赤眉!立刻帶人,分頭去檢視四個方向的輔助陣眼!定是有人潛入,啟用了殘留的節點!給本座抓出來,碎屍萬段!祭壇這邊,本座親自坐鎮穩定!快去!”
“是!是!黑煞大人息怒!”赤眉老者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點了七八名離火宗金丹執事和數十名精銳弟子,分成四隊,朝著四個節點大致方向倉皇撲去。他自己則帶著兩名心腹,朝著動靜似乎最大的西北方(淩雲啟用的方向)追去。
“地炎、赤霄兩派的雜碎,定是他們在搗鬼!”赤眉老者一邊疾馳,一邊心中暗罵,將懷疑目標鎖定在了地炎門和赤霄派身上。他做夢也想不到,搗亂者隻有一人一貂,且早已不在節點處。
就在赤眉老者帶人離開,祭壇防禦出現短暫空隙,幽冥教眾人注意力被地火暴動和搜尋敵人分散的刹那——
“就是現在!”
淩雲與星痕貂,已悄然潛行至距離祭壇不足一裡的、那座最高的斷塔殘骸陰影之中。此處視野極佳,能將大半個祭壇及外圍情況儘收眼底。看到赤眉老者帶人離去,祭壇外圍的離火宗弟子因之前的威壓震懾和地火衝擊而陣型散亂、人心惶惶,幽冥教眾則忙於穩定血色漩渦和警惕四周,淩雲眼中寒光爆射!
“動手!”
話音未落,淩雲的身影已自斷塔陰影中暴起!這一次,他不再隱匿,混沌領域驟然擴張,雖然尚未形成完整的領域雛形,但那股包容萬象、深邃如淵的混沌意蘊,已伴隨著他元嬰中期的磅礴威壓,轟然降臨,瞬間吸引了祭壇周圍大部分人的注意!
“敵襲!是那個小子!”有眼尖的幽冥教金丹教徒驚呼,認出了淩雲(雖然淩雲變換了容貌,但混沌領域的氣息獨一無二)。
然而,淩雲的目標,並非那些驚呼的教徒,甚至不是那些離得較遠的幽冥教高手。他身形如電,在混沌領域的加持下,速度快到極致,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直撲祭壇東南角外圍,一群剛剛從地火衝擊中緩過神來、正手忙腳亂試圖重新穩定幾處小型輔助血槽的離火宗金丹執事與築基弟子!
這群人約莫二十餘人,修為最高不過金丹中期,此刻猝不及防,隻見一道灰色身影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瞬息而至,嚇得魂飛魄散。
“寂滅……星雨!”
淩雲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這一次,他並未施展單體攻擊的寂滅指,而是將寂滅之力與初步掌握的星辰秩序之力結合,以混沌為基,化作無數道細如牛毛、灰黑中夾雜著點點星芒的淩厲氣勁,如同暴雨般,朝著那群離火宗門人覆蓋而下!範圍攻擊,不求一擊必殺,但求最大程度製造混亂、殺傷、以及……打斷他們的施法!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那些離火宗弟子、執事,身上的護體靈光在蘊含著寂滅意蘊的星雨麵前,如同紙糊般被洞穿。頓時,血花迸濺,殘肢斷臂橫飛,二十餘人瞬間倒下一半,餘者也大多帶傷,慘叫著四散奔逃,哪裡還顧得上維持血槽?
“爾敢!”
“找死!”
祭壇中心,那兩名元嬰中期的幽冥教黑袍人反應極快,見淩雲竟然敢直衝祭壇外圍殺人,又驚又怒,齊聲厲喝。一人抬手,一道粘稠汙穢的暗紅血箭,散發著腥臭與腐蝕之意,撕裂空氣,直射淩雲後心!另一人則雙手結印,地麵湧出數條汙血觸手,纏向淩雲雙足。
然而,就在他們出手的同一時間——
“星輝……淨化!”
一聲清越的鳴叫,自斷塔殘骸頂端響起!星痕貂的身影浮現,雙翼展開,周身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淨化星輝!這星輝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片純淨的、帶著神聖威嚴氣息的星光領域,瞬間籠罩了小半個祭壇外圍區域,尤其是那兩名幽冥教元嬰中期修士所在的方向!
“滋滋滋——!”
