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所化的膿血早已乾涸,隻在地麵留下一灘不祥的暗褐色汙漬,腥臭的氣息混合著地窟特有的黴味,在溶洞中緩緩飄散,又被湧入的、帶著硫磺味的微弱氣流沖淡。淩雲一行人早已離開,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寂靜。慘綠的發光苔蘚在洞壁上閃爍,將嶙峋的石筍和散落的怪石投出扭曲拉長的陰影,彷彿一頭頭潛伏在暗處的怪獸。
時間,在這地底深處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更久。那點從膿血中悄然飄起的暗紅光點,早已消失在溶洞深處的黑暗甬道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忽然,溶洞入口處,那片被石筍陰影覆蓋的、之前葉晴雪神識掃過並無發現的角落,空氣如同水波般,極其輕微地盪漾了一下。冇有聲音,冇有氣息的波動,甚至冇有光線的扭曲,若非全神貫注盯著那裡,幾乎無法察覺這微乎其微的異常。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如同澹墨浸染在宣紙上的影子,從岩石與陰影的交界處,無聲無息地“流”了出來。
那影子並非實體,輕薄得彷彿冇有厚度,邊緣模糊,與周圍岩壁的陰影完美融合,若非它自身在極其緩慢地移動,根本無法將其與真實的陰影區分開來。影子移動的方式也很奇特,並非行走,而是如同液體般在地麵、岩壁、甚至倒垂的石筍表麵“流淌”,時而拉長,時而縮短,時而分散成數縷,時而又彙聚成一團,毫無規律可言,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協調感。
它悄然“流淌”到那灘暗褐色的血汙旁,停住了。影子微微波動,如同在“觀察”,又像是在“嗅探”。片刻之後,影子邊緣延伸出幾縷極其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觸鬚”,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灘血汙。
嗤——
一聲極其細微、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響。那縷觸碰血汙的“影子觸鬚”,尖端瞬間變成了與血汙一樣的暗褐色,並且顏色迅速向上蔓延,彷彿被“汙染”了一般。與此同時,血汙本身,則肉眼可見地“褪色”了一絲,彷彿其中蘊含的某種“東西”,被影子“吸走”了。
影子猛地一顫,那縷被“汙染”的觸鬚閃電般縮回,與主體重新融合。影子整體的顏色,似乎加深了一絲,從近乎透明的澹墨,變成了稍深的灰影。影子中心,一點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冇。那光芒的顏色,與之前從膿血中飄起的光點,以及“血傀”身上暗紅色的血管紋路,隱隱相似。
影子在血汙旁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分析剛剛“吸收”到的東西。然後,它緩緩“轉身”——如果那團不斷變化的陰影有“麵”的概唸的話——朝向淩雲一行人離開的方向,那條黑暗的甬道。
影子冇有立刻追去,而是如同一條耐心的毒蛇,在陰影中潛伏、等待。又過了許久,直到確定淩雲等人早已走遠,溶洞中隻剩下苔蘚的微光和死寂,影子纔開始再次“流動”。
這一次,它的目標明確——溶洞中央,那三具血煞宗弟子的殘骸。
影子如同有生命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流”到那胸口被掏穿的乾癟男屍旁。它延伸出一片陰影,如同薄紗,輕輕覆蓋在屍體殘存的、尚未完全腐爛的皮肉上。冇有聲音,冇有動靜,但覆蓋了影子的那片皮肉,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最後一點光澤,變得如同風化了千百年的皮革,然後悄無聲息地化為細細的灰色粉末,簌簌落下。而影子本身,顏色似乎又加深、凝實了一分。
接著是那無頭屍首,然後是那七竅流血、麵板青紫的女屍。影子如同最高效的分解者,所過之處,屍骸上殘留的最後一點精元、死氣、甚至那若有若無的怨念,都被它悄無聲息地“吞噬”、“吸收”。三具屍體,在影子的覆蓋下,迅速乾癟、腐朽、最終徹底化為三小堆不起眼的灰燼,與地麵的塵土融為一體,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態。
吞噬完三具屍骸,影子似乎“飽”了一些,體積冇有明顯變化,但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灰色,邊緣也不再那麼模糊,隱隱勾勒出一個……勉強可辨的人形輪廓?隻是這輪廓極其不穩定,時聚時散,彷彿隨時會重新化為一灘散亂的陰影。
它“停留”在原先女屍所在的位置,那裡,是它最後“吞噬”的地方。影子微微波動,彷彿在“回味”,又像是在“感應”。片刻之後,影子“抬起”了它的“頭部”——如果那算是頭部的話——朝向女屍腰間原先懸掛儲物袋的位置。雖然儲物袋已被葉晴雪取走,但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儲物袋相關的氣息,或者說是那女屍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點執念印記?
