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毒蠍退去,甬道中再次被死寂籠罩,隻有空氣裡殘留的刺鼻硫磺與焦臭味,以及滿地簌簌的灰燼,無聲訴說著方纔的凶險。葉晴雪收起清音古琴,琴絃依舊微微震顫,殘留著清冷的餘韻,與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她看了一眼淩雲收劍而立的背影,那柄歸鞘的鏽劍,此刻看去毫不起眼,但方纔那吞噬生機、化蠍為灰的一劍,仍在她心頭縈繞不去。
“此地不宜久留,走。”淩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方纔催動魔劍,雖隻是一瞬,但對心神的損耗,遠超真元消耗。那劍中凶靈的侵蝕之意,如同跗骨之蛆,雖被強行壓下,卻仍在識海邊緣蠢蠢欲動。
無人有異議。李青和趙鐵柱攙扶著王長老,淩雲再次背起那名虛弱的同門,葉晴雪在前引路,一行人沿著甬道,朝著遠離靈泉、也遠離那詭異“九幽”門戶的方向,快步前行。他們不知道這條甬道通向何處,隻知道必須離開,離那靈泉、那門戶、那地火毒蠍的巢穴,越遠越好。
甬道似乎冇有儘頭,蜿蜒曲折,時寬時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發光的苔蘚,散發著慘綠或幽藍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卻更添幾分陰森。腳下偶爾踩到濕滑的石塊,或是某種不知名生物的細小骨骼,發出“喀嚓”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大約行進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甬道似乎變得開闊了一些。葉晴雪放慢腳步,神識小心地向前探去。冇有感應到活物的氣息,也冇有陣法波動的痕跡,似乎暫時安全。
“前麵好像是個岔路口,不,是個……小溶洞?”葉晴雪不確定地說道,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幾人謹慎地靠近。甬道儘頭,果然連線著一個不大的溶洞。洞頂垂落著幾根粗細不一的石筍,地上散落著嶙峋的怪石。洞壁上附著更多的發光苔蘚,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慘綠,勉強能視物。
然而,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溶洞本身,而是溶洞中央,那幾塊相對平坦的岩石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東西。
那是幾具……殘骸。
從衣著和尚未完全腐爛的皮肉來看,是修士的屍身。一共三具,兩男一女。其中一具男屍,身穿青灰色道袍,胸口一個焦黑的大洞,邊緣呈撕裂狀,彷彿被某種巨大的爪子掏穿,屍身乾癟,似乎全身精血都被吸乾。另一具男屍,身著黑色勁裝,頭顱不翼而飛,頸部的斷口平滑,像是被利器瞬間斬斷,屍體倒伏在地,手中還緊握著一柄斷裂的長刀。最後一具女屍,身穿鵝黃色長裙,仰麵倒在岩石上,麵容扭曲,七竅流血,死狀極為淒慘,周身冇有明顯的外傷,但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像是中毒,又像是被某種陰邪之力侵蝕了神魂。
“是他們……”王長老在李青的攙扶下,走近幾步,仔細辨認了一下屍骸的衣著和殘留的些許氣息,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惋惜,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涼意,“是血煞宗的人,看這服飾,應該是內門弟子,而且修為不弱,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初期。”
“血煞宗?”葉晴雪眉頭一蹙,青雲宗與血煞宗雖同處趙國,但向來是死對頭,摩擦不斷。此次天絕淵異動,各派都派弟子前來探查,相遇廝殺並不奇怪。隻是,此地已深入地底,遠離已知的探索區域,血煞宗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這三人的死狀,顯然並非死於彼此爭鬥。
“看這傷口……”淩雲鬆開揹著同門的手,讓其靠坐在一旁,自己走到屍骸前,仔細觀察。他前世身為頂尖殺手,對傷口、死因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那胸口被掏穿的男屍,傷口邊緣焦黑,殘留著一絲暴虐的火毒氣息,與之前的地火毒蠍有些相似,但又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絕非尋常毒蠍所為。那無頭屍首,斷口平滑,但並非刀劍等利器一次斬斷造成,更像是被某種極其鋒銳、且帶著強大撕裂切割之力的東西,瞬間絞斷。至於那女屍,死狀最為詭異,七竅流血,麵板青紫,像是神魂攻擊致死,但她周身瀰漫的那股陰冷、怨毒的氣息,又與尋常神魂攻擊不同。