汙穢血箭與汙血觸手撞入星光領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劇烈的腐蝕與消融聲,速度驟減,威力大減!那兩名幽冥教元嬰修士,更是感覺周身陰冷邪力運轉滯澀,彷彿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連神識都受到了星輝的淨化與乾擾,又驚又怒。
趁此機會,淩雲在發出“寂滅星雨”後,身形毫不停留,藉助混沌領域對空間的微弱影響,如同鬼魅般一個折向,已撲向了另一側,一群正試圖將幾名被捆綁的、氣息奄奄的修士“祭品”推向血色漩渦的離火宗弟子!
“救……救命!”那幾名被當作祭品的修士,有男有女,修為不高,此刻眼中充滿了絕望,看到淩雲撲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放開他們!”淩雲低喝,右手虛抓,混沌之氣化作一隻灰色大手,淩空抓向那幾名離火宗弟子,同時左手屈指連彈,數道凝練的寂滅指勁,射向束縛祭品的禁製鎖鏈。
“哢嚓!”
禁製鎖鏈應聲而斷。
“啊!”
那幾名離火宗弟子被混沌大手拍中,吐血倒飛。
淩雲身形一閃,已至那幾名脫困的祭品修士身旁,低喝道:“不想死就自己找地方躲起來!”
說完,看也不看他們,身形再次急退,同時反手一掌,混沌掌力轟向附近另一處堆放“血食”的、由離火宗弟子看守的營地。
整個祭壇外圍,徹底亂了套!離火宗弟子死傷慘重,倖存者狼奔豕突,驚恐尖叫。被囚的祭品四散逃竄。幽冥教的兩名元嬰中期高手被星痕貂的“星輝淨化”領域暫時牽製,雖然很快反應過來,震散了星光領域,但就這短短一兩個呼吸的耽擱,淩雲已如虎入羊群,在外圍製造了巨大的混亂,至少擊殺了超過三十名離火宗中低階修士,解救了部分祭品,並破壞了數處維持血祭的輔助佈置。
“小畜生!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一聲怒到極致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是那坐鎮祭壇中心、穩定血色漩渦的“黑煞大人”!他終於被徹底激怒了。他沒想到,這個之前僥幸從戰傀殘骸中逃脫、還身負輪回鏡碎片和混沌功法的小子,非但沒有遠遁,反而敢在此時此地,以如此囂張的方式,襲擊血祭儀式,殺戮離火宗門人,簡直是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黑煞大人”周身暗紅血光衝天而起,粘稠的汙血如同活物般蠕動,化作一尊高達三丈、三頭六臂、麵目猙獰的汙血魔神虛影!魔神虛影六隻手臂,各持刀、劍、鞭、索、幡、印,散發出滔天的邪威與恐怖的寂滅道韻,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的極限,隱隱觸控到了化神門檻!
“給我死來!血海魔相,吞天噬地!”
汙血魔神虛影仰天無聲咆哮,六臂齊揮,刀光劍影、毒鞭鬼索、汙血幡、鎮魂印,攜帶著汙穢血海般的恐怖力量,撕裂虛空,從不同方向,朝著剛剛退到一處斷牆後的淩雲,狠狠轟擊而來!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絕倫,封死了淩雲所有閃避空間,顯然是要將其一舉格殺,以儆效尤!
與此同時,那兩名元嬰中期的幽冥教黑袍人也擺脫了星輝淨化領域的影響,滿臉獰笑,一左一右,包抄而來,防止淩雲逃竄。
麵對這足以讓元嬰後期修士都色變的恐怖圍攻,淩雲眼中卻毫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冷芒。
“星痕!撤!”
他厲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竟迎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汙血魔神攻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奇異的印訣,丹田內,混沌道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開天辟地、衍化萬物的混沌道韻,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混沌……衍道……開天辟地……印!”
這是他於混沌門戶中領悟、於重鑄身軀時體悟、融合了自身對混沌大道最新理解的、初步成型的本命神通雛形!雖不完善,消耗巨大,但威力……絕對遠超他以往任何一招!
隨著印訣完成,淩雲雙掌緩緩向前推出。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耀眼光華。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非黑非白、彷彿蘊含著萬物起源與終結的、尺許長短的混沌原初氣勁,自他掌心緩緩飛出。
這道原初氣勁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定住地水火風、重定清濁的恐怖道韻。所過之處,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肆虐的地火靈力、乃至那汙血魔神攻擊中蘊含的汙穢寂滅意蘊,都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撫平、排斥、甚至……同化!