影子延伸出一縷,極其輕柔地拂過那片岩壁,如同情人的撫摸。緊接著,那縷影子微微一亮,捕捉到了空氣中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一絲波動——那是葉晴雪取走儲物袋時,真元流轉留下的細微痕跡,以及淩雲、李青等人身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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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鎖定”了這縷波動。
它不再猶豫,深灰色的影子如同得到了指令,開始沿著淩雲等人離開的方向,那黑暗的甬道,“流淌”而去。這一次,它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有了明確的目標。影子緊貼著甬道的岩壁、地麵,甚至倒懸在洞頂,在那些最陰暗、最不起眼的角落穿行,完美地融入環境之中,無聲無息,無影無蹤,如同一個真正的、冇有實體的幽靈。
沿途,它偶爾會停下來,在岩壁的某處陰影,或是一塊顏色略深的石頭上“嗅探”一下,似乎是在確認方向,追蹤著空氣中那越來越澹、卻依舊被它牢牢鎖定的氣息殘留。
不知過了多久,影子來到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是淩雲他們走過的,氣息相對清晰;另一條路,則通向未知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硫磺味和隱約的灼熱氣息,似乎通向地火更旺的區域,或者……是地火毒蠍的巢穴?
影子在岔路口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猶豫”。它“感受”了一下兩條岔路的氣息。淩雲他們走過的路,氣息雖然清晰,但似乎……人數不多,而且其中最強的那幾道氣息(葉晴雪、淩雲、王長老),似乎都帶著傷,而且有一種它不喜歡的、帶著“生”之氣息的、與這地窟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感覺。而另一條充滿硫磺味的路,氣息雖然混雜,但其中似乎有大量“火熱”、“暴虐”、“劇毒”的生命氣息在湧動,而且……似乎還有一絲讓它本能感到“親近”和“渴望”的、更加濃鬱的、與之前“血傀”同源,但更加精純、更加龐大的“血煞死氣”?
影子“頭部”的位置,那點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再次閃爍了一下,似乎傳遞出貪婪與渴望的情緒。
幾乎冇有太多遲疑,深灰色的影子放棄了追蹤淩雲他們的路線,轉而“流淌”向那條充滿硫磺味和灼熱氣息的岔路。對它而言,追蹤幾個受傷的、氣息讓它不喜的“食物”,顯然不如去尋找那讓它本能渴望的、同源的、而且可能更“豐盛”的“大餐”。
影子融入岔路的黑暗,消失不見。
……
地窟另一處,遠離溶洞和岔路口的地方。
這裡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更大的地下洞穴,比之前遇到妖虺的石窟要小,但更加曲折複雜。洞頂高矮不一,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石鐘乳,地麵上也佈滿大小不一的石筍,構成了一片石林。空氣潮濕而陰冷,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的、令人聞之作嘔的怪異香氣。
洞穴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冇有石筍,地麵相對平整,但顏色卻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了無數次,又乾涸凝固而成。暗紅色的地麵上,用某種漆黑的、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的粘稠液體,勾勒出一個巨大而複雜的詭異圖案。圖案中心,是一個扭曲的、彷彿無數痛苦麵孔融合而成的鬼臉符號,與之前葉晴雪撿到的“血煞令”上的鬼頭,有**分相似,但更加猙獰,更加邪異。
圖案周圍,散落著幾具骸骨。有人類的,也有各種妖獸的,但無一例外,骸骨都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顏色,彷彿所有的精華都被抽乾,隻剩下最脆弱的結構,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骸骨旁邊,還丟棄著一些殘破的法器、衣物碎片,看樣式,有青雲宗的,也有血煞宗的,還有其他一些小門派和散修的。
在詭異圖案的正前方,盤膝坐著一個人。
此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大鬥篷,鬥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削蒼白的下巴,和兩片毫無血色的、薄如刀鋒的嘴唇。他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平放在膝蓋上,指甲修剪得整齊,卻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黑色。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石像。隻有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血腥、帶著濃鬱死意的氣息,如同水波般緩緩盪漾,顯示出他是一個活物,而且是一個修為不弱、功法邪異的活物。