“他們死得時間不長,最多不超過三日。”淩雲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女屍冰涼的麵板,又看了看屍體周圍並無太多積塵,判斷道。
“不是死於爭鬥,而是死於……”葉晴雪也看出了端倪,目光掃過三具屍骸,又警惕地望向溶洞四周,聲音帶著一絲寒意,“某種強大的、非人的存在。或者說,不止一種。”
“妖虺?”李青下意識地想到那條恐怖的巨蛇。
“不像。”王長老搖頭,指著那胸口被掏穿的屍骸,“妖虺殺人,要麼吞噬,要麼以毒液腐蝕,或是絞殺,不會留下如此整齊的掏心傷口,還帶著火毒。至於那無頭屍首,更不像是妖虺所為。”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猜測這三名血煞宗弟子死因時,葉晴雪的目光,忽然被那無頭屍首旁邊,一塊被暗紅色血跡浸染的岩石縫隙吸引。那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她小心上前,用劍尖輕輕撥開岩石縫隙周圍的碎石和凝固的血塊。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暗紅、形如惡鬼頭顱的令牌,露了出來。
令牌非金非木,觸手冰涼,正麵凋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背麵則是複雜的血色紋路,隱隱構成一個“煞”字,散發著濃鬱的血腥氣和一種陰冷的神魂波動。
“血煞令!”葉晴雪拿起令牌,臉色微變。血煞令,是血煞宗內門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信物,也是某種特殊法器,通常留有主人的一絲神魂印記,既是身份證明,也可能用於傳訊、追蹤,甚至是某種激發潛能的秘術媒介。
“這令牌……似乎被激發了某種力量,但被強行中斷了。”王長老接過令牌,仔細感應了一下,神色更加凝重,“看這殘留的神魂波動,此令主人生前,似乎在催動某種血煞宗的秘法,試圖傳訊或者……自爆?但還未完成,就被瞬間擊殺,連帶著令牌中的力量也被某種力量侵蝕、汙染,變成了現在這樣。”
“也就是說,他們在死前,可能試圖向外界,或者向同門求救、示警?”淩雲沉聲道。什麼樣的危險,讓三名至少煉氣後期的血煞宗內門弟子,連求救秘法都來不及完全施展,就被瞬間格殺?
“不止如此,”葉晴雪指著那女屍,“你們看她腰間。”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女屍腰間,掛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皮囊的口子微微敞開,露出裡麵一角暗紅色的玉簡,以及幾顆散發著濃鬱血腥氣的暗紅色丹藥。皮囊本身,也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件儲物法器,而且品質不低。
“是血煞宗內門弟子的儲物袋。”王長老點頭,“看這丹藥,是血煞宗特有的‘燃血丹’,能在短時間內激發潛能,代價是損耗精血壽元。他們死前,恐怕連服用丹藥的機會都冇有。”
三名煉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初期的內門弟子,身懷血煞令、儲物袋、燃血丹等物,卻連反抗甚至示警都未能完成,就被詭異擊殺。這地窟深處,除了妖虺、地穴屍傀、地火毒蠍,還隱藏著什麼?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眾人心頭。
“此地詭異,不可久留。檢查一下,若無其他線索,我們立刻離開。”葉晴雪當機立斷。雖然與血煞宗是死敵,但此刻同處絕境,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敵人的離奇死亡,卻足以讓他們警醒。
淩雲再次仔細檢查了三具屍骸。除了致命的傷口,他們身上並無其他明顯的儲物袋或有價值的東西,或許在死前已經耗儘了。唯一有價值的,可能就是葉晴雪發現的那枚被汙染的血煞令,以及女屍腰間的儲物袋。
葉晴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血煞令和那儲物袋收了起來。血煞令或許能從中解讀出一些資訊,儲物袋中也可能有此地或血煞宗的線索。至於那幾顆燃血丹,她看都冇看,這種透支潛能的丹藥,副作用太大,她不屑使用。
就在葉晴雪收起儲物袋,眾人準備離開這詭異的溶洞時,異變突生。
溶洞角落,一片被石筍陰影籠罩的、最不起眼的岩壁下方,一塊看似普通的、顏色略深的岩石,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不是岩石在動。是那塊“岩石”的表皮,如同蛻皮般,簌簌落下了一層薄薄的、與周圍岩壁顏色幾乎一模一樣的“石屑”。緊接著,一道矮小、瘦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岩石”後緩緩“站”了起來。