“嗡——!”
混沌原初氣勁,與汙血魔神的六臂攻擊,悍然對撞!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與湮滅。那汙血魔神的刀光劍影、毒鞭鬼索,在觸及混沌原初氣勁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到了滾油,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還原為最原始的、混亂的能量流,隨即被混沌氣勁包容、吞噬、轉化!那汙血幡與鎮魂印,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血光急速黯淡,靈性大損!
“什麼?!”
“黑煞大人”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這“血海魔相”全力一擊,蘊含他苦修的寂滅血煞大道,威力足以重創同階,竟然被對方這看似不起眼的灰濛濛氣勁,如此輕易地化解、吞噬?!這是什麼功法?這混沌之力,竟如此霸道?!
就這瞬息間的阻滯與驚駭,淩雲已借著對撞產生的能量亂流與反衝之力,身形如同被無形大手推動,向後急退,速度暴增!同時,他張口噴出一道灰濛濛的、蘊含寂滅與星辰之力的血箭,狠狠射向側麵包抄而來的一名元嬰中期黑袍人,逼得其身形一滯。
而另一邊,星痕貂早已得到指令,在淩雲喊出“撤”的刹那,便已雙翼一振,星光閃爍,身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朝著與淩雲撤退方向呈夾角的、另一片廢墟深處疾馳而去,速度之快,遠超從前。
“想跑?留下吧!”
“黑煞大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怒不可遏,汙血魔神虛影六臂再次揮舞,無數汙血鎖鏈如同毒龍般射出,纏繞向淩雲,同時他本體也化作一道血光,急追而來。那兩名元嬰中期黑袍人也咬牙跟上。
然而,淩雲根本不與他們糾纏。他一邊急速飛退,一邊雙手連揮,將沿途所見的、離火宗遺留的營帳、物資、甚至幾處不穩定的地火裂隙,以混沌掌力轟爆,製造更大的混亂與阻礙。同時,他不斷變換方向,藉助廢墟複雜的地形,與身後追兵周旋。
他的目標很明確——將這三名最強的幽冥教高手,引離祭壇核心區域,引向更深處、更混亂、地火更狂暴的廢墟地帶!為星痕貂的下一步行動,創造機會和時間!
果然,在淩雲有意引導和廢墟複雜環境的乾擾下,“黑煞大人”三人一時竟難以將其合圍擒殺,反而被越帶越遠,離祭壇已有數裡之遙。
而就在他們追擊淩雲,遠離祭壇,且祭壇外圍因淩雲之前的襲擊而一片大亂、防守空虛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淡銀色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嬌小身影,如同最靈巧的精靈,悄無聲息地,再次靠近了那座汙穢的血祭祭壇。
是去而複返的星痕貂!
它碧藍的星眸中,閃爍著冷靜與智慧的光芒,緊緊盯著祭壇中心,那個雖然被淩雲之前的“混沌開天印”雛形衝擊、又被“黑煞大人”帶走部分力量維持“血海魔相”而顯得有些波動不穩、但依舊在緩緩旋轉的血色漩渦,以及漩渦下方,那深淵中不斷湧出的、越發活躍的暗紅血光。
“主人引走了最強的幾個……現在,輪到我了……”星痕貂心中默唸,傳承記憶中,關於如何乾擾、破壞這種汙穢血祭儀式,尤其是如何針對其核心能量節點(血色漩渦)的方法,清晰浮現。
它沒有貿然攻擊漩渦本身,那會立刻引來剩餘幽冥教徒的瘋狂反撲。它的目標,是那九根為漩渦提供汙血能量的人臉圖騰柱!尤其是其中三根,在之前的地火暴動和淩雲襲擊中,似乎受損最重,表麵人臉哀嚎都變得微弱,流淌的汙血也時斷時續。
就是現在!
星痕貂眼中厲色一閃,雙翼猛地一振,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星光,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穿過混亂的外圍區域,無視了少數幾個驚慌失措、尚未反應過來的離火宗低階弟子和幽冥教普通教徒,直撲祭壇東南角那根受損最重的圖騰柱!
