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老爺子心裏清楚,大孫子昏迷這事不簡單,怕是有人想要動晏家的根基了。
晏明聽完神色一凜,明白老爺子是動了真怒了。
讓自己父親同時出馬,意味著動用的是晏老自己的資訊和資源。
這麼多年來,這還是第一次!
本以為上官家倒下,世界會清凈一段時間,現在看來,還是不平靜啊。
江千尋呢,很快就知道了謠言的存在。
自打晏時錦昏迷那天起,她沒出過錦園,甚至沒怎麼出過主院,但作為當家主母,她的訊息來源可不會囿於錦園內。
不過,第一個急匆匆趕來向她彙報訊息的人,是祝紅。
是的,祝紅。
這段時間大家忙於晏時錦的事,其他方麵難免疏忽。
祝紅就這麼直愣愣找到空隙闖了進來,也無人阻止。
那個時候,江千尋正在吃午餐,祝媽和元叔都在旁邊陪著。
她並沒有減少食量,但整個人依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減下去,顯得原本隻有五個月大的肚子像六個月。
“哈~你還能吃得下去飯?心可真夠大的!”
進來就是一聲冷冷的嘲諷,其中滿滿的幸災樂禍更不難聽出飽含的惡意。
就是這個女人的存在,才拆散了晏哥哥和上官大小姐,原本上官大小姐已經答應她,如果她能嫁給晏哥哥,自己就能給晏哥哥做小。
都是這個女人,壞了她的好事。
現在又想害晏哥哥。
沒等江千尋給出進一步反饋,祝紅就劈裡啪啦把這幾天帝京滿天飛的謠言抖落得一乾二淨。
那溢於言表的興奮之情,絲毫不帶掩飾。
但別說江千尋,祝媽和元叔也是首次聽聞這些謠言。
之前晏老把控得緊,風言風語剛傳到望舒院的時候,錦園大部分人還不知道。
元叔驚得愣在當場。
祝媽更是嚇得失手打翻了給江千尋盛湯的碗。
就連江千尋自己,聽完祝紅繪聲繪色的描述,一時間也怔在那裏,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
打掉孩子,保晏時錦?
孩子出生之時便是晏時錦死亡之時?
父與子二選一?
開什麼宇宙級玩笑?
飯,是吃不下去了。
閉了閉眼,江千尋理了下思緒後,重新睜開,沒搭理祝紅,反而看向元叔和祝媽:
“這事,你們怎麼看?”
女子沉靜的麵容看不出她內心剛才經歷了怎樣的波瀾壯闊和起伏不定,鳳眸如水,隻那聲音稍微帶了點清冷。
元叔和祝媽麵麵相覷,祝媽首先站出來。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拍到了祝紅臉上。
沒有任何防備,後者後退一步一臉震驚。
怎麼又打她?
元叔和江千尋也驚了下,不解地看向祝媽。
“太太,以前是我老糊塗,被人矇蔽過,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現在我算看清楚了,這是有人想要害你,害晏家,小紅是個不懂事的,你可千萬別信她的話。”
“滾!再敢邁進這個門一步,不用別人,我就能打斷你的狗腿。”
前一秒麵對江千尋,她還容貌可親,後一秒麵對自己女兒,祝媽卻是毫不留情,因怒氣而突出的顴骨讓她顯得淩厲甚至尖刻。
祝紅恨恨看著自己母親:
“你也被她收買了是嗎?你這樣會害死晏哥哥的!”
說完,她又憤憤瞪向江千尋:
“你不是說你愛晏哥哥嗎?如果你覺得我剛才的話是在編造謠言或者危言聳聽,你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大家都怎麼說的。江千尋,別不信,命格這種事真的存在的,你要看著他死在你麵前才甘心嗎?”
一邊吶喊著,祝紅一邊被祝媽推搡出門。
“不信我的話,你們都會後悔的!”
吼著、叫罵著,她趔趄著、哭著離開。
“太太”
元叔擔憂地看向江千尋垂下頭低沉的眉眼。
這謠言,是把這個小女子架在火上烤呀。
“元叔,我要出去一趟。”
推開餐椅起身,看到折返回來的祝媽:
“祝媽,謝謝你!”
女孩臉上透漏出一絲感激。
沒想到祝媽在這個時候會站在她這邊。
“太太,別信小紅那些話。”
江千尋勉強扯出一點笑容,點點頭。
晏老很快知道了主院發生的事,得知江千尋出門,老人家精芒內斂的眼眸閃過一絲擔憂,但什麼都沒說,隻讓晏坤收拾收拾,他們也出門。
晏坤和晏明的辦事效率還是蠻高的。
通過各自的渠道,父子倆最後一致查出,命格之說,最開始是從西山監獄傳出來的。
“西山監獄。”
上車後,晏坤吩咐司機。
“您來了。”
這是一所坐落在山林之中的靜謐小院,小院不大,一進三房,勝在幽美。
如果忽略掉周圍那五步一哨十步一崗荷槍實彈身著迷彩的把守人員,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度假屋。
“你就是吳老道長吳真?”
晏闊開門見山。
“正是在下,您請坐。”
吳真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室內有地暖,天鵝絨的毯子鋪在蒲團上。
窗外的積雪還未完全融化,化作冰晶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北風在斑駁的樹林中呼嘯而過,浸得人一身寒氣。
晏老抖落著圍巾上冷熱驟然相遇凝結的水珠,知道像這類人所謂的住監,不過是個對外的說法。
但條件好到這種程度,尤其當吳真拿出上好的熟普洱招待他時,老人家的眉角還是不由地抖動了那麼一下。
“茶就免了,我來隻問你,為何要給晏家造謠?”
“造謠?”
吳真泡茶的手一頓,又接著倒水。
直到沖泡好給晏老倒了一杯七分滿的茶,才道:
“晏老,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您真認為我在造謠?到我現在這個境地,沒有那個必要了。”
仙風道骨的吳老道長滿臉真誠,邀請晏闊先坐下喝杯茶暖暖身子。。
“放屁!不是造謠是什麼?我重孫還沒出生,哪來的命格?”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自然有自然的節律,宇宙有宇宙的規則,歷史有歷史的規律,有些人,有些事,命中註定,躲不過,逃不掉,掙不脫。少主的命格,我不是瞎說的。再者說了,如果您真不信,此刻就不會出現在我這裏,對嗎?”
誠懇地看向這個兩鬢斑白眼角皺紋縱深的老人家,吳真覺得此刻的晏闊,也不過是為家族、為兒孫操碎了心的遲暮老人而已。
“你有辦法化解?”
放下茶杯,晏老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
“有!”
喝了口茶,吳真放下杯子,拂塵輕掃。
在利益麵前,誰也保全不了人格,世界就是這麼現實,也是這麼殘酷。
他喜歡這個殘酷而現實的世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