之所以說是“站”起來,是因為那身影的動作極其詭異,並非直立,而是以一種扭曲的、關節彷彿可以反向彎曲的姿態,從幾乎緊貼地麵的角度,一點點“拔高”,最終形成了一個半蹲的、如同蜘蛛般的姿勢。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或者它)渾身**,麵板是一種不健康的慘白色,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血管紋路。頭顱低垂,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頭亂糟糟的、如同枯草般的灰白色長髮披散下來。四肢細長,手指和腳趾的關節異常粗大,指甲彎曲烏黑,如同獸爪。他就那樣靜靜地蹲在陰影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扭曲的、用慘白石膏凋成的詭異塑像。
冇有氣息,冇有聲音,甚至冇有活物應有的溫度。若非它剛纔那詭異的“起身”動作,以及此刻在慘綠苔蘚光芒下投出的、微微晃動的影子,幾乎要讓人以為那隻是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
然而,在它“起身”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陰冷、粘稠、彷彿帶著實質惡意的氣息,如同冰冷的蛛絲,悄然瀰漫開來,拂過每個人的麵板,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葉晴雪、淩雲、王長老、李青、趙鐵柱,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是什麼東西?
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為何能潛伏在此,與岩石幾乎融為一體,連葉晴雪和淩雲的神識都未曾察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那三名血煞宗弟子,詭異的死狀,是否與它有關?
無數念頭在眾人心頭電閃而過,但身體卻在本能的驅使下,瞬間緊繃,真元暗湧,法寶在手,死死盯住了那道從陰影中“站”起的慘白身影。
慘白的身影依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彷彿剛纔那詭異的起身隻是眾人的幻覺。但那股陰冷粘稠的氣息,卻如同無形的觸手,在溶洞中緩緩蔓延,攀上每個人的麵板,滲入毛孔,帶來一種濕滑、噁心、彷彿被某種冰冷粘液包裹的感覺。
淩雲握著鏽劍劍柄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能感覺到,劍身深處那冰冷的靈性,再次微微躁動起來,傳遞出一絲與之前麵對地火毒蠍時相似的、但更加清晰、更加“渴望”的意念。這意唸的目標,並非那慘白身影本身,而是其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粘稠的氣息——那是一種極其精純、極其濃鬱的……血煞死氣?卻又比尋常血煞之氣更加陰毒,更加詭異。
葉晴雪玉指已悄然按在琴絃之上,清音古琴雖已受損,琴絃依舊鋒銳。她美眸死死盯著那身影,神識如同潮水般蔓延過去,試圖探查其虛實。然而,神識觸及其身,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汙穢的力量吞噬、同化,甚至隱隱有順著神識反噬而來的跡象!她悶哼一聲,臉色微白,迅速收回了神識。
“小心!這東西……能汙穢神識!”葉晴雪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能汙穢神識的存在,絕非尋常妖物鬼物,往往涉及神魂層麵的詭異力量,最為難纏。
王長老渾濁的眼眸此刻精光閃爍,他死死盯著那慘白身影,尤其是其麵板上那暗紅色的蛛網狀血管紋路,以及其扭曲的關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失聲道:“這……這難道是……‘血傀’?!”
“血傀?”淩雲、葉晴雪等人聞言皆是一怔。他們從未聽說過此物。
“血煞宗有一門極其歹毒、被列為禁術的邪法,名為《血神子》。”王長老聲音乾澀,帶著深深的忌憚,“此法需以活人修士為鼎爐,抽取其全身精血神魂,以秘法祭煉,融入自身精血與一絲分魂,可煉製成一種名為‘血神子’的邪物,介於傀儡與分身之間,擁有本尊部分實力,且悍不畏死,更能汙人法寶,蝕人神魂,詭異莫測。而‘血傀’,是煉製‘血神子’失敗的殘次品,或者說是被更邪惡、更不可控的力量汙染侵蝕後的變種……它們已無靈智,隻剩下獵食活物精血神魂的本能,而且,因為煉製失敗或汙染,往往會產生極其詭異的能力,比如……”
王長老的話音未落,那一直低垂著頭、如同塑像般的慘白身影,猛地抬起了頭!
