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年輕啊。”
年輕，所以壓不住場。
“到底不是咱們這方水土養大的，未免有些小家子氣了。”
在帝京人看來，江千尋現在的最優選應該是從高檔石裏麵挑一塊，哪怕競拍價高，哪怕最壞的結果沒出彩，至少表麵咱沒慫，也顯得咱氣派不差錢。
“謝謝您！”
江二小姐禮貌道謝。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塊順眼，所以就它吧。”
對方搖搖頭，看她的目光難掩失望。
年輕人，沒經驗還任性。
“您選哪種方式切石？”
主事人倒很開心，生怕她反悔，急忙問道。
原石的分檔，上官家可是請了頂級專家專門一一鑒別過的。終於要有好戲看了。
“那台需要另外付費是嗎？多少錢？”
纖纖玉手再一指。
眾人：“……”
“您選超聲波切割機？一千。”
如果說主事人剛才內心是暗自高興，現在幾乎要眉開眼笑了。
這位晏太太，大小姐說她很聰明，在他看來，分明有些傻嘛。
“OK。我要自己劃線。”
察紋避裂，生死一線。
劃線是有講究的，需結合原石的種水、顏色分佈、裂紋走向等特徵，經驗豐富的師傅會優先避開內部可能的瑕疵區域，有的還需結合切割機的定位功能進行輔助。
“搞什麼？”
“瞎胡鬧！”
“晏少主也不管管？”
“這是來玩的吧？”
……
對這位江二小姐，原本看好的人現在也失望了。
不過爾爾。
“你們忘了她在江城的名聲？”
對啊，眾人恍然記起：
“不學無術的草包”，“廢物點心”……
也就憑姿色搭上晏少主這位貴人後，纔好轉。
但還是那句老話，阿鬥始終是阿鬥，關鍵時刻還是扶不起。
當然，這其中並非所有人都人雲亦雲。
看著江千尋的所作所為，瞭解她至深的寧汐原本緊張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些，甚至給了許清歡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另外就是一直跟在晏少主身側的許世堯和韓楚風，麵對江二小姐這番騷操作，兩人從原本的疑惑到現在滿臉興趣地望著三個女子所在的方向，甚至隱隱充滿期待。
“您請！”
主事人雙手恭敬地送上油性筆，內心的歡樂不要再多，太期待接下來的情節了。
晏太太二百買原石，五倍價開石，未切出。
多麼精彩的故事啊。
“臥槽！”
“漲——了？”
“你嘛！”
……
超聲波切割機超級給力，三維掃描建模後，探頭沿路徑逐層剝離石皮，幾刀下去，一大一小兩塊紅翡被完整切割出來。
“沒——搞錯吧？”
“神特麼神！”
眼珠子掉地碎了八瓣，各種國罵脫口而出，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在市場中，紅翡製品並不罕見，但常為中檔或中低檔。
可純天然紅翡就比較難得了。
經鑒定，江千尋這兩塊雖然算不上價超帝王綠的頂級玻璃種，卻在冰種以上，色如春日紅椿，凝潤透光，質地細膩，光下泛著金屬光澤，熾烈如血，艷而不妖。
“這特麼什麼狗屎運？”
說著話的人看向江千尋的眼神滿是驚奇。
江千尋目前開出的這兩塊紅翡冰種，比卓湛的綠翡價值還要略高那麼一點。
問題的關鍵還在於，價效比啊同誌們。
卓湛的原石價位可是江千尋的百倍以上，即使把切割機的使用費包括在內。
此時，眾人有些看不懂這位江二小姐了。
她到底是懂這些呢？還是純憑運氣？
後者也就罷了，若是前者……
不可能，以她的年紀，沒這個道理。
接下來，因江千尋的出彩，原本無人問津的低檔石料也開始有人競價，隻不過運氣都不好，全是廢料，一無所獲。
而隨著卓湛又在高檔石料中相繼開出一塊水種和一塊冰種，大家又對這邊趨之若騖。
但今晚的第一塊老坑玻璃種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花落江千尋身上。
“純正濃鬱的綠，如盛夏密林深處的陰影，強光下迸出攝人心魄的祖母熒光綠，質地通透如凝固的泉水，手指貼玉麵能映出清晰指紋”——
經鑒定，極品帝王綠！
“卓湛，怎麼回事？”
勝券在握的上官明珠，淡定不了了。
江千尋開出了極品帝王綠？
原本是要看她出醜，此刻卻被她佔盡風頭。
精緻無雙的容顏，染上一層冷意。
據所有情報分析：江二小姐從未接觸過賭石。
難不成真的是運氣站在晏家一邊？
不！
不可能！
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卓湛！”
上官明珠再次冷聲道。
太陽穴針紮似的疼痛，後腦勺像被人用手緊箍著，卓公子眯著漂亮的桃花眼，極為不服氣地朝江千尋的方向瞟著。
“放心，不會讓她超過。”
說完，男子再次堅定地走向所剩不多的石料處。
高檔三塊，中檔四塊，低檔五塊。
這是最後的幾塊原石了。
強忍著欲要炸裂的頭顱，卓湛低頭想了想，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三塊高檔石料上。
幾分鐘後，他信心十足地指了其中一塊。
幾番競價，又一塊極品帝王綠開出。
而剛才參與競價最後輸給卓湛的人，忍不住扼腕嘆息。
至此，仍是【芳華】略佔上風。
雖然成本高，但數量和質量都相對勝出。
“她絕不會再開出更好的來了。”
回到上官明珠身邊，卓湛給她打包票。
上官大小姐點點頭，臉上的冷意稍緩。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子血色的雙瞳讓他原本過於妖艷的桃花眼更加如瑰麗的紅寶石般詭異，再配上那張慘白的臉，此刻的翩翩公子，仔細看去，形同鬼魅。
江千尋望著卓湛的方向眯眼，隨即拿出手機給晏時錦發資訊：
“感覺卓湛不太對勁”。
明明已經虛弱到一陣風就能颳倒，還強撐著為上官家站台，搖搖頭，她走向低檔石料處，隨手指了一塊。
“這個。”
“等等，我出三百。”
“四百”
“五百”
……
鑒於這位二小姐之前的好運，她選中的低檔原石競拍價很快超過一千、兩千……
愣了愣，當價位超過三千的時候，江千尋果斷放棄競價。
最終拍得這塊石料的是來自海外的某奢侈品創意總監，他將傲慢的目光淺淺投向May的方向，挑釁一笑，然後滿懷期待地找人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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