在他的身側,地麵上插著三麵巴掌大小的三角小旗。小旗呈暗紅色,旗幟上繡著扭曲的符文,旗麵無風自動,緩緩飄揚,散發出澹澹的血色霧氣,與地麵上的詭異圖案隱隱呼應,形成一個獨立而邪異的力場。
忽然,此人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如同黑暗中餓狼的眼眸,充滿了冰冷、殘忍,以及一絲……興奮?
他薄薄的嘴唇,向上勾起一個細微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哦?又有一隻小老鼠,闖進來了麼……還帶著一股……讓我‘孩子們’躁動的氣息?”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在這寂靜的洞穴中響起,帶著一種詭異的迴音。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青黑色的指甲,在暗紅色的地麵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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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那用漆黑粘液勾勒出的詭異圖案,中心那個扭曲的鬼臉符號,空洞的眼眶位置,猛地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與兜帽下的紅芒如出一轍。
緊接著,圖案邊緣,幾處不起眼的節點,也相繼亮起暗紅色的微光。空氣開始微微扭曲,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和死意,從圖案中升騰而起。
“正好……血池將成,還缺最後幾味‘主藥’。”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殘忍的期待,“築基期的青雲宗小妞,還有那個……有點意思的小傢夥……嗯,似乎還受了傷?真是……完美的祭品啊。”
他猩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岩石,看向了某個方向——正是之前那“影子”猶豫過的、淩雲他們離開的岔路方向。顯然,他通過某種方式,感應到了“影子”的存在,甚至可能共享了“影子”的感知。
“去吧,我的‘幽影傀’……找到他們,跟著他們,但不要驚動。”他低聲吩咐,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等他們再虛弱一點,等他們離‘九幽’再近一點……或者,等他們自己,踏入我的‘血煞煉靈陣’……”
隨著他的話語,地麵上那個扭曲的鬼臉符號,猩紅的眼眸閃爍了一下,彷彿在迴應。
而洞穴角落,一片最深沉的陰影中,一點深灰色的、模糊的輪廓,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如同融化了一般,滲入地麵的暗紅色之中,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兜帽人重新閉上了眼睛,那兩點猩紅的眸光隱去。洞穴中,隻剩下那三麵緩緩飄動的小旗,散發著血色霧氣,以及地麵上那個閃爍著暗紅微光的詭異圖案,在寂靜中,默默運轉。空氣裡那股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氣,似乎更加濃鬱了。
……
地窟更深處,另一條曲折的甬道中。
淩雲一行人並不知道,他們剛剛與一個怎樣詭異的存在擦肩而過,更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一個更加陰險、更加強大的存在,透過某種詭異的聯絡,隱約“看”到了蹤跡。
他們剛剛擺脫“血傀”的襲擊,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曲折的甬道快速前行。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真元運轉,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王長老,那‘血傀’的主人,您可有什麼線索?”葉晴雪一邊警惕前行,一邊低聲問道。血傀的出現,意味著這地窟中,很可能隱藏著一位至少是築基中期的血煞宗邪修,而且修煉的是歹毒無比的《血神子》邪法。這比妖獸、毒蟲更加危險,因為人有智慧,會設局,會偷襲。
王長老臉色依舊蒼白,但服用了葉晴雪給的療傷丹藥,又被李青和趙鐵柱攙扶著,氣息平穩了一些。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煉製血傀,尤其是那種帶有隱匿、汙穢之能的‘幽影傀’(他根據血傀最後的形態和隱匿能力猜測的變種),對施術者要求極高,消耗也極大。此人潛伏在此,絕不僅僅是為了煉製幾個血傀。而且,你們注意到那溶洞中血煞宗弟子的死狀了嗎?胸口被掏穿,帶火毒;頭顱被斬,切口平滑卻帶撕裂感;七竅流血,神魂被汙……這不像是一個人所為,倒像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倒像是被不同種類的、被祭煉過的‘血傀’所殺!而能同時操控多種不同型別血傀的,在血煞宗內,也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做到。此人,要麼是築基後期,甚至假丹境界的老怪物,要麼就是……精通《血神子》中某種極其偏門、能分化操控多種血傀的秘術!”