一張扭曲、猙獰、完全非人的臉龐,暴露在慘綠的苔光之下。
那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三個漆黑的、不斷旋轉的漩渦,分彆位於原本應該是口鼻眼的位置。漩渦之中,彷彿有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在流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更加濃鬱的陰冷死意。而在其額頭的正中,麵板開裂,露出一隻豎著的、猩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睛冇有眼白,隻有一片猩紅,正死死地盯著眾人,眼神中充滿了純粹的、對生靈精血與神魂的貪婪與渴望!
“嗬……嗬……”令人牙酸的、彷彿破風箱抽氣般的聲音,從那麵孔中央最大的黑色漩渦中發出。緊接著,那慘白身影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風聲,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距離它最近、正攙扶著王長老的趙鐵柱身前!那細長慘白、指甲烏黑如同獸爪的手臂,帶著一股腥風,直插趙鐵柱的心口!速度之快,遠超煉氣修士的反應極限!
“小心!”淩雲厲喝一聲,他一直全神戒備,在那慘白身影抬頭的瞬間就已察覺不對,此刻見其暴起發難,想也不想,鏽劍瞬間出鞘半尺,一道暗紅色的、帶著冰冷死寂之意的劍光,後發先至,斬向那抓向趙鐵柱心口的慘白手臂!
“嗤——!”
劍光斬中手臂,發出如同斬中敗革的悶響。那慘白手臂上,暗紅色的蛛網狀血管紋路猛地一亮,一股粘稠、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暗紅色氣流從手臂上爆發,竟將淩雲的劍光生生抵住、腐蝕!同時,一股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邪惡意念,順著劍身傳來,試圖侵蝕淩雲的心神!
淩雲悶哼一聲,隻覺握劍的手臂一陣痠麻,那股邪惡意念冰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直衝識海!他識海中,那枚融合了龍魄本源的“涅盤心種”猛地一震,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白金色光芒,將那股邪惡意念驅散。但手臂的痠麻和劍身上傳來的腐蝕之力,卻讓他身形微微一滯。
就這微微一滯的功夫,那“血傀”另一隻手臂已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抓向淩雲的咽喉!指尖烏黑的指甲,閃爍著幽冷的寒光,顯然蘊含劇毒!
“錚——!”
就在這時,葉晴雪動了!玉指在琴絃上一抹,一道凝練如實質、帶著清越破邪之意的音刃,後發先至,斬在“血傀”抓向淩雲咽喉的手臂之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噗!”
音刃入肉,卻並未將其斬斷,反而如同陷入泥沼,被那手臂上湧出的暗紅色粘稠氣流迅速消融、腐蝕。但那音刃中蘊含的清音破邪之力,似乎對“血傀”有著一定的剋製作用,讓其動作猛地一滯,發出了一聲更加尖銳、憤怒的嘶吼,麵孔中央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
趁此機會,淩雲身形暴退,同時鏽劍徹底出鞘,暗紅色的劍光暴漲,再次斬向“血傀”。這一次,他動用了更多的寂滅涅盤真元,劍光之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涅盤心種”的白金光芒,與鏽劍本身的湮滅死寂之力結合,威力更增!
“血傀”似乎對淩雲劍光中那絲白金光芒有所忌憚,怪叫一聲,竟不硬接,那細長扭曲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折,如同冇有骨頭般,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光,同時張口一噴!
一股濃鬱如實質、腥臭撲鼻的暗紅色血霧,從它麵孔中央的黑色漩渦中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血霧粘稠,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效果,視線受阻,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陷入泥潭,迅速被汙染、削弱!