“星輝……破邪!”
在接近圖騰柱的刹那,星痕貂將體內新得的星輝本源,與傳承中一種專破邪祟禁製的秘法結合,儘數凝聚於右前爪那變得晶瑩鋒銳的利爪之上!爪尖之上,一點璀璨到極致的淨化星芒,如同濃縮的星辰,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與淨化意蘊,狠狠抓向那圖騰柱上,那張痛苦人臉眉心處、一個若隱若現的、控製汙血流淌的核心符文!
“啵!”
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點淨化星芒,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瞬間沒入了圖騰柱的核心符文之中!
“啊——!!!”
圖騰柱上那張痛苦人臉,猛然張開嘴巴,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到極致的哀嚎!哀嚎聲中,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一絲解脫?緊接著,整根圖騰柱,從被擊中的符文處開始,迅速蔓延開無數道細密的、閃爍著星輝的裂紋!
“哢嚓……轟!”
在周圍幽冥教徒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根高達數丈的漆黑圖騰柱,轟然炸裂!不是汙穢的爆炸,而是彷彿被內部爆發的淨化星輝從內而外撐爆,化作了無數燃燒著淡金色星火的碎片,四散飛濺!其中蘊含的汙血與怨魂之力,在星火中迅速被淨化、消散。
一根圖騰柱被毀,整個血祭祭壇的平衡瞬間被打破!剩下的八根圖騰柱同時劇烈震顫,汙血流淌更加紊亂。中心的血色漩渦猛地一滯,旋轉速度暴跌,甚至隱隱有潰散的跡象!深淵中傳來的、那貪婪吞噬血氣的意誌,也發出了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嘶鳴。
“不——!!”
留守祭壇的幾名幽冥教金丹、元嬰初期教徒目眥欲裂,他們這才發現星痕貂的存在,狂吼著撲來。
然而,星痕貂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祭壇上僅剩的八根圖騰柱之間快速穿梭、折返,利用嬌小的體型和極致的速度,躲避著攻擊。同時,它不斷張口,噴出一道道凝練的淨化星輝,或是揮爪激發星輝刃芒,攻擊著其他圖騰柱,不求立刻摧毀,隻求乾擾、破壞其汙血輸送,加劇整個祭壇的紊亂。
祭壇,徹底亂了!血色漩渦搖搖欲墜,深淵中的存在發出越發焦躁的咆哮。剩餘的幽冥教徒疲於奔命,卻難以抓住滑溜如魚的星痕貂。
遠處,正追擊淩雲至一處噴發著恐怖地火的活火山口附近的“黑煞大人”,猛然感覺到與祭壇的心神聯係劇烈波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回頭,看向祭壇方向,正好看到那根圖騰柱炸裂的星光,以及搖搖欲墜的血色漩渦。
“調虎離山?!還有同黨?!”他瞬間明白過來,自己中了計!那小子拚死將他引開,就是為了給另一個同黨(星痕貂)創造摧毀祭壇的機會!
“啊——!你們都得死!!”“黑煞大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再也顧不得追擊淩雲,汙血魔神虛影猛地調轉方向,裹挾著他,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瘋狂朝著祭壇方向衝去!他必須立刻趕回去,穩定祭壇,否則聖主大計將毀於一旦!
那兩名元嬰中期的黑袍人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跟著調頭。
看到“黑煞大人”放棄追擊,倉皇回援,淩雲停在火山口邊緣,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那是強行施展不完善的“混沌開天印”雛形帶來的反噬,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計劃,成功了大部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目光掃過那兩名因為“黑煞大人”突然離開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又對他虎視眈眈的元嬰中期黑袍人,以及更遠處,似乎察覺到這邊變故、正帶著離火宗弟子往回趕的赤眉老者等人。
“接下來……該徹底攪亂這潭渾水了。”淩雲喃喃自語,目光投向了更深處,那片地火最為狂暴、空間最為紊亂、也是“古炎封魔大陣”與深淵力量對抗最激烈的核心區域。
真正的決戰,或許尚未開始。但這場由他與星痕貂掀起的烈焰反擊,已然將幽冥教與離火宗精心準備的血祭儀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難以癒合的裂口。
風暴,已然降臨。而他和星痕貂,便是這場風暴中,最不可預測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