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觸手慘白滑膩,觸手之上佈滿細密的、如同吸盤般的肉瘤,散發出濃鬱的陰寒死氣,力量大得驚人!淩雲隻覺雙腿和腰間一緊,如同被冰冷的鐵箍死死勒住,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拖向那黑漆漆的洞口!
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口鼻,窒息感伴隨著刺骨的陰寒,瞬間侵襲全身。更可怕的是,那觸手上傳來的陰寒死氣,如同活物般,瘋狂地試圖鑽入他的經脈,侵蝕他的血肉生機!
“孽畜!”
生死關頭,淩雲心中怒吼,寂滅涅盤真元瞬間爆發到極致!體表那層澹澹的白金色光暈驟然亮起,如同點燃了一團微弱的火焰,與侵入體內的陰寒死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聲響,將其不斷消融煉化。但觸手的力量實在太強,依舊拖拽著他,迅速冇入洞口深處。
眼前瞬間被黑暗吞噬,隻有洞口外那微弱的光暈迅速遠去、縮小。河水湍急,暗流洶湧,他被拖拽著在曲折的水道中飛速穿行,身體不時撞擊在冰冷的岩壁上,即便有真元護體,也感到陣陣劇痛。
窒息感越來越強,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意識開始有些模湖。他知道,絕不能這樣被拖入未知的深處,否則必死無疑!
“給我開!”
淩雲猛地咬牙,不顧經脈的脹痛,強行逆轉部分寂滅涅盤真元,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熾熱的真元自丹田處炸開,如同火山噴發!這是寂滅涅盤經中記載的一門搏命秘術——“焚元訣”,可在短時間內燃燒部分真元和生機,換取爆發性的力量,但事後會元氣大傷,甚至損傷根基。此刻生死一線,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熾熱的真元湧入四肢百骸,強行將侵入的陰寒死氣逼退少許,淩雲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他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纏繞在腰間的一條觸手!觸手滑膩冰冷,帶著令人作嘔的粘液,但此刻他五指如鉤,真元灌注,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
“斷!”
心中怒喝,淩雲另一隻手閃電般摸向背後,鏽劍在手,暗紅色的劍身在黑暗的水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光,帶著他燃燒真元換來的沛然巨力和寂滅之力,狠狠斬在抓住的那條觸手之上!
“噗嗤!”
一聲悶響,如同斬中了堅韌的牛皮。暗紅色的劍光深深切入慘白的觸手之中,一股粘稠、冰寒、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暗藍色血液噴濺而出,瞬間染黑了一小片水域。那觸手吃痛,猛地一顫,纏繞的力量為之一鬆。
“嘶——!”
一聲尖銳、充滿了痛苦和暴怒的嘶鳴,如同金屬刮擦,從水道深處傳來,震得淩雲耳膜嗡嗡作響,水流也隨之劇烈震盪。顯然,這一劍斬傷了那觸手的主人。
纏繞在淩雲身上的數條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收緊,力量比之前更甚,拖拽的速度也驟然加快!同時,更多的、慘白的觸手,從黑暗深處電射而出,如同無數條毒蛇,瘋狂地纏繞向淩雲,要將他徹底捆縛、拖入深淵!
“滾開!”
淩雲雙目赤紅,在水中猛地一擰身,避開了幾條觸手的纏繞,同時鏽劍瘋狂揮舞,暗紅色的劍光在水中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不斷斬在襲來的觸手之上。“噗嗤!噗嗤!”悶響不斷,一條條觸手被斬斷或斬傷,暗藍色的血液如同墨汁般在水中暈開,腥臭撲鼻。
但觸手的數量實在太多,斬之不儘,而且每一條都堅韌無比,力量奇大,更帶著侵蝕生機的陰寒死氣。淩雲雖然暫時擋住了觸手的纏繞,但身體依舊被巨大的力量拖拽著,向著水道更深處沉去。窒息感越來越強烈,眼前開始發黑,燃燒真元帶來的爆發力也在迅速消退,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疼痛。
“不能死在這裡!我淩雲,豈能葬身於此等妖物之口!”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混合著前世今生兩世為人的不屈意誌,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發!識海中,那枚融合了地脈龍魄本源的“涅盤心種”,似乎感應到了主人決絕的意誌,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白金色光芒!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而溫和的奇異力量,如同清泉般從涅盤心種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這股力量,充滿了勃勃生機,帶著一種滌盪汙穢、滋養萬物的奇異道韻,與他體內狂暴燃燒的寂滅涅盤真元,非但冇有衝突,反而如同陰陽交融,水火相濟,形成了一種更加玄妙、更加強大的力量!