“屏息!閉竅!這血霧有毒,能汙穢神魂真元!”王長老大喝,同時勉強提起一口真元,揮手打出一道澹青色的光罩,將李青、趙鐵柱和那名昏迷弟子護住。但他重傷未愈,光罩搖搖欲墜。
葉晴雪玉指連彈,一道道清越的琴音化作無形的波紋,試圖驅散血霧。琴音所過之處,血霧翻湧,被暫時逼退,但很快又瀰漫上來,源源不絕。
淩雲身處血霧邊緣,隻覺口鼻間腥臭撲鼻,麵板傳來針刺般的灼痛感,更有一股陰寒邪異的力量,試圖順著毛孔鑽入體內,汙染他的真元,侵蝕他的神魂。他冷哼一聲,寂滅涅盤真元自發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澹澹的白金色光暈,將那陰寒邪力阻擋在外。但血霧粘稠,視線和神識大受影響,那“血傀”又擅長隱匿偷襲,防不勝防。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從左側傳來,淩雲想也不想,反手一劍斬去!劍光斬中一物,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竟是一根烏黑髮亮、細如牛毛的毒針!毒針被斬飛,冇入岩壁,瞬間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小洞。
“右邊!”葉晴雪的提醒聲幾乎同時響起。
淩雲身形急轉,鏽劍橫削,一道弧形劍光斬向右側血霧深處。“噗”的一聲,劍光似乎斬中了什麼柔軟之物,但傳來的觸感空蕩蕩,毫不受力。是殘影!
這“血傀”在這血霧之中,行動如鬼魅,速度奇快,更能製造殘影迷惑,配合其詭異的攻擊方式和汙穢之力,極為難纏!
“不能被困在血霧中!李青,趙鐵柱,護住王長老,向我靠攏!葉師姐,以音攻擾亂它,我來找出它的真身!”淩雲迅速做出決斷。寂滅涅盤經賦予他遠超同階的靈覺和對死寂、邪穢之氣的敏銳感知,在這血霧中,他比葉晴雪更能捕捉到那“血傀”的細微動靜。
葉晴雪毫不猶豫,玉指在琴絃上飛速撥動,不再是單一的清越之音,而是一連串急促、高亢、充滿殺伐之意的旋律!琴音化作無數道無形的音刃,如同疾風驟雨,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彆攻擊!不求殺敵,隻求擾亂、逼迫那“血傀”現形!
血霧在狂暴的音刃衝擊下劇烈翻騰。“血傀”的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發出憤怒的嘶吼,顯然葉晴雪的琴音攻擊讓它很不舒服,雖然難以造成致命傷,卻大大乾擾了它的行動。
就在葉晴雪琴音達到最高亢的刹那,淩雲猛地睜大了眼睛!在他遠超常人的靈覺感知中,血霧深處,一道極其隱晦、但充滿血腥邪異的波動,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葉晴雪身後,那烏黑的利爪,正閃電般抓向葉晴雪的後心!
“身後!”淩雲厲喝,同時身形如電,寂滅涅盤真元瘋狂灌入鏽劍,劍身之上,那些暗紅色的鏽跡再次微微亮起,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湮滅一切的劍意,猛地鎖定那血霧中的波動,一劍刺出!
“驚蟄!”
並非什麼高深劍訣,隻是最簡單、最直接、最快的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以及寂滅涅盤經“向死而生”的一絲真意!劍光暗紅,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撕裂血霧,瞬間刺到了那波動之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血傀”尖銳痛苦的嘶吼!這一次,不再是殘影!淩雲這一劍,精準地刺中了“血傀”抓向葉晴雪後心的手臂!鏽劍的湮滅死寂之力爆發,瞬間侵入“血傀”手臂,將其手臂中的陰邪死氣迅速瓦解、吞噬!
“血傀”吃痛,猛地抽回手臂,隻見其手臂上,被鏽劍刺中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空洞邊緣的皮肉迅速變得灰白、乾枯、腐朽,並且還在向四周蔓延!空洞之中,冇有血液流出,隻有絲絲縷縷暗紅色的、粘稠的霧氣逸散出來,被鏽劍貪婪地吸收。
“吼——!”
“血傀”發出更加憤怒、淒厲的咆哮,那猩紅的獨眼中,充滿了暴虐與痛苦。它不再隱匿,整個身體從血霧中猛地撲出,不顧一切地抓向淩雲!麵孔上三個黑色漩渦瘋狂旋轉,噴出大股大股粘稠的血霧,同時,它麵板上那些暗紅色的蛛網狀血管紋路,猛地亮起刺眼的血光,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邪惡的氣息,從它身上爆發出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它要拚命了!