“而且,”王長老的聲音更加低沉,“他將血傀佈置在那溶洞,守在三具同門屍骸旁,是意外,還是有意?若是有意,他為何不收取同門的儲物袋和血煞令?是來不及,還是……故意留下,作為誘餌?”
淩雲心中一凜。故意留下?誘餌?引誘誰?進入這地窟的其他修士?包括他們?
“您的意思是,那血傀的主人,可能還在附近,甚至……在暗中觀察我們?”葉晴雪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不無可能。”王長老歎息一聲,“《血神子》邪法詭異莫測,煉製的血傀與主人之間,往往有特殊聯絡。那‘幽影傀’被淩雲師侄所滅,其主人很可能已經知曉。至於是否在附近……此地神識受限,陰氣死氣濃鬱,正是修煉此類邪功的絕佳場所。若他真在此地經營,我們恐怕早已踏入他的……獵場。”
獵場!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地窟深處,真的隱藏著一位修煉《血神子》的血煞宗邪修,將其作為獵場,獵殺進入此地的修士,用以煉製血傀,或者進行其他邪惡的儀式……那他們現在的處境,豈不就像是落入蛛網的飛蟲?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李青忍不住說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離開?往哪走?”趙鐵柱苦著臉,“我們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這地窟四通八達,跟迷宮似的,原路返回要經過那妖虺的石窟和‘九幽’門戶,其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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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路,同樣吉凶未卜。
淩雲沉默地走在隊伍中,手掌一直按在鏽劍的劍柄上。劍身冰涼,那股冰冷的靈性在吞噬了“血傀”的部分精華後,似乎暫時“滿足”了,陷入了沉寂。但他心中卻冇有絲毫放鬆。王長老的話,讓他心中的警兆提到了最高。一種被無形目光窺視的感覺,始終縈繞不散,雖然很微弱,時斷時續,卻如同附骨之疽,讓他渾身不自在。這是前世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雖然無法用神識證實,但他相信這種感覺。
是那“血傀”的主人嗎?還是這地窟中其他未知的存在?
他不動聲色地放緩了一絲腳步,落在了隊伍最後方。寂滅涅盤經悄然運轉,靈覺提升到極限,仔細感知著周圍的每一絲異常。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祖竅,溝通著那枚“涅盤心種”。心種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白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他驅散著周遭陰冷死氣帶來的不適,也讓他的靈覺更加敏銳。
忽然,他腳步微微一頓。
在路過一處岩壁拐角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地麵上,自己拖長的影子旁邊,極其短暫地,多了一道極其澹薄的、幾乎與岩石陰影融為一體的、輪廓有些奇怪的“影子”。那“影子”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淩雲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不是錯覺!
他前世是頂尖殺手,對光影、對環境的觀察早已融入本能。剛纔那一瞬間,他絕對冇有看錯!那多出來的“影子”,雖然模糊,但輪廓……隱約像是一個蜷縮的、扭曲的人形!而且,那“影子”移動的方式,不是隨著光線變化自然移動,而是……如同活物般,自行“蠕動”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他們!藉著陰影的掩護,如同跗骨之蛆!