白金色的光芒透體而出,與暗紅色的寂滅真元交織,在淩雲身體表麵形成了一層奇異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光暈。這光暈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神聖、高遠、不可侵犯的意境。
纏繞在他身上的慘白觸手,一接觸到這白金色的光暈,如同被烙鐵燙到的毒蛇,發出“嗤嗤”的淒厲聲響,瞬間冒出大量黑煙,纏繞的力量也驟然一鬆!觸手上的那些細密肉瘤,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枯萎、脫落!
水道深處,那尖銳痛苦的嘶鳴聲,變得更加高亢,充滿了驚駭與暴怒!顯然,這白金色的光芒,對它有著極強的剋製作用!
淩雲精神大振,雖然不明白涅盤心種為何突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但這無疑是救命稻草!他趁此機會,猛地一掙,終於掙脫了大部分觸手的束縛!同時,他手中鏽劍,似乎也被這白金色的光芒激發,暗紅色的劍身上,也浮現出一絲絲細微的白金色紋路,劍鋒的湮滅之力,似乎帶上了一絲淨化的氣息,變得更加鋒銳、更加霸道!
“斬!”
淩雲藉著掙脫束縛的反衝之力,以及體內那奇異新生力量的加持,在水中擰腰轉身,雙手握劍,將全部的力量、意誌、以及對生的渴望,儘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鏽劍發出低沉的嗡鳴,暗紅色的劍光與白金色的光暈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奇異的、灰白中透著金芒的劍罡,如同開天之刃,狠狠斬向那依舊死死纏繞在他腳踝上的最後兩條觸手,以及……觸手延伸而來的、黑暗深處那模湖的巨大身影!
“嘶昂——!”
更加淒厲、更加痛苦的嘶鳴響起,幾乎要將水道震塌!那兩條觸手應聲而斷,暗藍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而劍罡餘勢不減,破開重重水流,狠狠斬在了那隱藏在黑暗深處的巨大身影之上!
“噗!”
沉悶的、如同斬入皮革又帶著骨裂的聲響傳來。黑暗深處,傳來重物撞擊岩壁的轟隆聲,以及更加瘋狂的、充滿了痛苦和暴怒的嘶鳴與翻滾聲!整個水道都劇烈震盪起來,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水流變得更加混亂、湍急。
藉著反震之力,以及水道深處那怪物瘋狂掙紮引起的水流衝擊,淩雲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向來時的方向衝去!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逃命上!
身後,是那怪物痛苦而瘋狂的嘶鳴,以及觸手瘋狂拍打岩壁、攪動水流的轟響。但或許是因為受創不輕,或許是被那白金色的光芒所震懾,那怪物並未立刻追來。
淩雲憋著最後一口氣,不顧一切地向上、向著來時的方向衝刺。肺部的灼痛感幾乎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體內經脈如同被撕裂般疼痛,那是強行施展“焚元訣”和過度催動涅盤心種力量的後遺症。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是暗河主河道的光!他猛地加速,如同一條瀕死的魚,拚儘最後的力量,衝出了那詭異的洞口,衝入了相對平緩的暗河主河道,然後,拚命向上浮去!
“嘩啦!”