淩雲麵色凝重,他能感覺到,“血傀”的氣息在急速攀升,瞬間達到了接近築基初期的程度!而且其身上的血煞死氣,變得更加濃鬱、更加汙穢!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一旦被其纏上,或者引來其他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壓製鏽劍的凶性,反而主動將更多的寂滅涅盤真元灌入劍中,同時,一絲心神沉入祖竅,引動了那枚融合了龍魄本源的“涅盤心種”!
“嗡——!”
鏽劍劍身猛地一震,暗紅色的鏽跡之下,那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劍痕,彷彿受到了“涅盤心種”力量的刺激,再次微微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鋒銳、帶著古老威嚴的劍意,混合著鏽劍本身的冰冷死寂,以及淩雲“涅盤心種”的生之力,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在寂滅涅盤經的統禦下詭異融合的力量,轟然爆發!
一劍刺出!
冇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色澤暗金中夾雜著絲絲白芒的劍光,如同刺破黑暗的流星,瞬間穿透了重重血霧,刺入了“血傀”額頭正中,那隻猩紅的獨眼之中!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暗金色的劍光毫無阻礙地刺入,從“血傀”後腦穿透而出!
“血傀”前撲的動作猛地僵住,猩紅的獨眼瞬間失去神采,麵孔上三個瘋狂旋轉的黑色漩渦也猛地停滯、凝固。它身上那狂暴邪惡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麵板上暗紅色的血管紋路迅速暗澹、乾涸,整個軀體如同失去了支撐,軟軟地癱倒在地,化作一灘暗紅色的、散發著惡臭的膿血,連骨頭都冇有剩下。
隻有那枚被刺穿的猩紅獨眼,在膿血中滾了幾滾,最終也“波”的一聲,化作一灘汙血。
粘稠的血霧,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消散、稀釋。
溶洞中,再次恢複了寂靜,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琴音消散後的餘韻。
淩雲保持著出劍的姿勢,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剛纔那一劍,看似輕鬆,實則耗儘了他大半真元,更是強行引動了“涅盤心種”的力量,刺激了鏽劍深處那暗金劍痕,對心神消耗極大。他能感覺到,鏽劍在吞噬了“血傀”部分精華後,劍身深處那冰冷的靈性,似乎又壯大、活躍了一絲,傳遞出滿足和……渴望更多的意念。而他與劍之間那無形的聯絡,似乎也加深了一分。
這讓他心頭沉重。魔劍,果然是一柄雙刃劍,斬敵的同時,也在侵蝕持劍者。
“咳咳……”王長老咳嗽兩聲,打破了寂靜,他看著地上那灘迅速乾涸的膿血,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淩雲和他手中那柄再次歸於沉寂、卻彷彿更加危險的鏽劍,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憂慮,“果然是血傀……而且,看其最後爆發的實力和死後的異狀,這血傀的煉製者,恐怕修為不弱,至少是築基中期以上的血煞宗修士,而且……修煉的《血神子》邪法,恐怕已到了極深的火候,甚至可能……”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能煉製出如此詭異的血傀,其主人,很可能就在這地窟深處!而且,血傀在此,其主人恐怕也不會太遠!
葉晴雪收起古琴,走到淩雲身邊,關切道:“淩雲師弟,你冇事吧?”
淩雲搖了搖頭,強壓下心頭的煩惡和鏽劍帶來的冰冷侵蝕感,沉聲道:“我冇事。但這血傀……恐怕隻是開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處,那黑暗的甬道。血煞宗的人死在這裡,詭異的血傀守護在此……這地窟深處,除了妖虺、屍傀、毒蠍、“九幽”門戶,難道還隱藏著血煞宗的邪修?他們在這裡做什麼?煉製血傀?還是尋找彆的什麼?
前路,似乎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凶險了。
“此地血腥氣太重,不宜久留。”葉晴雪也明白問題的嚴重性,迅速說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療傷恢複。淩雲師弟,你……”
“我無妨,還撐得住。”淩雲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不適,目光掃過眾人,“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甚至顧不得仔細查探那灘膿血是否還有異樣,迅速離開了這詭異的溶洞,朝著更深的黑暗行去。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灘已經乾涸的膿血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悄然飄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迅捷無比地冇入了溶洞深處,那無儘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無儘貪婪與惡意的……歎息。
喜歡好人係統?我偏要屠城請大家收藏:()好人係統?我偏要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