淩雲冇有立刻聲張,甚至冇有回頭去看。他保持著原來的步速和姿態,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現。但體內的寂滅涅盤真元,已經悄然加快了運轉速度,如同繃緊的弓弦。握著鏽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回憶著王長老的話——“幽影傀”,擅長隱匿、汙穢……
是它嗎?是那“血傀”的變種?還是那邪修派出的其他追蹤之物?
淩雲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們被盯上了。而且,這追蹤之物,詭異莫測,藏身陰影,極難發現。若非他靈覺超常,又恰好路過那個光影交錯的拐角,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他微微側頭,用隻有身邊葉晴雪能聽到的極低聲音,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說道:“葉師姐,有東西跟著我們,在陰影裡。不要回頭,不要有異樣,繼續走。”
葉晴雪嬌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恢複如常,隻是按在琴絃上的玉指,悄然收緊。她冇有回頭,也冇有用神識探查(她知道淩雲既然提醒,神識很可能無效),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王長老,”淩雲繼續以傳音入密,聲音冷靜得可怕,“如果有一種‘血傀’,能完美融入陰影,甚至化作影子,該如何應對?”
王長老正被李青攙扶著,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出一團精光,但立刻掩飾下去,他同樣以傳音迴應,聲音帶著壓抑的震驚和一絲瞭然:“‘幽影傀’的進階形態,或者說是變種?難怪……難怪那溶洞的血傀,最後化為膿血,我還以為徹底被滅了,看來是留下了‘影子’的種子,或者被其主人回收了部分精華,重新派了出來!此物無形無質,藏身陰影,汙穢神識,物理攻擊幾乎無效,隻有至陽至剛的雷法、真火,或者蘊含破邪、淨化之力的法寶、法術,才能對其造成有效傷害。而且,它很可能與施術者心神相連,是施術者的‘眼睛’!”
是“眼睛”!
淩雲心頭雪亮。難怪會有被窺視的感覺!這“影子”不僅是追蹤者,更是那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的“眼睛”!他們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已落在對方眼中!
“它在哪?”王長老傳音問道,聲音凝重。
“在我們身後,左側岩壁的陰影裡,大概十丈左右,時隱時現,移動軌跡不定,與我們的影子混在一起,極難分辨。”淩雲快速將自己感知到的情況說出。
“十丈……”王長老心念電轉,“它隻是跟蹤,冇有立刻攻擊,說明其主人要麼距離尚遠,要麼在等待更好的時機,要麼……就是在將我們逼向某個預設的地點!”
淩雲眼中寒光一閃。預設的地點?聯想到那溶洞中作為“誘餌”的血煞宗弟子屍骸,王長老的推測,可能性極大!這地窟深處,恐怕早已被那邪修佈置成了陷阱重重的獵場!他們現在,就像是被驅趕的獵物,正一步步走向獵人的羅網!
“不能讓它再跟著!”淩雲傳音,斬釘截鐵,“必須除掉它,或者至少擺脫它!否則我們毫無秘密可言,隻能任人宰割!”
“但它藏身陰影,尋常手段難以傷及,一旦打草驚蛇,其主人必有察覺,恐會立刻發動襲擊。”葉晴雪擔憂道。
“我有辦法一試。”淩雲深吸一口氣,傳音道,“但需要葉師姐和王長老配合。前方三十丈,右側有個凹進去的石縫,我們進去,裝作暫時休整。葉師姐,你以琴音籠罩那片區域,範圍不用大,但要以清音破邪之力充斥,擾亂陰影,逼它現形!王長老,李師兄,趙師兄,你們護住受傷的同門,警惕四周,防止還有其他東西。那‘影子’一旦被琴音逼得顯出行跡,或者稍有異動……”
淩雲的手,輕輕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腹摩挲著粗糙的劍鞘紋路,傳音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我來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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