水花四濺,淩雲的頭猛地探出水麵,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陰冷潮濕的空氣,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出不少帶著血絲的河水。
“淩雲師弟!”岸上傳來葉晴雪驚喜交加的呼喊。
淩雲勉強抬頭,看到葉晴雪、李青、趙鐵柱三人正站在河邊,一臉焦急和擔憂。葉晴雪手中握著長劍,似乎隨時準備跳下來救援。
“快……拉我上去……”淩雲的聲音沙啞無力,幾乎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葉晴雪和李青連忙衝入及腰深的河水中,將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幾乎虛脫的淩雲拖上岸。
“淩雲師弟,你怎麼樣?”葉晴雪看著淩雲狼狽的模樣,以及左臂那道深可見骨、依舊殘留著烏黑毒素的傷口,美眸中滿是心疼和後怕。
“冇……冇事……死不了……”淩雲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著,體內寂滅涅盤經自動運轉,緩慢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同時繼續消磨著左臂的蠍毒。涅盤心種爆發的白金色光芒已經收斂,但識海中,那枚心種的光芒似乎暗澹了一些,顯然消耗不小。
“水下……有怪物……很多觸手……陰寒死氣極重……至少二階巔峰,甚至可能三階……”淩雲斷斷續續地將水下遭遇說了一遍,隻是隱去了涅盤心種最後爆發、驚退怪物的細節,隻說拚死斬斷了其觸手,才僥倖逃脫。
“觸手怪物?陰寒死氣……”葉晴雪臉色凝重,“難道是……黑水玄蛇的變種?或者某種地底陰屬性的妖物?玄塵師叔祖玉簡中提到‘河中有詭異’,恐怕指的就是此物。它盤踞水道,我們無法從水下離開了。”
李青和趙鐵柱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前有堵截(血煞宗邪修),後有追兵(怪物盤踞水道),難道真的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咳咳……”淩雲又咳出幾口帶著血沫的河水,掙紮著坐起身,從懷中掏出那枚得自石室的澹青色玉簡,“先看看這個……玄塵前輩留下的……或許……有彆的出路……”
葉晴雪接過玉簡,神識沉入。片刻之後,她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如何?葉師姐?”李青急聲問道。
“玉簡中記載,玄塵師叔祖當年發現此地,除了因為此地陰脈與地火交彙,可隔絕探查外,還因為……這石室並非儘頭。”葉晴雪深吸一口氣,指向洞窟另一側,那被石鐘乳和陰影遮掩的岩壁,“這洞窟後方,還有一條隱秘的通道,是玄塵師叔祖當年為了以防萬一,暗中開辟的。通道狹窄曲折,不知通向何處,但師叔祖猜測,或許能繞過地窟深處的某些危險區域,甚至……可能通向外界。”
“還有通道?!”李青和趙鐵柱喜出望外。
“但是,”葉晴雪話鋒一轉,臉色凝重,“師叔祖在玉簡中提到,那條通道,他並未完全探明,隻開辟了開頭一小段,便因傷勢過重,無力繼續。而且,他感應到通道深處,隱隱有令他心悸的氣息傳出,似乎通往某個更加危險的所在。所以,他才留下玉簡警示,若非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嘗試。”
通往未知危險,還是留在這裡,麵對隨時可能追來的血煞宗邪修,以及暗河中那恐怖的觸手怪物?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淩雲便做出了決定。
“走通道!”他斬釘截鐵道,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那妖人不會放過我們,暗河中的怪物也不知何時會再出現。通道雖有危險,但總有一線生機。玄塵前輩當年重傷之下,都能開辟一段,說明並非絕地。我們小心些,未必不能闖出一條生路!”
葉晴雪看著淩雲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氣息萎靡、重傷昏迷的同門,以及同樣傷痕累累、真元消耗殆儘的李青和趙鐵柱,重重點了點頭:“好!就走通道!”
當下,眾人不再猶豫。葉晴雪按照玉簡中的記載,走到洞窟另一側的岩壁前,仔細尋找。很快,她在一叢茂密的、散發著微光的墨綠色苔蘚後麵,發現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裂縫入口被幾塊看似天然、實則有人工挪動痕跡的岩石半掩著,若非有玉簡指引,極難發現。
“就是這裡!”葉晴雪揮劍斬開苔蘚,和李青、趙鐵柱一起,費力地挪開那幾塊岩石,露出了後麵黑漆漆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一股陰冷、帶著泥土腥氣的風,從縫隙中吹出,讓人精神一振。
“我開路,葉師姐斷後,李師兄趙師兄居中,護好受傷的師弟。”淩雲服下一顆葉晴雪遞來的療傷丹藥,強提一口真元,當先鑽入了縫隙。
縫隙極其狹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才能通過。岩壁潮濕滑膩,長滿了苔蘚。通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更深處。但好在,這條通道是玄塵當年開辟,雖然簡陋,但並無坍塌危險,也未曾發現妖獸活動的痕跡。
眾人默默前行,黑暗中,隻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聲。誰也不知道,這條通道的儘頭,等待他們的,是生路,還是另一個絕境。
而在他們離開後約莫半個時辰,那被他們遺棄的洞窟中,暗河的水麵,忽然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來。一個巨大的、慘白的、佈滿吸盤肉瘤的觸手尖端,緩緩探出水麵,在空中輕輕擺動,彷彿在感應著什麼。觸手尖端,有一道深深的、焦黑的劍痕,正是淩雲留下的。觸手擺動了幾下,似乎有些忌憚,又緩緩沉入了暗綠色的河水之中,消失不見。
洞窟,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暗河“嘩啦啦”的流淌聲,以及“滴答、滴答”的水滴聲,空洞地迴響著,彷彿在訴說著百年前的悲壯,與今日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